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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文推免费模式单方面大改合同 作家:我们就是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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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动免费,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现在看来,我们就是代价。”刘宋鹤说。

4月27日下午,李梦正在吃饭,看到手机弹窗了一则新闻 “阅文高管集体出走",她向男朋友瞟了一眼说,这好像是我写作的那家公司。

三天后,她在内部系统上,看到阅文新任首席执行官程武的一封公开信,"作家是阅文最宝贵的财富,作家的支持就是阅文新跨越的基础。"

当天下午,阅文作家群里有人分享了如下一张图。


紧接着,群里炸了!

关于阅文与作家之间新版本合同的截图接二连三流传出来,有人简单将其总结为:1.版权全归阅文;2.打官司要作家掏钱;3.阅文有权运营作家所有社交账号;4.阅文可以随时把作品免费开放给公众看。


李梦慌忙翻出不久前阅文寄来的新合同,果然有点懵,“这20多页字字诛心,简直就是免责条款,幸亏还没签”。

810万名作家何去何从?

这一夜,李梦辗转难眠,她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两年前,她在大学时期开始写作,文章发在起点中文网上后引来一波小热度,其实算不上是热度,只是有几十个人留言追捧,心就开始飘起来了。

即使直到今天,李梦已经写了几本书,勉强混上了签约资格,也还是作家圈子里的小透明。但这不妨碍她全职写作的梦想,沉寂在自己构建的世界里,是一件特别美妙的事。

父母自然是不理解的,他们隔三岔五打电话,无论聊什么话题都能拐到催促她找工作上来,通话总是在不愉快中结束。

李梦躺在床上无边无际地思索着,是不是该去找一份“正当”的工作呢?

刘宋鹤是有“正当”工作的,他也是起点小说网的业余作家,“纯属爱好”,“其实这份新合约对我们这个层级的影响不大,只是让人心寒,但对‘大神’来说应该是致命的”。

他所说的“大神”,是指与阅文签约的知名作家。“有的大神是签了长期合约的,签约时间是6年,也就是说,在这6年期间,必须且只能在阅文的平台上产出作品,甚至连你的笔名都是属于阅文的。”刘宋鹤说。

某大神签约的长期合同

“大家都在等一个英雄。”过了一会,刘松鹤又补充说,以后的网文江湖要变味了。

2019年财报显示,阅文集团有810万位作家。

按照以前的模式,作家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读者订阅和打赏,以起点为例,订阅价格为千字5分;一年内消费满1200元可升为初级VIP,价格降为千字4分,如果消费满3600元,价格降为千字3分。按照这样的价格算,普通读者读一本100万字的书,需要花50元,相比实体书并不便宜。


而作家们与平台五五分成,收入颇丰是很多作家持续更新的主要动力,如果这一收入来源变为广告分成或是其他,阅文或会被部分作家抛弃。目前,在中文起点网上,已经有大批作品突然收尾。



某作品突然收尾,读者跟帖恢复

在知乎平台诸多关于阅文修改合同的讨论中,有不少作家表示,将去其他的付费平台写。

如程武所言,作家是在线阅读平台最宝贵的财富。难道阅文不知道免费模式、修改合同会得罪作家吗?

免费“新贵”的进击

免费阅读与付费阅读,终于狭路相逢。

2018年以来,免费阅读高举高打,免费阅读App“七猫小说“、“疯读”、“连尚读书”步步为营,趣头条推出免费阅读App“米读小说”,字节跳动推出了免费阅读App“番茄小说”。

QuestMobile于2019年8月发布一组数据显示,在线阅读MAU(月活跃用户人数)增速超40%,远超其他细分行业。这归功于免费阅读的东风。

截至2019年8月,推出一周年的七猫小说MAU达到3774万,米读小说推出一年多后MAU达到2389万,月活用户规模破千万的免费阅读APP已经有5款,其中4款是一年内新上线的。


免费阅读作为在线阅读“新贵”来势汹汹。付费阅读以阅文为代表作为防守方,开始动摇。

2019年3月,阅文旗下免费阅读 APP “飞读”上线。当时就有声音提出,阅文旗下免费阅读与付费阅读并行,岂不是自己革自己的命?

在飞读平台仔细浏览,可以发现,阅文试水的免费内容大致分为三个部分组成:陈年旧书、流量一般的网文(即作家依靠订阅模式收入甚微)以及纸质书籍电子版。

不过,5个月的时间,飞读便积累了1170万 MAU。这恐怕是压倒阅文内部坚持付费模式一派的重要依据。

忍痛革自己的命

从阅文自身来看,上市之后收入增速几乎全部依赖于版权业务。2017年-2019年,阅文总营收分别为40.95亿元、50.38亿元、83.48亿元,年内盈利分别为5.63亿元、9.12亿元、11.12亿元。


制图/谢若琳

收入主要来源于两个板块,在线阅读业务和版权运营业务。2017年-2019年,版权运营业务收入分别为3.66亿元、10.03亿元、44.23亿元。

其中,2019年版权运营业务收入激增,与《庆余年》等爆款的出现和阅文收购新丽影视后在影视制作发行领域的收入增长密切相关。


反观在线阅读,似乎进入增长瓶颈。从2017年-2019年,这一板块的收入分别是34.21亿元、38.28亿元、37.1亿元。几乎没有太大变化,而公司月付费用户也从2018年的1080万下滑至980万,付费比率由5.1% 降至4.5%。

免费阅读“新贵”追击,分走部分流量。付费用户数已至天花板,付费阅读收入滑坡。在这样的双重夹击下,留给阅文的时间不多了。

从4月底的换帅,及修改作家的签约合同等动作来看,阅文下决心要革自己的命了。

不可否认,免费阅读固然有诸多好处,在原本的网文世界里,读者和作家群体相对稳定,因为收费是一个门槛,把绝大多数下沉市场的用户卡在门口,而下沉市场的用户正是最近几年互联网圈中追逐的对象,一旦将门槛撤了,可以肯定会有大批新鲜用户涌入。

新用户带来的巨大流量红利自不用说,不但可以提高平台的广告收入,还能为培养现象级 IP 打下基础,毕竟原著粉越多,IP 影视化时的价值越高。

“推动免费,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现在看来,我们就是代价。”刘宋鹤说。

(应受访者要求,李梦、刘宋鹤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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