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670

经济学家站台P2P明码标价 郎咸平代言2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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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09 08:08:42

网易财经
陈姿羊
爆料邮箱: gzchenziyang@corp.netease.com

4月27日,因涉e租宝案,经济学家杨晨被批捕,罪名是"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邀请专家学者站台造势、制造噱头,已经成为当前非法集资的主要特点之一。郎咸平、茅于轼、许小年、宋鸿兵、温元凯、吴法天、黄震等多位专家学者,都曾为互联网金融平台"站台"过,这些平台中不乏e租宝、泛亚、望洲财富等问题平台。网易财经发现,作为嘉宾出席活动是专家学者最常见的"站台"形式,并已形成完整的生意链条:有需求的企业通过中介平台联系专家,双方商议好价格并敲定日期后,便可签订合同。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专家学者的出场费都被明码标价,其中郎咸平最高,为30万元左右,代言费则为2年200万元。而随着监管风暴的掀起,"站台经济"的行业生态或将被打破。

张峰没能如愿当面声讨经济学家郎咸平。今年4月24日上午,连同张峰在内的400名昆明泛亚有色金属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泛亚")投资人聚集在一起,准备前往昆明海埂会堂,郎咸平原定下午在那里举办讲座。但也正因为这场聚集,当天的讲座被迫取消。

3天之后,另一个消息传来。4月27日,因涉"e租宝"案被批捕的21人名单公布,经济学家杨晨的名字赫然在列,罪名是"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作为e租宝运营主体金易融(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金易融")的首席经济学家兼高级副总裁,杨晨主要负责代表e租宝出席各种论坛和接受媒体采访。

邀请经济学家为企业"背书",似乎已成为诸多互联网金融平台(下称"互金平台")吸引投资者注意力的不二选择。据网易财经不完全统计,除了郎咸平和杨晨,还有茅于轼、宋鸿兵、温元凯、吴法天、黄震等多位专家、学者曾为互金平台"站台"。而这些平台中不乏e租宝、泛亚、望洲财富等问题平台。

这也俨然成为一个完整的生意链条。网易财经调查发现,热衷参加此类活动的经济学家,出场费大多明码标价,3万到30万元不等,并有专门的中介机构负责接洽。以出镜率最高的郎咸平为例,其出场费在30万元左右,代言费则为2年200万元。

但随着互金平台非法集资案件不断爆发,越来越多的投资者开始迁怒于郎咸平这些曾为问题平台代言的经济学家。而监管风暴的掀起,则或将让"站台经济"的行业生态被打破。

专家学者屡涉问题平台

与e租宝一样,问题互金平台似乎都热衷与专家学者建立密切联系。这精准地瞄准了多数投资者的心理——经济学家的"背书",使得他们对原本陌生的平台产生信赖。

杨晨或许是首个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批捕的经济学家。

2015年7月16日,杨晨加入金易融。根据金易融披露的简历,杨晨毕业于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曾担任中国人民大学、中央财经大学客座教授、中国经济网评论员以及中央电视台、北京电视台财经评论员。

严格来说,被金易融称之为"资深经济学家"的杨晨,更像是一个"媒体经济学家"。进入金易融之前,杨晨在中国经济网"我财经"、中央电视台财经频道"交易时间"等节目中担任评论员,并在各大财经论坛上"走穴"。

彼时,杨晨还有一个身份——港股上市公司康宏金融(01019.HK)首席经济学家。

值得注意的是,康宏金融近日也被曝出现兑付问题。由于该理财平台旗下的"天业佳亿北大未名生物能源基金"、"普仁七号"等多款产品出现逾期,4月29日,投资者聚集在该公司位于北京西直门西环广场的北京分公司维权。

杨晨并非唯一一个被e租宝聘用的专家学者。网易财经了解到,2015年3月19日,知名经济学家温元凯受邀出任e租宝母公司钰诚集团及钰诚云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执行监事。同年3月31日,中央财经大学教授、金融法研究所所长黄震受邀出任钰诚集团顾问型外部监事。而在此之前,温元凯和黄震还出席了钰诚集团2015年年会。

在今年4月27日公布的e租宝案被批捕21人名单中,经济学家杨晨赫然在列,罪名是"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与e租宝一样,问题互金平台似乎都热衷与专家学者建立密切联系。这精准地瞄准了多数投资者的心理——经济学家的"背书",使得他们对原本陌生的平台产生信赖。

这也是张峰投资泛亚的原因之一。2014年下半年开始,张峰陆续投资了近百万元购买泛亚一款叫"日金宝"的资金受托产品。直到2015年8月,泛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确立,张峰终于明白,钱恐怕是很难再追回来了。

2011年7月以来,泛亚多次相继在杭州、上海、宁波、西安、昆明、哈尔滨、乌鲁木齐等城市举办了多场巡回投资报告会,郎咸平、茅于轼、宋鸿兵、吴法天等专家学者都曾受邀前去"站台"。彼时,在一场报告会中,茅于轼曾如是描述泛亚:"泛亚的开市运行,对云南有色金属矿产资源的价值体现有着重要意义。"

而因泛亚事件被投资者声讨的郎咸平,此后又为快鹿集团和望洲财富两个涉嫌非法集资的理财平台"站台"。

2015年10月,郎咸平以"重量级嘉宾"身份在望洲财富主办的"郎眼看财经,望洲赢未来——2015望洲财富金融高峰论坛广州站"活动上发表演讲,称随着提现困难、跑路、经侦介入等因素,再加上国家政策的明朗,P2P的投资环境未来将有所改善。

出场费明码标价

郎咸平的出场费最高,一场约30万元,代言则是2年200万元。许小年的出场费为25万元,宋鸿兵为15万元-20万元,叶檀为16万元,吴晓波是15万元,温元凯为3万元-5万元。

一方面,互金平台依靠专家学者帮自己打响名气;另一方面,专家学者为平台"背书"赚取外快。如此一来,双方确立了一种共生关系。

根据网易财经不完全统计,随着互联网金融行业井喷式发展,包括郎咸平、茅于轼、许小年、温元凯、郭大刚(北京市网贷行业协会秘书长)、许健(原央行党校副校长、经济学博士)、刘钢(复旦大学国家示范性软件学院副院长)等十余名专家学者,均曾公开为互金平台"站台"。

"站台"的形式主要分为三种:一是作为嘉宾参加平台举办的活动;二是到平台任职或受聘成为专家顾问;三是直接投资入股。此前表示"不看好P2P"的许小年,就于2015年12月15日投资入股了互联网金融企业"石投金融"。对此,许小年解释,其不是为企业"站台",是为小微金融"站台"。

作为嘉宾出席活动是最常见的"站台"形式,也被称为"走穴"。网易财经调查发现,这已形成一条完整的生意链条:有需求的企业通过中介平台联系专家,双方商议好价格敲定日期后,便可签订合同。在此过程中,企业只需提交公司基本资料和活动大纲即可。

这些类似"掮客"的中介平台大量存在,经济学家们的出场费(不含发票、机票和食宿)则被明码标价。

曝光度较高的专家学者中,郎咸平的出场费最高,约30万元。代言报价则是2年200万元,但"特别挑品牌,财经方面不接"。

网易财经在咨询多个中介平台后了解到,曝光度较高的专家学者中,郎咸平的出场费最高,一场约30万元。代言报价则是2年200万元,但"特别挑品牌,财经方面代言不接。之前有个手表项目的代言也拒绝了"。

其他专家学者,许小年的出场费为25万元,宋鸿兵为15万元-20万元,叶檀为16万元,吴晓波是15万元,温元凯为3万元-5万元。

"这些老师全国各地都会去演讲,但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也不一定能请上,他们会看具体的活动内容。郎咸平比较好请。"北京一家中介平台的员工告诉网易财经。该员工透露,其所在中介的很多客户都是互联网金融公司。

而频繁"走穴"也导致专家学者的演讲内容千遍一律。一位P2P行业人士对网易财经感慨,听了很多场郎咸平等人的讲座,但每场内容大多相似,甚至连PPT都是同一个。上述中介平台员工亦坦言,专家讲课的内容大同小异,重要的是知名度。

针对高昂出场费、频繁"走穴"等问题,郎咸平方面回应网易财经称,郎咸平在代言方面是不考虑的;而在出席活动方面,其一直非常谨慎。出场费也没有具体标准,是根据主办单位的情况作相应调整,前述30万元的数字并不准确。

然而网易财经查询发现,早在2012年,郎咸平就曾代言过金立手机"天鉴系列"产品,并为该手机拍摄了电视广告。但网易财经未能了解到当时郎咸平的代言费用。

"不再轻易出席活动"

为了避免投资者的声讨,此前被指"站台"的专家学者有的开始澄清自己与问题平台的关系,有的则干脆避而不谈。但多数专家学者并未停止"走穴"的步伐,只是不再参加类似活动。

随着泛亚、e租宝、中晋资产、望洲财富等问题互金平台东窗事发,怒气无处发泄的投资者,开始将矛头对准曾为这些平台"站台"的经济学家。

2015年12月13日,正在山西太原演讲的宋鸿兵,被手持标语、呼哈口号的泛亚投资者围殴;今年4月23日,在西安出席某房地产经纪论坛的郎咸平,演讲到一半,遭泛亚投资者围堵,被迫退场;之后一天,由于张峰等投资者的聚集,郎咸平在昆明的讲座也临时取消。

更有媒体在快鹿集团陷入兑付危机之后,曝出郎咸平与快鹿集团的隐匿关系,称郎咸平不仅在快鹿集团的核心子公司担任指导工作,其子郎世玮投资的上海哲珲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也与快鹿集团有着紧密合作关系。

为了避免投资者的声讨,此前被指"站台"的专家学者有的开始澄清自己与问题平台的关系,有的则干脆避而不谈。但网易财经发现,虽然因"站台"风波遭到舆论围剿,但多数专家学者并未停止"走穴"的步伐,只是不再参加类似活动。

随着互联网金融平台非法集资案件不断爆发,越来越多的投资者开始迁怒于曾为问题平台代言的经济学家。

一位曾出席过e租宝活动的行业专家向网易财经坦言,随着问题平台的逐渐增多,自己已不再轻易参加相关活动。"之前确实很多活动发一个邀请函我就会去,但现在我要求助理必须详细了解企业情况和活动内容。今年我就没有参加过一次类似活动,包括很多学者也一样,会很谨慎。"

而最近成为众矢之的的郎咸平,则在微博上表示,其本人从未担任过任何金融机构的产品代言,其子及其公司亦从未参加金鹿财行以及快鹿集团旗下其他P2P平台的任何业务。

"为问题平台'站台', 目前针对这块的法律监管相对空白。更多的是道义层面,专家学者作为业界权威,拿了出场费为企业发声,但不去仔细考量公司本身。这样误导了公众,客观上对这些平台起了帮助作用。"北京一位不愿具名的律师对网易财经分析。

4月27日,由14部委组成的处置非法集资部际联席会议明确指出,非法集资组织机构不惜通过电视、报纸、网络等媒体进行包装和宣传,并邀请名人、专家、学者、官员等为自己站台造势,容易对公众造成很强的误导。

随着监管日趋严格,"站台经济"的生态或将被打破。

(文中张峰使用化名)

责任编辑:胡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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