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656

华为"弃儿"李一男:从接班人到被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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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24

网易财经
陈姿羊
爆料邮箱: gzchenziyang@corp.netease.com

3月15日,因涉嫌华中数控(300161.SZ)内幕交易,通信业"技术天才"李一男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审。谈及李一男的职业生涯,绕不开的是他和华为相互缠绕的15年。1993年,李一男加入华为,4年内便坐上了华为副总裁宝座,外界一度认为他是华为总裁任正非的接班人。但后来两人却上演了一场长达6年的恩怨纠葛。2000年,李一男自立门户创立港湾网络,与华为进行公开竞争。最终,这场厮杀以华为收购港湾网络、李一男回归华为告终。此后李一男进出百度、金沙江创投,最终于2015年再度创业,创立牛电科技,并推出小牛电动车。对于在京东众筹平台创下销售记录的小牛电动车来说,创始人李一男此次涉嫌内幕交易被查,是否会对这个年轻的项目产生影响?对于起起伏伏的李一男来说,今后是否还能继续"颠簸向前"?

传闻尘埃落定。3月15日,因涉嫌华中数控(300161.SZ)内幕交易,被传失踪已久的李一男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审。

在通信业界,李一男曾被誉为"技术天才"——15岁进入华中科技大学少年班,27岁坐上华为副总裁宝座。李一男一度被视为是任正非的接班人,但后来两人却上演了惊心动魄的商海情仇大戏。2000年,李一男自立门户,创办港湾网络有限公司(下称"港湾网络"),与华为展开了长达6年的竞争。最终,这场厮杀以港湾网络被华为收购告终。

此后李一男回归华为,却又于2008年再度出走。在经历了百度首席技术官、北京无限讯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无限讯奇")CEO和金沙江创投合伙人3次职业转换后,已过不惑之年的李一男,"最后一次创业",创办了北京牛电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牛电科技")。

在2015年6月1日牛电科技首款产品小牛电动车的发布会上,李一男曾如此总结自己的职业生涯:"我像坐了一个过山车一样一路颠簸向前。"不料一语成谶,发布会第三日,李一男便因涉嫌华中数控内幕交易被深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这一次,李一男是否还能触底反弹、再次颠簸向前?

涉嫌华中数控内幕交易受审

李一男及家人获利期间,正值华中数控并购重组的内幕信息敏感期,当时李一男曾与时任华中数控总裁的李晓涛多次联络、接触。李晓涛是李一男的华中科技大学校友,两人亦曾同在华为共事。

李一男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开场合,是2015年6月1日。当天,作为牛电科技的创始人,李一男主持了公司首款产品小牛电动车N1的发布会。

会上,谈及自己的职业生涯,李一男感慨"像坐了一个过山车一样一路颠簸向前"。没想到一语成谶,在小牛电动车发布后的第三天,李一男便因涉嫌华中数控内幕交易被深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李一男涉嫌内幕交易一事,发生于其任职金沙江创投期间。李一男案件的起诉书显示,检方指控称,2014 年 4 月,李一男通过其妹夫和母亲的股票交易账户,全仓买入华中数控股票,成交额达到 1148 万余元,实际获利 508 万元。妹妹亦受李一男指挥,同期购买华中数控,成交金额在 499 万余元,实际获利 236 万余元。

李一男及家人获利期间,正值华中数控并购重组的内幕信息敏感期,当时李一男曾与时任华中数控总裁的李晓涛多次联络、接触。网易财经了解到,李晓涛是李一男的华中科技大学校友,两人亦曾同在华为共事。2014年底,李晓涛"因个人原因"辞去华中数控总裁一职。

针对检方涉嫌内幕交易的指控,李一男本人在庭审时予以了否认,称与李晓涛私交一般,买卖华中数控股票是其一贯的投资风格。

2015年6月3日,牛电科技首款产品小牛电动车发布后第三日,公司创始人李一男因涉嫌华中数控内幕交易被深圳警方刑拘。

网易财经发现,在此次买卖华中数控股票之前,李一男已投资了十余个创业项目。其中投资北京数字天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数字天域"),或让其狂赚9亿元,身家暴涨。

自2010年任职中国移动"12580"独家合作伙伴无限讯奇CEO时,李一男便开始对外投资。2010年3月,李一男等人与电信运营企业二六三(002467.SZ)共同投资成立了易美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后者目前是二六三的联营企业。

2011年8月加入金沙江创投后,李一男更是加快了投资速度,投资了好车无忧、人人爱车、小矮人科技、艾拉科技、乐享在线等多个创业公司,其中大部分项目是与梅花天使创投创始合伙人吴世春共同参与。

2013年1月,李一男出资82.63万元投资数字天域,并在2014年1月继续增资至284.67万元。2014年年底,数字天域成功借壳联络互动(002280.SZ。当时名为"新世纪")上市,李一男由此成为联络互动第十大股东,持股1604.21万股,占股2.28%。

随着李一男所持联络互动限售股于2015年12月16日解禁,其或已将所持股票悉数卖出——截至2015年12月31日,李一男已不在联络互动十大股东之列。若在此期间李一男将股票全部卖出,按照联络互动当时55元/股的平均价格,则获利近9亿元。

有望接班华为却出走对立

"港湾网络,早期华为是支持的,但它发展起来后开始和华为争夺市场。所以后来华为成立了'打港办',任何招标,只要港湾网络出价,华为就一定比它低。"

1970年出生的李一男,在通信业乃至互联网业曾被称为"技术天才"。关于李一男的职业生涯,不得不提及他和华为相互缠绕的15年。

1993年,李一男加入华为,此后职位一路上升,4年内便坐上了副总裁宝座,在华为位居第二,仅屈居总裁任正非之后。有华为内部说法称,任正非一度对李一男以"干儿子"相称。

2000年,在华为提出"内部创业"的大背景下,李一男离开华为,北上创办了港湾网络。创业之初,港湾网络主要为华为做企业网的分销和代理,并出现在2001年2月华为举办的数据产品渠道会议上。

随后港湾网络逐渐壮大。网易财经查询到,2004年年初,港湾网络开始筹备赴美国纳斯达克上市事宜,并聘请安永会计师事务所负责审计。2005年年初,港湾网络与百度、分众传媒等20家中国互联网企业先后披露了赴纳斯达克上市的意向。

但与此同时,港湾网络与华为的竞争也渐趋白热化。2003年年底,港湾网络收购同样是从华为出走的黄耀旭创立的深圳钧天科技有限公司,开始进入光通信领域。而这个领域,一直是华为力推和主打的拳头项目。虽然从2003年中期开始,港湾网络已经在局部市场与华为展开了直接竞争,但此次收购深圳钧天科技向华为释放了危险信号。

有说法称,华为总裁任正非一度对李一男以"干儿子"相称,并有意将其培养为接班人。但此后双方因市场竞争"反目"。

"港湾网络,早期华为是支持的,但它发展起来后开始和华为争夺市场。对华为来说,这会给其他员工提供一个例子,就是在华为干不如自己出去干。所以后来华为成立了'打港办',任何招标,只要港湾网络出价,华为就一定比它低。"资深电信专家、飞象网CEO项立刚对网易财经分析道,"这件事情从商业上来说是很残酷的,但对华为来说是必须要做的。"

此后港湾网络几度失利,不仅因销售数据涉嫌造假的匿名举报导致赴美上市搁浅,此前公司从华为挖来的人,也开始被华为挖回。网易财经了解到,当时港湾网络人力资源部甚至还专门制作了"港湾网络防员工反水教案"的PPT,以防止华为旧将回流。

2006年,李一男和华为之间的纠葛终于以华为收购港湾网络告终。李一男则回归华为,担任首席电信科学家,并被分给一间透明办公室。华为在正式宣布收购港湾网络的第二天,发布了一份公开谈话记录,任正非在记录中表示,"我们没有什么弯弯绕,我们也不纠缠历史"。

华为一位内部人士告诉网易财经,港湾网络被华为收购后,现在几乎不存在了。"华为老员工也很少再提起李一男。"

创办牛电科技能否东山再起?

牛电科技方面表示,目前李一男仍然可以参与公司决策,公司日常经营并未受到影响。3月23日下午,公司还获得了3000万美元A+轮投资,由凤凰祥瑞领投。

2008年,李一男再度从华为出走。当年10月,百度任命李一男为公司首席技术官。2010年1月,李一男离开百度出任无限讯奇CEO。几乎同一时间,无限讯奇的COO龚宇则去百度担任百度奇艺(即后来的"爱奇艺")CEO。

而不到两年时间,李一男又从无限讯奇离开,进入金沙江创投,直至2015年4月宣布再度创业。彼时,李一男在微博上宣称,要打造"一款中国最牛的电动车"。

在李一男的光环下,牛电科技迅速完成了A轮融资,旗下产品小牛电动车也打破京东众筹记录,卖掉1.6万台。截至目前,小牛电动车已经售出4.58万台。

但产品质量问题也随之凸显。2015年7月,牛电科技曾发表致歉信,称小牛电动车N1的电动踏板车存在系统问题,并宣布召回第一批已经发货并签收的产品。

网易财经了解到,2015年江苏省常州市工商局还受理了一起群体性投诉,被投诉方为牛电科技旗下智能电动踏板车生产商——江苏小牛电动科技有限公司,投诉内容是其网上销售的小牛电动车,付款后久拖不发货,且售后服务差。

不仅是因产品质量问题遭遇信任危机,创始人李一男深陷内幕交易丑闻,更给刚起步不久的牛电科技的前景蒙上了一层阴影。

小牛电动车因质量问题遭遇信任危机,创始人李一男深陷官司丑闻,这给刚起步不久的牛电科技的前景蒙上了一层阴影。

牛电科技联合创始人胡依林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坦言,早在2014年初,他独自拿着商业计划书去见很多投资人时,对方均认为他不适合担任公司CEO的重任。直到当时正在金沙江创投任职的李一男出现,牛电科技才顺利完成了A轮融资。

或因李一男的重要性,在其"消失"期间,牛电科技依然持续更新其微博,并对外宣称其"在美国养病"。直到李一男涉嫌华中数控内幕交易、在深圳中院受审的新闻出现,牛电科技才确认了这一信息。

不过牛电科技方面告诉网易财经,目前李一男仍然可以参与公司决策,公司日常经营并未受到影响。而在3月23日下午,牛电科技还表示,公司获得了3000万美元A+轮投资,由凤凰祥瑞领投。

在项立刚看来,毫无疑问,李一男的水平、能力、创造力都很强大,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任正非视其"情如父子"的原因之一。但换个角度说,那时候的华为还是成长中的公司,不能用现在这么强大的华为来看李一男。今天的华为和李一男是没有关系的。并且,他认为,百度和无限讯奇时期的李一男并不算成功。

"其实创业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我个人认为李一男不是一个特别的人,只是在特定的时间把他的才智发挥了出来。"项立刚坦言。

责任编辑:胡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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