主题演讲:金融危机后金融体制的反思

沃尔沃特约

谢谢。能来今天的论坛,我感到十分荣幸。

我不是经济学家,而是一个理论家,所以没办法像阿克洛夫教授就宏观经济理论那样说得那么详细,但我可以谈一个问题,因为这是一个重要的会议,我们可以在半小时之内讨论成功的经济增长应该来自于什么地方,我们需要做怎样的体制改革,中国需要什么样的体制改革来继续增长。这里有一张小图,不知道大家是否能看到,大致给大家说一说吧。

我要想方设法地从基础经济理论了解其中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比如法国、葡萄牙、西班牙、澳大利亚、英国等是怎么开始驾驭世界各国,开始他们的工业革命的,而在中国,中国到底有什么力量,尤其在最近快速的经济增长,我希望发掘西方当时崛起(的秘密),因为英国离得很远,避开了很多战乱,也有法律和政治体制使他们崛起,研究英国的状况,我发现了财政法院(的存在)。

英国是如何慢慢崛起、慢慢强大,成为欧洲一股强大力量的?12世纪初期时有了财政法院,1810年时的财政法院到底是怎样操作的?“财政法院”这个词来源于“棋盘”,在这个棋盘上他们计算英国王室的财务状况,因此而得名,棋盘上有比较紧张的对抗。

我认为,一个成功的政治体系必须要理清在这个棋盘上他们是怎么进行对峙的,当时有两个主要角色:司库和财务大臣,还有司法行政官,也就是当时的总督,司库代表中央政府,总督代表地方政府,当时英国国防控制了各个不同的总督,而总督和司库必须要互相合作,其实他们之间也有某种程度的对抗,这些总督可能会滥用他们的权力欺负地主,当时英国如果要强大,就必须要控制这些总督的行为。

在拉丁语中,Srafu(音)其实是“数”、“算”的意思,他们逐渐地独立起来,皇帝必须给他们某种程度的自由,但也要答应这些Srafu,如果工作做得好,长期来说他们就会得到一些好处。从经济学理论来说我们要考虑到这点,如果人们手中有权力,短期来说他们可能会滥用这些权力,但如果长期来看可以得到好处,他们就会努力工作。可是这种承诺对于英国成为了一种负担。

当时亨利二世发现这些总督没有把他们的工作做好,所以惩罚了很多总督,你可以看到,Srafu在上面,司库在右下角,一年两次,有很多观察者,来看看总督是怎么向司库报帐的,观察者必须要知道他们怎么花这些钱,财会是怎么做的,这些钱花到了什么地方,不仅仅在英国,只要是一个健全的国家,不管是什么样的皇帝,都会有这样的控制体制,他们必须清楚地知道一些重要官员应该得到的报酬和奖励。

在中国的历史里曾经发生过袁崇焕的状况,这些官员当时并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得到回报,以至于明朝这个强大的朝代最终灭亡,(因为)当时明朝的末代皇帝并不知道应该怎么更好地管理他的国家。

下面我要讨论一些其它方面的例子:

我觉得中国有很多很好的体制,我们经济学家在美国认识到了西方社会体制,在体制上,我们有些地方是相近的,都能支持增长,但作为一个理论家,我要从不同的体制中找出它们的共性。首先是对于“信”的保护,200年前西方人购买了很多枪支,建立了强大的工业体系,但当时中国的宫廷掠夺了很多民间企业的产业,清朝没有办法应对西方强势的侵入。我学了中国的法家体系,其实它不是一种商法,只是一种关于皇帝如何建立法制社会(的体系),但西方却有一个法制社会,有很多法律体系,(比如)英国的普通法,始于亨利二世(1170年),它创造了一个有利的投资环境。而在中国过去的两千年左右,并没有这样一个体制,它和西方的法(制体系)不一样。

我知道中国其实可以成功地保护投资,但和我们的(方法)不一样。在这里我要向大家提一提,英国始于亨利二世的《普通法》,它来自于罗马传统,中国也有科举制度,但它在宋朝(公元970年左右)才发扬光大,科举制度和《普通法》完全不一样,但有相似的源头,亨利二世是当时英国的皇帝,当时有法官,虽然他任命了这些法官,但法官们有很大的自由度。

为什么亨利二世要创建《普通法》?因为当时内乱不断,亨利和他的舅舅史蒂文达成了协议,虽然史蒂文打了胜仗,但继承皇位的不是他的儿女。当时英国(贵族)有土地权利,必须以很好的体制来保障土地分配(的公平性)。中国的科举制度是在宋朝大力发展的,唐朝之后,宋朝统一了十国,因为宋朝能提供一种机制保证宋朝支持者以及十国支持者都感到公平,这需要他们提供职位,(打造公平的制度)使他们得以进入政府。这和《普通法》相似,也许它们的功能也相似。

我在读到儒家时发现,为了社会的成功,成百上千年来,人们一直在寻找治理社会的模式,我想现代经济学也志在解决同样的问题,他们也在从传统行为中汲取经验。而对于儒家学者来说,也需要研究西方经济学的理论。在英国,《普通法》旨在保护投资者的利益,中国也是一样,在儒教体制下,首先有政府部门之间相关关系的规则,通过科举制度的人可以成为政府官员,人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必须受到孔子伦理的约束。

对于外部人士来说,比如在宋朝,当然,我对宋朝的了解非常少,只读过一些英文资料,(宋朝)做生意的人、学者,会把自己利润中的一部分交给国家。我努力理解过去中国成功的关键和秘诀,我认为过去的中国,官员之间的规则有很好的规范,其他人也受到了很好的保护,因为他们和政府有私人联系。而在西方,政府官员和外部(之间的连接)有障碍,由政府和律师替普通人主张权利和保护,因此我想英国崛起的真正原因,除了刚才提到的“财政法庭”之外还有议会的兴起。在爱德华一世时我们确立了议会制度,议会制度的确立并不是给人们更多权利,而是为了加强国家的权利,我们需要了解西方成功的秘诀。来看看议会代表了谁的利益,议会这个制度如何使国家更加强大。

在议会里,议会代表中有代表地方士绅、上层人士的,英国的财政法庭使得国王能够更好控制地方的士绅、行政官,英国国王希望抽取更多税收,地方官员负责税收,士绅服务于国王,国王要对他们进行控制,地方士绅也负责解决争端,国王希望(士绅)等忠实于他,如果他们忠于国家,就可以得到回报。但他们也受到更高政府官员的剥削。这样,政府就创造了一种机制,让地方官员派代表到中央反映自己的意见,(投诉)自己受到了上级部门的哪些欺压,国王建立了一种对于地方士绅的保护机制。

现在谈到了哪里?我们要站在远处才能看清社会的真面貌。最近我读了一本关于中国奇迹的书,作者是伊芙林(音),他的想法非常复杂,总得来说,中国的成功来自于中国的高层领导,中国的高层领导非常了解经济,致力于培养一个市场,我完全相信,我完全相信,中国在过去30年的快速增长当然得益于中国英明的高层领导,但光有高层领导还不够,历史上有很多明君,但他们也不能驾驭经济的繁荣,我们在中国看到了这种情况,美国最近也是这样。

为什么(只有)英明领导还不够?即便是一个明君,他非常热爱人民,理解人们的喜好,(这样的)国王也只能通过代理来管理国家,这样就有了一个代理的问题,也是为什么刚才向大家介绍财政法庭情况(的原因),在任何一个体制下,总会出现政治上的竞争,即便是在皇帝体制下也会有竞争,谁来做皇帝?谁来做高层领导?出现这种竞争的(群体)可能是中下层官员,地方政府官员可能会出现权力滥用,即便是明君,他们也必须认识到权力滥用的情况,因此必须要有机制来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机制最好,我正在寻找。

今天中国正面临着什么样的挑战?想到这个问题时我要问,什么样的投资保护才能使人们有信心建设这个国家?我得到的答案是,地方官员受到中央政府的激励进行地方建设发展,我相信这是正确的,但我也担心可能会出现道德风险、道德灾害,但他非常忠于中央政府,很难用别人替代他,这(个问题)在任何国家都一样。

第二个答案,我发现增长非常快,任何地方的官员都知道建立一个有利于投资的环境将会带来更多投资,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激励,但问题是增长缓慢又会怎样?如果中国经济增长放缓,地方政府官员可能会认识到最近的将来不会有太多投资,为什么不去没收这些投资者的资产,使我们的生活更好呢?但(他又要考虑)忠于中央政府,使中央政府不至于惩罚(他),所以我担心,如果经济增长放缓(最终肯定会放缓),从10%到8%不算放缓,当中国经济达到高点时肯定会缓下来,在这之后,地方滥用权力(的情况)会不会增加?因为他们看不到投资的好处了,是否会产生更多腐败?这将会是一场政治经济危机。

如果出现这样的问题,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什么?我想最好的解决方法是具有中国特色的解决方法,我还在理解之中。看一看这些问题,展望未来,我觉得现在我们需要更多去了解,需要加入一种内部机制使地方领导人(不管是任命的还是选举产生的)对公众负责。另外一个重点,我们看到中国财富在急剧增加,超过了其它任何国家,全世界一半的人口都经历了经济增长,全世界的人都在学习如何建立好的市场。在过去30年发展非常快,但美国的经济危机使美国和其他国家陷入到了经济衰退之中。

虽然建立一个有利于投资者的市场环境给全世界人民带来了繁荣和更多财富,但是企业的治理是一个问题,只有投资者对企业有信心,他们才会进行更多投资,资本主义的企业治理是很难做好的,资本流向市场,比如美国,在过去十多年,美国吸引的资金是最多的,在08年,我们的金融控制出现了问题,(发生了)信心危机,美国的法律制度是好的,但还不够好,政府的第一要务就是要应对金融危机,看看哪些领域需要改革,金融体制如何加强监管。

伯南克最近说,市场的监管是一个重要的问题,美国显然面临着重大的挑战,我们的政治和法律框架仍然需要改善,使外部世界对美国有投资的信心。

人们可能会问:为什么不更多到中国进行投资?回答是,(中国要)建立良好的公司治理结构。去年夏天,上海建立了一个会计学院,政府在会计方面投资很多,在企业(治理)方面做了很多努力,希望建立更好的企业治理框架,我是一个理论家,但即便是我也知道,世界上有很多投资者都在中国,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找到这些投资,如何使企业管理者把利润分给这些投资者,我想,这是资本主义面临的难题。

我们知道,过去在美国,银行家、金融家的工资很高,今天的宏观经济学应当朝这个方向发展。最后谈一谈出口导向型的经济增长,中国在美国有很多投资,向美国的出口很多,中国有很大的外汇储备,很多中国人问我,美国是不是会维持美元的价值?我想,即便是负债国,但我们也不希望通货膨胀。

有人说,中国应当把钱花在当前的需求上,有人说,我鼓励中国买自己的产品。我们进行比较优势,如果外汇储备达到几万亿美元,但这些钱还是要在美国花掉,不管是购买教育服务、进行投资还是购买消费者、进口中国今天的消费品进行投资,投资可能是最好的方法。我不能回答你我们的通货膨胀率是多少,长期来看是什么状况。

没时间了,但长期来说国家之间必须要互相理解,必须要有一个平衡的关系,美国要继续向中国购买(产品),中国也要利用你们的美元储备购买各种不同的美国产品,包括消费品、农业产品或工业产品等,我们的伙伴关系将会建立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这绝对重要,没有比它更重要的,我们两国之间的理解最重要,互补互利,使这个世界更加美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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