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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教授赵锡军解读:金融领域的政策设计思路发生了新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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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锡军(中国人民大学中国资本市场研究院联席院长、网易研究局专栏作家)


刚刚结束的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对做好“十四五”期间和更长时期工作进行了全面战略部署。2020年7月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提出“加快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强调要完善“完善宏观调控跨周期设计和调节,实现稳增长和防风险长期均衡”的政策目标。2020年12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召开2020年第四季度例会,明确提出稳健的货币政策要灵活精准、合理适度,保持货币供应量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同名义经济增速基本匹配,保持宏观杠杆率基本稳定。同时强调保持货币政策的连续性、稳定性、可持续性,把握好政策时度效,保持对经济恢复的必要支持力度。可以看出金融领域的工作已经进入了一个新时代,政策设计思路也发生了新变化。要从更长的时间跨度去考虑金融政策的作用,以更加客观的立场把握金融政策的增长效应和风险约束,从更加集约的角度安排金融政策效应的冗余和缺口,从而实现政策工具的精准投放。这种新变化要求我们更加对全面充分认识理解金融的本质,科学把握金融运行规律。

认识金融的本质,要从认识金融与经济的关系开始。金融是服务,金融要为实体经济服务,满足经济社会发展和人民群众需要。金融活,经济活;金融稳,经济稳。经济兴,金融兴;经济强,金融强。经济是肌体,金融是血脉,两者共生共荣。从微观层面看,市场经济主体要开展经济活动就必然涉及到投融资,而金融服务就是要满足市场主体的“投融资”需求;从宏观层面看,经济增长必然涉及到资源配置,而金融本质上就是资源配置的市场化机制,通过动员和促进储蓄向投资转化形成资本,为经济增长提供支持。金融服务的好坏,从微观上看影响着市场主体的价值创造,从宏观上看影响着经济增长。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市场主体的价值创造越强意味着金融服务越好,一国的经济增长越好也意味着金融支持越强。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增长位居前列,已经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各类微观经济主体蓬勃发展,为国家和居民创造了巨大的价值。应该说,这些都离不开金融的强有力支持。

认识金融的本质,还需要充分理解金融的功能。金融服务经济是通过金融功能的发挥来实现的,不同的功能体现了金融满足市场主体和促进经济增长的各种能力。金融功能体现了金融的基本原理及其运行规律,金融功能发挥越好意味着对金融原理和规律的认识越深入,把握越到位。20世纪90年代初,默顿(Merton)提出了金融功能理论,认为金融发展表现在金融功能的扩大、增强与提升。金融功能可划分为在时间和空间上转移资源、储备资源和分割股份、解决信息不对称带来的问题、管理风险、清算和支付结算、提供信息等六大核心功能。国内学者则将金融功能归纳为基础、核心、扩展和衍生功能四个层次,以体现逐层递进关系。

金融的基础功能是服务功能和中介功能,即为经济社会活动提供交易、兑换、结算、保管等服务功能以及简单地资金融通的中介功能,最终都是为了便利与促进价值的运动。服务功能,包括为现实经济活动甚至社会活动提供一个统一的度量标准(货币)、为拥有剩余物质财富的人提供跨时消费的可能途径(例如通过贮藏货币或其他金融工具)、解决物物交换的需求双重巧合困境从而便利交易(一般等价物、提供流动性)、为大宗跨地交易提供汇兑结算服务、为富有者提供财富保管服务等。其核心落点在支付结算上,即银行、证券交易所中的清算所、非金融支付机构等通过票据、汇款、托收、信用证、信用卡、手机支付、网络支付系统等方式为单位客户和个人客户提供货币支付及资金的清算和结算服务。当前我国已经建成银行与非银行支付机构统筹兼顾,传统支付方式与互联网支付、移动支付等新兴支付方式统筹兼顾,国内与国外统筹兼顾,本币与外币统筹兼顾的支付清算体系,清算系统的功能不断完善、业务种类更加丰富。

金融的中介功能,主要是指金融作为中介机构实现的简单的资金融通,即在资金赤字者和资金盈余者之间进行调剂。自1993年起至2008年,我国国内信贷稳步扩张,15年扩张13倍;随着全球金融危机后,政府量化宽松,刺激投资,放宽信贷,我国国内信贷进入快速扩张期,10年扩张6.54倍。截至2020年8月,我国国内信贷总额237.69万亿元,同比增长13%。其中,对政府债券(净)31.80亿元,同比增长17.2%;对非金融部门债券180.90万亿,同比增长14.3%;对其他非金融部门债券24.98万亿,同比增长0.3%。金融中介功能为满足各类市场主体投融资需求发挥了巨大作用,也为四十年经济持续高速经济提供了巨大支撑。

金融的核心功能是资源配置和风险定价。其中,资源配置功能是金融中介功能的复杂化和主动化,中介功能只是便利价值运动,而资源配置功能则直接是引导价值运动实现资源有效配置。风险定价是指对风险资产的价格确定,本质上是对资源配置过程中存在的不确定性进行预估并转化为可能的经济价值或成本。由于承担资源配置功能的各项金融活动普遍存在跨期性和竞争性的特点,这些活动的预期结果会呈现概率性分布,即出现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被看成是金融活动的风险。在微观层面,风险定价所反映的是每一种个体资产所带来的未来收益与风险的函数关系,在宏观层面,则表现为金融资产价格的决定机制和价格体系的合理性。金融衍生功能是金融体系为了进一步提高资源配置效率而在微观与宏观两个层面的“衍生”,微观层面的衍生功能包括风险管理,含风险交易、信息传递、公司治理等,宏观层面的衍生功能包括财富再分配、引导消费、区域协调等。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持续不断推进金融改革开放,特别是金融资源配置机制的改革,资源配置的能力不断提升,配置效率不断提高,风险定价和管理能力不断提升,基本实现了四十年无危机增长。

今天,我国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面临越来越复杂的内外部环境,我国金融业的市场结构、经营理念、创新能力、服务水平还不适应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要求,诸多矛盾和问题仍然突出。需要进一步深化对金融本质和规律的认识,进一步深化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必须贯彻落实新发展理念,强化金融服务功能,找准金融服务重点,以服务实体经济、服务人民生活为本。要以金融体系结构调整优化为重点,优化融资结构和金融机构体系、市场体系、产品体系,为实体经济发展提供更高质量、更有效率的金融服务。要围绕建设现代化经济的产业体系、市场体系、区域发展体系、绿色发展体系等提供精准金融服务,构建风险投资、银行信贷、债券市场、股票市场等全方位、多层次金融支持服务体系。要适应发展更多依靠创新、创造、创意的大趋势,推动金融服务结构和质量来一个转变,立足中国实际,走出中国特色金融发展之路。

要按照五中全会做出的战略部署,扎实做好金融改革开放各项工作。建设现代中央银行制度,完善货币供应调控机制,健全市场化利率形成和传导机制。构建金融有效支持实体经济的体制机制,提升金融科技水平,增强金融普惠性。深化国有商业银行改革,支持中小银行和农村信用社持续健康发展,改革优化政策性金融。增强资本市场枢纽功能,全面实行股票发行注册制,建立常态化退市机制,提高直接融资比重。推进金融双向开放。完善现代金融监管体系,加强制度建设,提高金融监管透明度和法治化水平,完善存款保险制度。坚决整治各种金融乱象,对各类违法违规行为“零容忍”。积极稳妥防范化解金融风险,坚决维护金融稳定,牢牢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

当前金融科技与金融创新快速发展,必须处理好金融发展、金融稳定和金融安全的关系。要落实五中全会精神,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原则,尊重国际共识和规则,正确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既要鼓励创新、弘扬企业家精神,也要加强监管,依法将金融活动全面纳入监管,有效防范风险。监管部门要认真做好工作,对同类业务、同类主体一视同仁。要监督市场主体依法合规经营,遵守监管规则,完善公司治理,履行社会责任。要增强业务信息披露全面性和透明度,保护金融消费者合法权益,加强投资者教育。要督促上市公司规范使用募集资金,依法披露资金用途。要健全公平竞争审查机制,加强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执法司法,提升市场综合监管能力。要建立数据资源产权、交易流通等基础制度和标准规范,加强个人信息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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