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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不确定、脱欧谈判中 英国推51页文件解封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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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七周的封锁,英国政府公布了一份长达51页的文件,勾勒出解封经济的路线图。

英国的解封计划分为三个步骤。第一阶段,无法在家工作的民众被鼓励从5月13日起回归岗位,特别是建筑和制造业工人,民众的外出限制也被放宽。允许小学重返校园的第二阶段以及餐厅重开的第三阶段则分别最早从6月初和7月初开始。

然而,英国经济要想完全恢复健康并非易事,以V形迅速复苏的希望早已熄灭。即使解封,社会的疏离也意味着许多企业和机构离正常经营水平还相当遥远。

英国首相约翰逊在这份名为《我们的重建计划》的前言部分写道,英国可能会与病毒共存一段时间。“大规模的疫苗或治疗手段距离我们可能还需要一年多的时间,”约翰逊说,“事实上,在最坏的情况下,我们可能永远找不到对症的疫苗。”

就职于伦敦艺术与思想学会的罗宾·鲍尔莫里斯并非首批复工的一员。她告诉第一财经记者,虽然她和同事可以在家工作,但该学会原定5月末主办的旗舰性艺术节已被迫取消线下活动,运营受困的他们不得不寻求公众捐助。

解封计划“带来的问题比答案更多”

从13日开启的第一阶段,“积极鼓励”无法在家工作的民众重返工作岗位,同时也允许自驾前往国家公园和海滩等外出行为。第二阶段将最早从6月1日开启,届时小学将重新开放,服装店等非必要的零售商也能恢复交易,体育赛事可以在没有观众的情况下进行。第三阶段最早从7月4日开始,理发店、餐馆以及教堂等公共场所将可以开门迎接民众,酒吧和夜店等涉及拥挤人群的场所则最早要到秋季才能恢复营业。

每阶段具体何时开启,要根据英国政府设计的“新冠警报系统”来定。该系统将危险级别划分为五级,级数越低,可以解封的程度就越大。目前英国正处于第四级。

然而,这份计划书却被认为缺乏明确性和保障。譬如,文件称:“所有无法在家工作的工人如果工作场所已经开放,就应该出门工作。”但这里既没有具体说明囊括了哪些行业和工种,也没有解释如何保障人们在公共交通运力只有10%的情况下通勤。

英国职工大会秘书长奥格雷迪(Frances O’Grady)警告说,如果办公场所还没有按照社会疏离规则调整好,工人们的回归就会造成混乱。一些公共卫生专家也指出,这份路线图缺乏关于检测、接触者追踪和隔离感染者的综合计划的细节。

反对党工党领袖斯塔默(Keir Starmer)称,约翰逊的声明“带来的问题比答案更多”,没有让英国得到想要的共识与明确性。苏格兰第一大臣斯特金(Nicola Sturgeon)则表示将坚持指导人们留在家中,不采用约翰逊“保持警惕”的新口号。

约翰逊为何急于推出这样一份令人半信半疑的新战略呢?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学院副院长、英国研究中心主任王展鹏告诉第一财经记者,这种政策上的模糊一方面是因为疫情的严重性与不确定性。截至12日,英国因感染新冠病毒的死亡人数已达32141人,超过意大利成为全欧死亡人数最多的国家,在全球范围内仅次于美国。

另一方面,王展鹏认为:“现在其他欧洲国家普遍推出了一些解禁和放开措施,英国相较之下现在的情况更严重,虽然已经开始稳定下降,但高峰是否完全过去也不好讲。总体来说,我估计这更多是一次姿态性的(宣传),政策肯定还要逐步调整。”

恢复经济正常秩序面临挑战

社会疏离措施再加上消费者的谨慎,意味着即使解封,经济仍未脱离高风险阶段。

英国调查机构伊普索-莫利的民调显示,在英国、美国、西班牙、意大利、德国和法国等六个受访国家中,英国是最担心重启后果的国家,近70%的民众不认为应该在病毒还未完全控制的情况下重新放开经济活动。根据另一份YouGov的调查,英国人对封锁结束后的日常活动非常警惕,60%左右的民众抗拒去健身房和参观,高达46%的人对去理发店修理已经自由生长了七周的头发感到不太放心。

全球资产管理公司荷兰国际集团发达市场经济学家史密斯(James Smiths)告诉第一财经记者:“英国经济面临的最大风险是(因为第二波疫情)重新陷入更严重的封锁,届时国内生产总值(GDP)将出现第二次下滑,复苏将变得更加漫长。而那些已经成功挺过病毒危机的企业可能无法挺过第二次经济封锁。”

据英国银行业组织TheCityUK的说法,到2021年3月,在病毒危机中成功存活的英国企业可能会负担高达1050亿英镑的债务。而英国政府目前出台的两项针对中小企业的贷款计划中,国家担保率最高达80%,但也只能覆盖到100亿至200亿英镑。

史密斯称,企业和消费者可能会因此保持谨慎。有能力扩张的企业持续观望,继续赚取工资的消费者也会紧缩开支。从供应链的角度来说,跨境运输需要时间调整,如果海外因疫情防控出现供应中断,英国企业在采购材料和产品时也会面临长期波动。

另外,英国面临的另一个挑战是仍处于脱欧贸易协议谈判的进程当中。如果按照英国政府当前坚决不延期的态度来看,英国与欧盟的贸易方式将从明年起发生重大变化。而企业不大可能在病毒危机的干扰中为这种变化做好充分准备。

王展鹏对第一财经记者称:“脱欧不管长远来看是好是坏,短期的冲击肯定存在。如果两项冲击叠加的话,对英国经济未来的发展影响是巨大的。因此英国政府肯定要寻找平衡点,这也是为什么(约翰逊政府)一开始迟迟不肯动作,他们现在也还在寻找防疫与社会运行以及长期经济发展之间的平衡点,这也是英国政府犹豫的原因。”

疫情期间,为了避免大量失业造成社会结构性风险,英国政府提出了“带薪休假计划”。

疫情期间,为了避免大量失业造成社会结构性风险,英国政府提出了“带薪休假计划”。

专家:不能不考虑长期经济影响

疫情期间,为了避免大量失业造成社会结构性风险,英国政府提出了“带薪休假计划”,即如果企业承诺不裁员,政府将代企业为员工支付80%的工资。到目前为止,英国约有四分之一的员工参加了这一计划,财政大臣苏纳克(Rishi Sunak)称政府承担的成本已经超过80亿英镑。但英国预算责任办公室称,如果英国从6月底开始后的三个月中收紧“带薪休假计划”,将有超过200万人失业。

英国政府财政能够承受这样的负担吗?根据英国财政研究所(IFS)数据,当前英国债务占据GDP的比重为83%,但在本财年额外借贷2000亿英镑后,这一数字会上升至95%。根据欧盟统计局数据,这一数字低于欧元区国家的平均水平。

王展鹏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英国财政没有到完全不堪重负的地步,但却不能不考虑长期封锁对经济的影响。根据荷兰国际集团的预测,在第二季度末,英国的经济规模将比今年年初时缩减近15%,整体经济最早要到2022年才能完全收复失地。

“英国有很多经济议程和政治议题,它不能不考虑后续经济发展面临的压力。比如停摆时间太久、经济恢复困难的话,会不会对失业率等造成连锁反应。”王展鹏说。

王展鹏认为:“而且英国是服务业立国,其制造业产值占GDP的比重是发达经济体中最低的(2018年仅为8.84%)。而在疫情期间,旅游业等和服务业相关的产业都受到了冲击,如果经济完全不放开的话,在就业等方面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史密斯也称:“现在疫情风暴已经过去……政府的一揽子计划如何演变将是关键。意料之中的是,英国政府会调整其工作岗位保留计划,以激励企业逐步让员工重返岗位。我们可以看到,随着员工工作时长增加,政府会逐步减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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