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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马副省长李云峰政商往事:或屡帮祝义财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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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31 23:41:11

网易财经
赵妍
爆料邮箱: gzzhaoyan@corp.netease.com

中共十八大后江苏第四位落马的省部级高官出现。2016年5月30日,江苏省委常委、副省长李云峰被中纪委通报涉嫌严重违纪正接受组织调查,此时距离其退休仅有9个月。从政30余年的李云峰从未离开过江苏,大部分工作都与秘书有关,历经7任省委书记,最终官至江苏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掌管经济大省的金融、税务、能源等"敏感"领域。在相识的人眼中,身为副省长的李云峰不摆架子,"为人低调谦和",还与学界保持交流。但另一方面,在被调查一年多以前,江苏坊间就传言李云峰牵涉当地复杂的政商关系,其中与知名企业雨润集团创始人祝义财的关系尤为不一般。据称李云峰被祝义财拜为"大哥",曾多次帮助雨润在江苏拿地。而由李云峰牵头、落户于溧阳的江苏中关村产业园项目,被指是领导的政绩工程,终因摊子铺得太大而烂尾,也因此拖垮了当地部分企业。

在距离退休仅有9个月之际,2016年5月30日,江苏省委常委、副省长李云峰被中纪委通报涉嫌严重违纪,正接受组织调查。

李云峰是中共十八大后江苏被查的第四名省部级官员。此前"三虎",分别是南京原市长季建业、江苏省委原常委、省委秘书长赵少麟以及江苏省委原常委、南京市委书记杨卫泽。

毕业于北京大学哲学系的李云峰,从政生涯从未离开过江苏。在镇江地委党校短暂工作之后,李云峰调往江苏省委办公厅,开始了长达28年的秘书生涯。2011年3月,李云峰升任江苏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一跃成为分管经济大省江苏的金融、税务、能源等"敏感"领域的省部级高官。

网易财经了解到,此次李云峰落马,关于其牵涉江苏复杂政商关系的传闻,在其被宣布接受组织调查一年多以前,就已在江苏各界流传。

其中,李云峰与江苏知名企业雨润集团(旗下上市公司:雨润食品,01068.HK;中央商场,600280.SH)创始人祝义财的关系,尤为引人注意。

被指多次为雨润项目拿地

接近江苏省委的消息人士透露,"祝义财认李云峰为'大哥'","李云峰帮助祝义财拿了不少地。雨润在江苏多个城市的项目都获得了李云峰的帮助,让其在拿地过程中获得优先照顾。"

李云峰落马前后,坊间关于其政商勾结的传闻一直不断。

2014年7月28日至9月27日,中央第十二巡视组巡视江苏。当年10月,巡视组向江苏方面反馈巡视意见时提及,江苏"一些领导干部与老板之间保持相对稳定的关系圈子,进行封闭式权钱交易"。

据北京日报旗下微信公众号"长安街知事"披露,李云峰落马或与江苏当地一位被监视居住的富豪有关。网易财经从多个信源处了解到,前述被监视居住的富豪,或为江苏知名企业雨润集团的创始人祝义财。

接近江苏省委的消息人士向网易财经透露,"李云峰帮助祝义财拿了不少地。雨润在江苏多个城市的项目都获得了李云峰的帮助,让其在拿地过程中获得优先照顾。"

网易财经无法获知李云峰是如何帮助祝义财拿地的。但网易财经独家调查的结果显示,在获取土地、项目等方面,雨润确实总能踏准"时机"。

出生于安徽农村的祝义财,发家于南京。1996年雨润收购国有企业南京罐头厂,并自此在全国范围内复制这一模式。但鲜为人知的是,雨润从食品领域切入房地产领域,同样是通过收购南京的一家国企。

李云峰落马被指牵涉江苏复杂政商关系,其中与知名企业雨润集团创始人祝义财的关系,尤为引人注意。图为祝义财。

2001 年10 月,在江苏省第十一次党代会上,南京市委、市政府明确提出了"一疏散、三集中"和"一城三区"的发展战略,并以全国第十届运动会在南京举办为契机,做出了在河西建设一座现代化新城的重大决策。2002年2 月,河西建设指挥部成立,并计划用8到10 年时间,基本建成河西新城区。

南京河西新城战略发布一年后,2002年10月,雨润集团便"跨界"并购了南京建邺区下属的国有房地产公司"河西地产",转让的范围包括河西地产全部土地资源等。

"通过这次并购,雨润最大的收益是获取了河西地产在江东路上约178亩土地的建设开发权。"一位曾在河西地产任职的人士告诉网易财经,"当时对这178亩土地的协议,是约定雨润以地方税收留建邺区财力弥补。而河西地产作为南京市第一家进行改制的房地产企业,雨润经营了4年后就将其解散了。"

网易财经实地走访发现,上述178亩土地所在地,或为雨润在南京建邺区的"雨润国际广场"。该项目位于江东中路,是"集大型购物中心、甲级写字楼、白金五星级酒店、顶级酒店式公寓为一体的城市综合体项目",正对着2002年兴建的十运会主会场馆南京奥体中心。南京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官网"南京网上房地产"的备案信息也显示,雨润国际广场的土地获取时间是2002年。

2002年雨润并购江苏国有房地产公司"河西地产",获得178亩土地,此后开发成城市综合体项目"雨润国际广场"。

关于李云峰与祝义财的"亲密"关系,前述接近江苏省委的消息人士称,"祝义财认李云峰为'大哥'"。而《新京报》的报道也披露,"李云峰与祝义财事发前的确联系紧密,曾在多个公开场合见到两人谈笑风生"。

公开报道显示,李云峰与祝义财有过多次交集。2011年,李云峰参加了雨润牵头的利安人寿的开业典礼,并主持了典礼;2012年,江苏苏商发展促进会成立,祝义财当选为副会长,李云峰当时也在场;2013年,利安人寿周年庆,李云峰再次出席讲话。值得一提的是,利安人寿与雨润之间有过多次关联交易,曾为雨润的地产项目输血。

江苏省政府大事记显示,2015年祝义财被监视居住后,李云峰亲自主持召开会议,出面协调雨润的融资稳定工资。当时李云峰要求,包括各债权金融机构在内的各方,要大力帮助企业化解困难、走出困境,全力维护企业生产经营、地方经济金融和社会稳定。

《中国新闻周刊》此前采访江苏金融领域企业家报道称,"今年5月13日雨润到期的10亿债中期票据顺利兑付,就是李云峰从中多方斡旋的结果"。

政绩工程疑资金链断裂烂尾

新时代控股在中关村创智园区内打造的"新时代广场•大卫茂奥莱城",曾因资金链断裂、项目拖欠员工工资等被媒体报道过。而项目目前无任何商家入驻,大门紧闭,一片萧条景象。

距离南京大约30分钟高铁车程的常州溧阳市,地处长江三角洲南部的苏、浙、皖三省交界处。在当地,流传着关于李云峰落马的另一种说法。

前述接近江苏省委的消息人士以及溧阳当地多个信源均向网易财经指出,由李云峰牵头、落户于溧阳的"江苏中关村产业园"(下称"产业园")项目存在多重问题。溧阳当地还有"首富"级别的房地产开发商,因为牵涉产业园项目而被带走协助调查,时间大约在2015年12月到今年4月之间。

公开报道显示,李云峰在任期间,曾多次为产业园项目奔走。2012年3月,在中关村科技园区管委会和常州市人民政府共同举办的"江苏中关村科技产业园开园暨项目签约仪式"上,李云峰出席并致辞,称江苏省委、省政府"全力支持中关村和溧阳市的战略合作"。后期在北京召开的产业园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第二次会议,李云峰均出席并讲话。

不过,被江苏官方明确定为省级高新技术开发区的产业园项目,在招商引资方面遭遇多次资金链断裂。

此前媒体曾报道称,产业园中最大的单体项目——金峰集团钢帘线项目,未开工即"夭折",圈起来的4000多亩土地被抛荒。"当初金峰集团的项目敲锣打鼓地搞得很热闹,结果现在说没钱不准备建了。"溧阳当地人士李军告诉网易财经,"产业园里像金峰集团这样拿了项目至今空着土地的不少呢。"

江苏中关村产业园被指是李云峰的政绩工程,因摊子铺得太大而难以为继,如今园内还有不少土地荒废。

公开资料显示,金峰集团钢帘线项目总投资139亿元,占地面积4600亩,建设目标为年产60万吨高性能复合钢帘线和30万吨胎圈钢丝,同时配套建设125兆瓦热能发电项目。

《城市建设》杂志在调查金峰集团项目搁浅时,曾援引溧阳市溧城镇领导的话称:"产业园是省里安排落地到我们常州的北京中关村第一个省外延伸项目。省市领导很重视,亲自挂帅督建。金峰集团作为溧阳本土实力最强的企业,当初因为领导的要求被迫投资进入园区发展。其实是企业为了领导的政绩被迫建设。而金峰实力后期跟不上,硬是啃这块大饼,现在可能噎住了。"

网易财经在产业园实地走访发现,"硬啃大饼噎住了"的,并非只有金峰集团。

"我们当地还有一家房地产开发企业'新时代控股',在产业园里面开发主要是商品房和商铺的'创智园',这也是产业园里唯一的商业项目。但是因为摊子铺得太大,建好后新时代控股就宣布破产了,现在是溧阳市政府下面的房地产公司兜底。据说欠债100多个亿呢。"李军说。

可以印证李军这一说法的是,新时代控股在中关村创智园区内打造的"新时代广场•大卫茂奥莱城",曾因资金链断裂、项目拖欠员工工资等被媒体报道过。而网易财经在中关村创智园区走访发现,项目目前无任何商家入驻,大门紧闭,一片萧条景象。

溧阳当地多位人士告诉网易财经,李云峰落马前,新时代控股老板被带走的说法就在当地流传了。

网易财经日前联系上了该名开发商。对于和李云峰的交集,他一口否认,情绪激动地说:"我根本不认识李云峰,我怎么可能会举报他?这种杀身惹祸的谣言要慎重。"

谦谦君子的另一面

在南京市鼓楼区的江苏省委办公厅家属院,多位退休老干部评价称,"李云峰为人低调谦和"。不过,"低调谦和"的李云峰,在距离退休仅有9个月之际,终究还是被坐实了腐败传闻。

包括李云峰在内,2013年至今,江苏已有4名省部级高官落马,每年均有一名。在李云峰之前,南京原市长季建业、江苏省委原常委、省委秘书长赵少麟和江苏省委原常委、南京市委书记杨卫泽相继倒下。

4人中,李云峰与杨卫泽的关系被渲染的最为神秘。由于两人同为江苏籍官员,江苏坊间甚至传言两人是"连襟"关系。

据《中国新闻周刊》报道,2011年3月,曾任无锡市委书记的杨卫泽出任江苏省委常委、南京市委书记,与此同时李云峰亦晋升为江苏副省长。当时,无锡的政府债务数额惊人。而李云峰在履新不到一年后,就出面协调,促成无锡"联姻"19家省级银行融资超千亿元。李云峰此举被认为是"在给杨卫泽擦屁股"。杨卫泽主政南京后,南京的政府债务量也很大,李云峰和中纪委一位领导的妻子又多次出面"灭火"。

但网易财经了解到,李云峰与杨卫泽是"连襟"的说法并不准确。江苏省委党校一位退休教师告诉网易财经,李云峰的妻子是江苏省委党校的一名教授,"这件事省委党校系统人人皆知",其与杨卫泽之妻蔡声佩既不同姓,也不属同一籍贯。

不过,与杨卫泽落马后类似,5月30日中纪委通报李云峰正接受组织调查后,关于李云峰有多名情妇的说法在江苏当地开始流传。南京一位媒体人向网易财经透露,李云峰其中一名情妇,是南京最早的选美冠军,该女子在南京交通部门下属的一家国企承包了广告公司。

秘书出身、从政30余年的李云峰最终官至江苏常务副省长,却在距离退休仅有9个月之际被查,成为中共十八大后江苏第四位落马的省部级高官。

网易财经多次拨打该女士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暂未能了解到其与李云峰的关系。一位与该女士共事过的人士对网易财经表示,"不知道她和李云峰是否有关系。不过她很有本事,承包了广告公司近10年。这样的情况在集团是很少见的。"

抛开隐秘的男女关系,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在相识的人眼中,李云峰给人的印象是"为人低调谦和"。

从政30余年来,李云峰大部分履历都与秘书工作有关。从韩培信到罗志军,李云峰亲历过7任江苏省委书记,他也从一名普通秘书一路高升,做到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2011年3月,李云峰转任江苏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分管这个经济大省的金融、税务、能源等"敏感"领域。

出任江苏常务副省长后,李云峰还兼任江苏行政学院院长,和学界继续保持交流。《廉政瞭望》曾援引江苏一名教授的回忆称,李云峰平时客客气气,不摆架子,还曾主动提出要给江苏某省级刊物撰稿。

网易财经日前走访位于南京市鼓楼区的江苏省委办公厅家属院,聚集在小区健身场地的多位退休老干部评价称,"李云峰为人低调谦和"。

不过,"低调谦和"的李云峰,在距离退休仅有9个月之际,终究还是被坐实了腐败传闻。

"这些领导啊!唉……"南京当地一位退休干部并未对网易财经评价李云峰等高官的落马,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责任编辑:胡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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