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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见中国-经济学家访谈录》每周四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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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海斌
摩根大通中国首席经济学家[简介]

朱海斌:中国政府应学会退出

他是新凯恩斯主义者。他既主张为市场多留空间,又赞同政府一定程度的调控。他如何预测中国的经济走势,以及货币与财政政策的变化? 网易财经《意见中国》对话摩根大通中国首席经济学家朱海斌。
[访谈全部文字实录] 

视频

朱海斌:投资要讲效益

朱海斌:在未来一段时间之内,投资应该还是会起到很大的一个推动作用,关键就是在于投资的效益跟投资体系的改革问题。

投政府减少干预才能调结构

朱海斌:很多政府部门行政干扰特别多,包括一些行业的垄断,应该相信市场或者企业它有自己的创新能力。

千万不能再来一个4万亿

朱海斌:地方融资平台这不能出现新的风险。怎么样防止在新政府上来以后,又出来很多新的项目,这个可能是在雪上加霜。

银行不会放弃暴利

朱海斌:银行本身是最大的受益集团。去年的银行为什么这么赚钱?这个问题不解决,利率自由化很难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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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接下来投资在经济中的作用?

朱海斌:这个在未来一段时间之内,投资应该还是会起到很大的一个推动作用,关键就是在于投资的效益跟投资体系的改革问题。比如说有些垄断性的行业必须要打破垄断,让一些民间投资能更多的进来,鼓励一些竞争。

今年上半年民企新36条的细则的推出的可能性有多大?

朱海斌:中国改革进入一些深水区,也就是说会涉及到的一些利益冲突,包括垄断行业,就是说利益集团反对的声音会越来越大的时候,你怎么样继续走下去,这个是一个最大的挑战。

怎样让企业在产业升级中盈利?

朱海斌:政府第一不要给企业太多的干扰。因为很多政府部门行政干扰特别多,包括像一些行业的垄断,这方面应该一步一步退出,就是说要相信市场或者企业它有自己的创新能力。从目前来说,我觉得中国政府管制的太多。你去看所有的地方政府,每个省长就跟CEO一样的,所有的事都要操心。

政府在给市场更多空间上是否太缓慢?

朱海斌:经济出现危机的时候,政府的作用往往是会加强的。但是就是说你加强的时候,政府需要在经济恢复的时候你需要退出来。不能说你不能进去,一旦你进去了以后,你就需要还给市场一个它自己的空间,这个是你所一定要做的。但是这个我觉得中国政府一直相对来说,不是很成功。

怎么看地方融资平台的风险?

朱海斌:从绝对风险来说,应该还是可控的,关键就是说不能出现新的风险。新政府上台,基本上就是2013年,2013年应该是一个投资可能比较高的一个年份,所以就是说怎么样防止在新政府上来以后,又出来很多新的项目,这个可能是在雪上加霜。

如何看银行业的暴利?

朱海斌:5年之前大家就这么说,到现在还是这么说,我估计未来5年之后可能大家还是会这么说。最主要的问题我觉得还是利益集团。它最大的受益集团有几个,一是国企。当然,银行本身它是最大的受益集团。去年的银行为什么这么赚钱?这个问题不解决,利率自由化是很难继续往前走的。

全部文字实录

网易财经3月讯 网易财经《意见中国--网易经济学家访谈录》栏目近日专访了摩根大通中国首席经济学家朱海斌。他是新凯恩斯主义者。他既主张为市场多留空间,又赞同政府一定程度的调控。他如何预测中国的经济走势,以及货币与财政政策的变化?

朱海斌秉持传统的三架马车拉动经济的观念,主张消费与投资并重。朱海斌认为中国的投资需求仍然很大,不会大幅减速,但必须调整结构,追求效益。他说:“关键就是在于投资的效益跟投资体系的改革问题。比如说有些垄断性的行业必须要打破垄断,让一些民间投资能更多的进来,鼓励一些竞争。”

朱海斌主张放开民间金融,放开垄断行业。民营企业产业升级需要良好的市场环境,政府不要干预太多。

朱海斌认为地方融资平台的风险并不大,但必须警惕出现新的问题。换届之后,有可能出现新的投资高潮,这会造成长期的结构问题。

在货币政策方面,朱海斌认为,信贷减速的原因还待观察,货币政策可能放松。利率市场化的滞后使银行获得暴利,银行会反对利率彻底市场化。

朱海斌认为,调油价和通胀放缓有关。美国今年经济形势很好,影响大宗商品价格的,可能主要是中国的需求。

以下为访谈实录:

投资要讲效益

网易财经:两会报告的时候,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下调了GDP增速目标,您认为这种做法在当前这个宏观经济环境下,是否非常有必要?它会带来失业率的增长、制造业萎缩吗?您认为中国会采取什么样的方式防止这样的情况出现?

朱海斌:首先经济增长率从8%下调到7.5%,这个是因为这是2004年以来第一次中国的年增长率目标是在8%以下。就是显示了政府对于调结构方面的一个决心。

当然从国际的环境来说,今年全球经济增长放缓,对中国出口的压力,包括国内本身进行的一些经济结构调整,比如说像房地产市场调控,这个也是对今年调低经济增长率一个比较现实的一个原因。

很多人就说联系8%的时候,是跟一个就业目标是联系的,是吧?但是从中国未来5—10年看,应该说中国从一个经济结构调整,另外从人口结构来说,其实都跟过去的20年有一个很明显的变化。比如说经济结构来说,我们现在更多的是调整产业结构,从以前的很多像劳动密集型的行业,开始慢慢往产业链的中级或者是高级——肯定是自动密集型的那个,开始往那方面转,所以说对于就业的压力没有那么大。另外一个从供给来说,过去支持经济发展的这个人口红利,就是劳动力每年进城的非常多,这个现象其实慢慢也是在放缓,从未来的5—10年看,就是说新增的劳动力可能这个增幅是在放缓的。

网易财经:您刚才说到中国在调整产业结构,我们中国会有一个什么样替代的模式呢?因为调整结构据我所知已经进行了16年,但是到现在为止还在调,我就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一个什么向的变化?

朱海斌:对,所以调结构应该是一个很长的过程。

比如举个例子,从刺激消费来说,应该是一个比较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首先你要先提高收入,让老百姓有钱消费,这是一个,这是消费方面。

另外投资方面,我想说的一点就是说,虽然我们说要刺激消费,鼓励消费,但是投资在未来几年应该说对中国经济增长还是一个最主要的,或者说至少还是会以投资为主,但会以消费做配合。

从投资来说,我觉得最大的一个可以努力的目标就是说调投资的结构和投资的效率,我觉得这个是最主要的,不是说要把投资给GDP的贡献率,把那个拉下来。应该说至少在未来五年,中国的投资需求还是有足够的空间,比如说我们可以看中西部开发,包括现在城市那些基本设施建设,包括像我们现在提的一些民生行业,比如像医院,医院的投资规模都会很大,所以这个在未来一段时间之内,投资应该还是会起到很大的一个推动作用,关键就是在于投资的效益跟投资体系的改革问题。比如说有些垄断性的行业必须要打破垄断,让一些民间投资能更多的进来,鼓励一些竞争。

政府减少干预才能调结构

网易财经:温州现在有一个国家金融实验区,金融实验区的一个报告就是可能会在近期内会推出,您认为为什么会在,据我所知这个方案从去年下半年就成文了,但一直拖到现在,您认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它出台的背景是什么?会对中国民营资本的建设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

朱海斌:温州的那个金融实验区,我觉得这个大的背景当然跟去年温州出现老板跑路现象是有关系。另外一个我觉得也是,其实困扰中国金融市场一个很长期的问题,就是民间资本。中国其实民间资本也很富裕,但是它受到很多限制,比如说很多领域它进不去。这个我觉得中国政府在这方面其实应该说相对步子一直是比较滞后的,就是金融体系改革。如果我们往回看的话,在1994、1995年当时有一个比较大的改革,过去15年以后,我觉得基本上就是属于一个比较稳步推进,但是没有一个很大幅的改革。

网易财经:今年上半年,民营企业发展的新36条的细则的推出的可能性有多大?

朱海斌:从新36条其实去年就已经提出来了,但是具体细则一直没有做出来。

当然我觉得它的核心一个就是说要打破,就是说目前一些垄断行业,允许民间资本进入,我觉得这个方向就是说没有错。

但问题就是说,我觉得从中国来说很多,可以说改革进入一些深水区,也就是说会涉及到的一些利益冲突,包括垄断行业,就是说利益集团反对的声音会越来越大的时候,你怎么样继续走下去,这个是一个最大的挑战。

网易财经:企业外部环境确实是出现了变化,我们是被迫一定要转型,如果不转型就会遇到麻烦。但是企业、从企业的角度来说,它们对于产业结构升级没有什么动力,因为环境不好,法律啊什么的,包括商务环境、政策环境都不是特别好,那他们自己就没有这种动力。 认为在这情况下,是不是应该去采取一些什么样的政策去推进,企业在升级中去盈利?

朱海斌:我觉得政府要做的,第一,不要给太多的干扰。因为中国政府,很多像政府部门行政干扰特别多,包括像一些行业的垄断,这方面应该一步一步倒后,就是说要相信市场或者企业它有自己的创新能力。中国搞国有经济几十年了,我觉得一个基本的结论,市场在大部分情况下还是比计划经济有效,我觉得这个基本决策是不会有错的。但是说当市场它有一定局限性,所以在有些时候,比如,尤其像危机的时候,需要政府进来经过一些制度的完善或者说像提供一些依托系的支持,这个其实也是新凯恩斯主义他们有的。但是从目前来说,我觉得中国政府管制的太多。

你去看所有的地方政府,每个省长就跟CEO一样的,所有的事都要操心。

经济出现危机的时候,政府的作用往往是会加强的。但是就是说你加强的时候,政府需要在经济恢复的时候你需要退出来。不能说你不能进去,一旦你进去了以后,你就需要还给市场一个它自己的空间,这个是你一定要做的。但是这个我觉得中国政府一直相对来说,不是很成功。

千万不能再来一个4万亿

网易财经:温家宝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说我们现在的地方政府的债务风险是可控的,但是下调了今年的政府的赤字的一个支出,这样的话跟积极财政政策是否不符?这是不是出于对地方政府债务的风险的担心?

朱海斌:财政赤字我觉得我想澄清一下,我的理解其实今年应该比去年宽松。一个就是说如果你跟去年实际的赤字,去年实际的赤字是5200亿,所以这个是比8000亿要低的,另外一个就是说在,实际上在今年8000亿的赤字之外,另外还从中央财政的稳定基金里面另外有2700亿的拨款,所以如果你把那个加上去的话,也就是说今年的财政支出可以超出财政收入,这个总额可以达到10700亿,所以这样的话,也就是大概GDP的2%左右,应该说,如果你算上那个的话,今年的这个赤字规模超过去年,仍符合积极财政政策的提法。

地方政府融资平台或者地方财政问题,这个应该说对地方政府来说,今年,尤其是流动性方面,会有一个很大的压。像中央政府说的一些保障房,或者说有一些刺激的政策,其实都需要地方政府出钱,包括以前遗留下来的地方政府融资平台,现在也很多也是需要地方政府来做,来负担,所以短期之内会有很大的流动性的风险。肯定到最后需要中央政府过来。

它对银行的冲击实际上是相对来说会比较有限的。因为最后,这个损失大部分是由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来承担,银行可能只会承担很小的一部分。

网易财经:有国有银行兜底的话,从绝对风险来看,应该是可控的?

朱海斌:对,所以从绝对风险来说,我们觉得这个地方融资平台这个应该还是可控的,关键就是说不能出现新的风险。

新政府上台,基本上,就是2013年,你要是按历史上那些出现的,2013年应该是一个投资可能比较高的一个年份,所以就是说怎么样防止在新政府上来以后,又出来很多新的项目,这个可能是在雪上加霜。

网易财经:如再来个四万亿……

朱海斌:对,你再搞一个这样的话,中国中长期问题就非常非常大。

银行不会放弃暴利

网易财经:今年的货币政策会不会放松?

朱海斌:这个也是我们现在比较担心的。一、二月份新的数据来说是比预先要低很多,其中就是说大家可能最关心的到底是需求方面的原因还是供给方面的原因。如果是供给方面的原因的话,只是银行受到很多,比如说像存准率,或者说存贷比这方面的限制的话,如果只是这个原因的话,其实相对是比较容易解决的,就是你货币政策相对放松的话,这个效应会非常明显,但如果是需求方面的原因的话,这个问题就相对会比较大。也就意味着说哪怕你存准率下调,或者说存贷比放松,实际信贷还是上不去,投资还是活动还是会持续减弱。

从目前判断,我们觉得可能还是供给方面的原因更多一些。但有一个可能我们能看到就是比如说三月份、或者四月份在信贷方面开始放松,看看政策方面开始放松,然后看看信贷能不能起来,如果还是起不来的话,说明需求方面的原因更多一些。这样的话,可能二季度经济走势可能会比一季度要更弱。所以这样的话,二季度相对经济在底部会慢慢走稳,然后到下半年会有一个反弹。

如果说这个判断跟现实有点出入,比如说实际上是需求现在也下降,因为我们注意到现在很多企业的利润确实在下降,而且下降得很快,如果真的这方面原因的话,那可能即使政策有一个调整,二季度可能就是说,还是会持续下滑。

网易财经:您如何看银行业的暴利?

朱海斌:利率自由化,利率自由化谈了很多年,基本上比较通行的观点都是说利率我们离自由化已经非常接近了,我们现在只剩下两个最低的一个贷款利率,最高的存款利率。最低贷款利率在实践中已经好象不是那么,不是那么相关了,是吧,只是一个存款利率的问题,但实际上那个最后一步非常非常难。而且就是说,5年之前大家就这么说,到现在还是这么说,我估计未来5年之后可能大家还是会这么说。最主要的问题我觉得还是利益集团。它最大的收益集团几个就是,最大的是国企。

当然,银行本身它是最大的受益集团。去年的银行为什么这么赚钱?这个问题不解决,利率自由化再往前走,是很难继续往前走的。

中国对大宗商品价格影响很大

网易财经:今天凌晨的时候我们也知道,成品油一下子调高了600元。这个幅度在去年的时候也没有过,去年上调了很多次,但是都没有达到过600,一般最高的时候是500元。这是因为中国政府认为,今年通胀已经可控了,所以会提出一系列的资源价格的调整吗?比如说水、电、煤这些?

朱海斌:应该这是一个因素,因为像昨天调的话,市场原先的预期大概是400—500左右,昨天公布出来是调了600,所以我觉得从大的环境来说,今年整个CPI通胀的压力应该是放缓。

油价的话,我们做过这方面的研究,就是说如果国际油价上升20%的话,对中国的CPI大概是传导过来大概是0.5个百分点,所以相对还是比较有限。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回到你刚才提到的那些资源类产品价格的改革。应该说今年就是整个通胀的一个走势,这么一个背景,就是给资源类产品的价格改革提供了更多的空间。

网易财经:美国的经济复苏还是比较明显的,今年一二月份的时候相对来说比欧洲好。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大宗商品价格走势跟去年相比,会有什么不同的变化?

朱海斌:一个是它从企业的,从最近几个月看,企业的利润恢复的很快,所以市场部门包括就业,现在都在改善。另外一个,今年它通胀一直都保持在比较低的位置,消费方面也相对比较强,所以美国今年大家都觉得好像问题不大,基本上是相对比较强的一个增长,现在最大的问题在欧洲。欧洲现在普遍的预期还是一个经济负增长。

从大宗商品来说,大宗商品市场其实很大一部分单一取决于欧美的需求,但是实际上发展中国家现在需求占比非常大,尤其是中国。

其实我现在做中国经济学,很多人问我,不是说美国复苏对大宗商品的经济影响,反而是中国的经济走势对于国际大宗商品市场影响是多少。

网易财经:是。如果中国的货币政策如果出现放松的话。

朱海斌:对,尤其是考虑到大宗商品市场上的增量,就是每年增量的那个需求,中国尤其是在原材料方面,占比都占到40%-50%。这个是市场非常非常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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