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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博英语冲击场景信仰 金融机构征信豁免实情调查

2019-11-06 07:21:08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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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韦博英语冲击“场景信仰” 金融机构“征信豁免”实情调查)

成立20余年的韦博英语的关店和相关负责人“跑路”给了金融机构的“场景信仰”敲响了警钟。金融机构曾经将教育分期作为线上化转型的优质资产,在韦博事件后不得不反思这一场景金融的风控标准。

部分韦博英语学员投诉,在报名时签署2-4万元不等的贷款协议,他们认为这是被诱导的。而且,他们认为自己是此次风波中最为焦灼的人——上不了课,还得归还本金和利息,否则有逾期行为上征信报告的风险。

在风波过去20天之后,21世纪经济报道从涉事持牌机构、互联网金融平台处获悉了事件的最新处置进展:上海金融监管部门已经窗口指导辖区内涉事银行妥善处置韦博英语学员贷款事宜,未偿还造成逾期者暂缓征信上传。而总部在深圳、北京、重庆的持牌机构未接到上述通知。

但21世纪经济报道从一位接近监管的人士处独家获悉,上述窗口指导并不意味着贷款未清偿的学员从此没有逾期行为上征信的压力,更不代表可以随意拖欠贷款。实际上,未来等到金融监管协调教育部门、金融机构共同处理好韦博英语后续事宜之后,还会进一步决定是否保留“不上征信”的做法。

目前,各地监管部门纷纷介入“韦博英语”一事,主要是了解银行业务开展情况,督促解决问题。部分银行的总行层面也开始跟进此事,向监管部门反馈情况并重新研究征信处理方案。

“征信豁免”实情

韦博英语在全国60多个城市拥有超过200家门店,主要通过预付款的方式收取学费,学费一般在3-4万元左右。根据央视报道,约有八成的学员采用分期贷款形式参加韦博英语培训。“跑路”事件刚发生之际,有学员反馈,在上海的一个维权群中登记人数已经超过千人,光是上海,涉及的资金在3000万以上。

“目前上海金融监管部门已经口头通知了辖内的几家放贷给韦博英语的银行,包括招行、广发和浦发,要求通过分期贷款方式购买课程的学员的贷款如若出现逾期,暂时不向央行征信上传。”上述接近监管人士表示,这是“暂时”之举,并不意味着免除学员贷款。

韦博英语的总部在上海,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到,目前仅有上海针对辖内金融机构做了上述要求,北京、深圳、重庆等涉事金融机构注册地的监管部门未作此项要求。

21世纪经济报道获悉,涉及韦博英语贷款的有银行、消费金融公司和互联网金融公司三类机构,包括招商银行广发银行、浦发银行、招联消费金融、度小满金融和京东数科等。而各家机构面对韦博学员贷款的态度分化。

横向比较来看,浦发银行对学员比较友好。浦发银行信用卡相关人士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我们暂时冻结了客户的分期。”也有通过浦发获得教育贷款的学员表示,已经收到相关电话通知。再加上暂缓上征信,从浦发银行借贷的学员可以在短期内既不用还款,更不用逾期上征信。

有涉及韦博英语贷款的另一家金融机构人士透露:“浦发银行这次涉及的金额很少,大概率在几十万以内,因此才有底气冻结分期。自从三年前‘环球拓业’这家机构跑路之后,浦发对线下英语培训贷款比较谨慎。”

上述人士提到的环球拓业,是一家位于北京的英语培训机构,2010年创建,与此次韦博英语事件有着诸多相似之处。2016年9月末,这家机构的老板突然消失,培训机构停课关门,千名学员的学费无处追寻。多位学员购买的是2年口语课程,被推荐以借贷的资金购买课程,当时也有多家持牌和非持牌放贷机构“中招”,浦发信用卡也是其中之一。

广发银行相关负责人对21世纪经济报道回应称,广发银行目前已暂停了跟韦博的分期业务合作,“我行已第一时间跟韦博英语进行沟通,要求妥善处理,保障相关学员的合法权益。无论持卡人购买商品的时候选择全额支付还是分期,银行都是在交易发生的当下全额支付给了商家。在这个过程中,银行为双方的交易提供金融服务,而非担保服务。客户在完成交易之后,需要按时归还分期本金。”

京东数科、度小满金融和招联消费金融方面的态度也与广发银行比较类似。而截至记者发稿之际,招行信用卡相关人士则未回应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问询。

度小满金融相关人士对记者表示,已经免除了相关用户的息费。这指的是,用户如果突遭关店停课,可以申请仅归还剩余贷款的本金,利息不用归还。

一位接近地方央行人士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上报征信记录以及抹除记录的主动权主要在银行等持牌机构本身,对上报标准的拿捏的主动权也在各家金融机构,一般地方央行不会加以干涉。

客观上,统一金融机构对于韦博英语事件的处理方案也有难度。首先,涉及多地联动,韦博英语展业范围较广,涉及多地多家金融机构,协同解决问题有一定难度;其次,持牌和互联网金融机构均有参与,主体包括银行、消费金融公司和互金背后的小贷公司,监管主体分别是当地银保监和金融办,需要跨部门协同;再者,因为韦博英语是教育机构,还须金融监管、放贷机构和教育部门进行协商。

已有培训机构“接盘”

虽然有学员表示已经暂停还款,但是记者从部分波及的金融机构处了解到,大部分学员的诉求是续课,目前这方面已经有所进展。

11月4日,VIPKID官微称,等学员确认同意后,这些学员在韦博英语的剩余课程将免费转换成相应价值的VIPKID课程,VIPKID还将提供后续相关课程和服务。鉴于10月初事发耽误不少学习时间,这些学员的合同期将在原来基础上顺延40天。

此前,10月12日,韦博英语创始人高卫宇在给员工内部信中表示,韦博英语与昂立少儿、朗阁、启德教育在沟通中,都表示愿意接收部分青少学员和出国学员。不过,也有知情人士对记者表示,10月中旬金融机构去问询过这些“接盘”的培训机构的时候,有机构称尚未与韦博英语达成一致就在内部信中“被接盘”了,对此并不满意。只是后来在当地教育部门的安排下,才答应接收这部分学员。另外,接收不完全是公益行为,也是为了拓展自己的客户盘子,将这部分韦博学员转化为自己的客户。

除了VIPKID,还有深圳新东方、美联立刻说、英孚教育、朗阁、昂立教育、精英英语等机构官宣愿意接收韦博英语学员转学,或在员工招聘上提供帮助。

学员必须吞咽的苦果?

在韦博英语事件中,没上课还要继续还款,很多学员表示无法接受。法律上又是何解呢?

金诚同达上海办公室合伙人陈婷婷律师对21世纪经济报道介绍,在惯常的场景类分期贷款业务中,至少三方参与其中:一是产品或服务提供方(通常也是借款用户开发推介方),二是贷款发放方(通常为有贷款资质的银行业金融机构或互联网小额贷款公司),三是产品或服务需求方(兼借款用户)。有时候还有助贷机构参与其中,形成四方。其中缔结的法律关系可以拆解为三种,形成一个闭环,一是“买卖合同关系或服务合同关系”,在此案中是韦博英语与学员;二是“居间服务关系”,在此案中是韦博英语、学员与放贷机构;三是“金融借贷关系”,就是学员与发放贷款的机构。

在这种“场景金融”中,借贷资金流向也会因“指示支付”条款的引入而形成资金闭环,即借贷资金从贷款发放方直接划付至韦博英语。因为有“借款人同意将借贷资金按照合同的约定直接划付至服务方”条款,这在法律上是合法的。而韦博英语这样的服务提供方在该业务模式下的动力至少包括两个层面:第一,引入金融机构发放贷款扩大自身客户开拓;第二,向金融机构推介借款用户本身可能有推介费或者分润安排。

由于涉及三种法律关系,一旦风险爆发,教育培训机构经营不善,被迫切断的是“买卖关系或服务关系”,但是“居间服务关系”已经履行完毕,“金融借贷关系”持续存在,借款用户的还款义务并不会因此而灭失。

部分韦博英语学员提到“诱导贷款”的问题,比如不知道自己的大学生身份不能进行校园贷,却在韦博英语的鼓动下贷款,又比如有些学员从始至终都以为自己签的是课程的“分期付款”协议,后来才恍然大悟是贷款合同。

陈婷婷律师表示,“诱导”是一种行为描述而不是一个法律概念。实践中,因完成业绩或KPI考核激励等,业务人员在营销环节可能存在过度营销、误导甚至虚假宣传等问题,但是否这些问题必然导致《贷款合同》的无效或者可撤销,很难得出一个统一的答案,需要个案去解决。另外还涉及到举证的问题,即能否证明在此前办理贷款过程中存在上述情形。从司法实务情况来看,通常学员对于这方便的举证意识及能力较为有限,导致维权效果不尽理想。至于借款人为在校大学生,一方面这些参加培训的学员已满18周岁,贷款机构主动识别及审核其是否为大学生具有一定的难度,并且这种情形即使构成对相关监管规范的违反,也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

“民事层面之外,如果有显现的证据证明培训机构本身或其分支机构(包括业务人员)存在非法占有目的,通过签署大量培训合同的方式迅速获取资金后‘失联’等,则可能还会导向刑事层面的追责。”陈婷婷律师表示。


陈合群 本文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责任编辑:陈合群_NB126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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