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里塔尼亚卫生部长凯恩·布巴卡尔: “要让所有的疾病都能在毛塔得到治疗”

2017-08-31 05:37:03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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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毛里塔尼亚卫生部长凯恩·布巴卡尔: “要让所有的疾病都能在毛塔得到治疗”)

毛里塔尼亚卫生部长凯恩·布巴卡尔: “要让所有的疾病都能在毛塔得到治疗”

本报首席记者 赵忆宁 努瓦克肖特报道

毛里塔尼亚在1960年独立后至今,人均预期寿命从43.5岁提高到了63.5岁。这一成绩背后,是整个医疗体系的爆发式发展。

毛塔国家层面从2012年起开始构建面向21世纪的医疗体系,以进一步提高医疗服务水平。毛里塔尼亚卫生部长凯恩·布巴卡尔(Kaen Boubakar)详细介绍了正在建设中的新体系和遇到的挑战。

凯恩·布巴卡尔出生于1961年,曾是一位专业的外科医生。他1986留学突尼斯大学医学院普通外科专业,1992年在突尼斯苏斯医学院获得医学博士学位。回国后进入毛里塔尼亚最著名的综合医院——国家医疗中心工作,并在2005-2014年期间担任该中心的副院长、院长;2014年3月-2016年2月担任卫生部部长顾问;2016年2月被总统任命为毛里塔尼亚卫生部长。

“良治”放在首位

《21世纪》:能介绍一下《2020国家卫生发展规划》吗?为什么把“良治”放在第一位呢?

布巴卡尔:这个规划的全名叫“国家卫生发展规划”(PNDS-Programme National de D veloppement Sanitaire),为什么规划把“良治”放在首位?现在的PNDS始于2012年,截止时间到2020年,还有三年就要结束了。在这个规划里,有对工作的组织要求,有对人的引领,使他们得到良好的组织、培训和激励。因此,如果没有这个长期规划,并根据我们掌握的新的数据对其进行更改,我们所能做的一切,比如投资等都将寸步难行。

《国家卫生发展规划》的目标是重组我们的医疗体系,以便更好地面向21世纪。围绕实现的目标规划设置了三大方针:构建良治;拥有良好的公共卫生政策,尤其在传染病和非传染病预防方面;形成高端可治愈机制,使我们的医疗卫生独立,实现所有毛塔人的疾病能够在国内得到治疗,而不再需要将病人送往国外。这就意味着需要良好的组织,良好的培训政策,良好的医疗和辅助医疗政策,良好的私人和政府投资政策。关于“私人”,我说的是发展伙伴、银行等。还需要一个良好的卫生融资机制,即组织好国家医疗保险工作。

如果没有行动指南、没有组织方式、没有实施路径和短期、中期计划,要实现一个目标基本是不可能的。“良治”是一个很宽泛的术语,但我认为,对人的组织,是获取成功的第一要务。我们有中央机制,即卫生部,还有区域机制,还有一些独立管理的其他机构。简而言之,就是要尊重计划,杜绝腐败,让人们在最好的条件下得到医疗服务。

争取医疗卫生独立

《21世纪》:“医疗卫生独立”是什么含义?是技术不能所及导致的医疗不能独立吗?什么样的疾病在毛塔是不能治疗的?

布巴卡尔:你的理解是正确的。我所说的独立,就是要让所有的病都能在毛塔得到治疗。如今我们还在向国外转移病人,2015年向国外转移了500多个病人,治疗费用占了国家医疗保险公司(注:CNAM是毛塔国营医保公司,成立于2007年,主要受理所有公务员的医保)预算的25%。在国外治疗疾病很贵。以前有三种疾病需要去国外治疗,首先是心脏病,但自2016年起可以不去国外治疗了;其次是癌症,2017年之后也不用去国外了;最后是创伤类的疾病,比如有人得了骨关节炎病,需要置换关节则还是需要去国外治疗,但这类疾病所占比例不大。

《21世纪》:中国医疗队在毛塔多年,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下一步是否需要根据毛塔三大疾病更有针对性地派出医疗队,提供人力资源的培养呢?比如心脏病和关节置换,中国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技术与临床医生。

布巴卡尔:你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如果中国能够帮助我们培养自己的医生那是太好了,特别是培养心脏、癌症与关节置换的人才。我们自己也没有放弃努力,2016年我们计划派出60名医生到世界各地进行专业培养,其中也包括中国。

长期以来我们与中国保持最好的合作,包括公共卫生医疗合作。我们跟中国大使馆联系非常密切,几乎每个月都要在这儿碰一次面。2015年我们接待了两个中国代表团,确定了四个合作计划,一是修建传染病门诊部来改善国家医院的治疗水平;二是为中国“光明行”医疗队建设一个眼科医疗中心;三是完善公共卫生研究中心的计划,该中心负责病毒检测,还会组织检测水、食品质量,这个研究中心也是中国援建的;四是扩建位于努瓦克肖特市区的一家医院,以及与基法(Kifa)医院未来如何开展医疗合作,这家医院也是中国援建的。总之,这些是很大的合作计划,会使毛塔卫生医疗水平获得良性发展。

疫苗接种覆盖率超过85%

《21世纪》:毛里塔尼亚卫生医疗机构公共与私人的比例是多少?

布巴卡尔:医疗机构大部分是公共的。截至2016年年底,公共医院大概有2000个住院床位,而私人医院最多只有500个床位。

《21世纪》:在毛塔有哪类传染病?你们如何预防传染病的传播?在新的规划里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布巴卡尔:《国家卫生发展规划》第二个目标就是控制预防传染病。关于疾病预防有两点,首先是预防传染病,首先是通过接种疫苗预防,如脊髓灰质炎、白喉、破伤风、麻疹等,我们精心制定了疫苗接种方案,接种覆盖率超过85%。第二是针对一些重大急性传染病的预防与控制,最近几十年来出现了艾滋病疫情,然后是2015年出现的埃博拉和塞卡,还有登革热。这类疾病只能通过系统的组织,从疾病进入的源头进行预防。也就是说,从国境线到明确疾病整个传播路径,再到病人入院如何准备、如何进行治疗、怎样进行隔离等。对此,我还正在进行摸索。很庆幸,虽然埃博拉离我们很近,但毛塔没有发生一例病例。但2015年毛塔发生小规模的登革热疫情。艾滋病始于1980年代末,某些非洲国家的艾滋病发病率达到15%,正是因为采取了预防措施,毛塔艾滋病的发病率一直维持在0.6%左右。我们这儿还有肝炎和陈挛性疾病,我们对新出生婴儿实施疫苗接种,病毒性肝炎已经得到了控制,希望再过20-25年,不会再有这类疾病的发生。我们认为只有通过预防,疾病治愈的成本才最低。

《21世纪》:在毛里塔尼亚,导致死亡的前三大疾病是什么?是传染病还是慢性病?

布巴卡尔:现在我们处于流行病过度时期。你知道,当国家很不发达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些国家有很多的传染病,比如腹泻、各种病毒、肺炎等,直到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我们国家也是如此。那个时候我们没有诸如糖尿病、高血压、癌症之类非传染类疾病。但随着国家的发展,我们在抵御传染病的同时也要与非传染病作斗争,如今我们处于二者之间。当前非传染病致死率远不如传染病,如腹泻、肺炎、疟疾等;另一方面,这些疾病又多多少少弱化了非传染病如癌症、高血压、糖尿病等的影响。现在我们越来越多的人患癌症,这是因为人均寿命更长了,生活节奏也发生了变化,患糖尿病和高血压的人也越来越多,这或许是因为我们更多地发现了它们。我确信,再过十年你来毛塔采访我的时候,你会发现非传染疾病要比传染病多。

公共卫生支出逐年上升

《21世纪》: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 毛塔在1960年独立后至今,人均预期寿命从43.5岁提高到了63.5岁,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毛塔是如何做到提高人均预期寿命20年的?政府都采取了哪些措施?

布巴卡尔:您知道,卫生事业反映的是一个国家综合国力的水平。毛塔国土面积为103万平方公里,人口不到400万人。但在上个世纪60年代国家独立之初,只有85万人。当时国家没有公路,没有通信设施,80%的人为游牧民。游牧民那时能弄到什么就吃什么,也没有能力治疗疾病。我认为预期寿命的提高反映的是国家独立后整个经济社会发展的结果,即公路的修建,产业的发展,饮食的改善,另一方面,是整个卫生医疗体制得到爆发式发展。

当我1992年完成学业回到毛塔时,我到各地转了一圈,你可能无法想象当时人们的卫生水平,一个肺部感染就会要人命。有人出了事故,只能转移到国外治疗,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塞内加尔或摩洛哥等国家接收治疗。现在我们能够降低治疗成本,因为我们的卫生体系得到了改善,我们有不断发展的医院。要不了多久,大部分医院都将与21世纪的规范靠拢。因此,卫生体系的改善是显著的,与此同时,国家发展,人们吃得更好,生活水平提高等。事实上,卫生事业综合了全部。

《21世纪》:我看到一个历史统计数据, 毛塔在公共卫生占GDP支出逐年上升,2015年的数据已经占了GDP的3.9%。2020年的规划中提高对公共卫生的投入占到GDP的百分比是多少?

布巴卡尔:事实上,毛塔国家最新的财政预算对公共卫生的支出已经接近5%,但事实上这还不是政府卫生投入的全部,这5%没有包括来自卫生部与住房部的投资。另外还有毛塔国家工业与矿业公司(SNIM)也有很大的卫生投资(该公司产值、销售收入占国内生产总值12%、国家财政预算15%、国家外汇收入40%)。如果包括所有这些,你会发现,毛塔在卫生方面的预算支出应该差不多占国家预算8%。

另外还有25%的民众加入了医疗保险,还有其他发展伙伴比如中国与世行在毛塔也有投资。

扩大享受医疗保险人口范围

《21世纪》:只有20%的人享受医疗保险,为什么投入这么高,快接近美国的数据了,在《国家卫生发展规划》中,有没有扩大享受医疗保险的人口的范围?

布巴卡尔:目前毛塔只有20%的民众加入了医疗保险,发展规划的目标是使50%的民众可以享受医保。关于医保覆盖大致有三类人群:一类是国家工作人员,即国家公务员和在企业工作的这部分人,如SNIM、Tasiast金矿公司等。这类人全部加入了医保,医保缴纳比例为9%,其中5%由雇用单位承担,4%来个人承担;第二类是一无所有的人,没有钱,我们称之为“穷人”,约占全国人口的40%左右。

第三类人介于这两类之间,我们称之为 “自由职业者”,如农民、公证员等,这部分人占了30%-40%左右。现在的问题是“自由职业者”没有固定的收入,我们不知道得让他们缴纳多少医保。这方面的工作需要很好的组织,需要一步一步来,甚至需要4-5年的时间。

而后就是大多数的穷人,这需要国家的资助。但在帮助穷人之前,必须完成“自由职业者”加入医疗保险,穷人才能逐步地得到所需资金。当然国家要承担穷人治病的责任,政府将从烟税或交通税、或通信税中提取一部分资金,让穷人受益。

《21世纪》:最后一个问题。完成《国家卫生发展规划》还有四年时间,根据你的预测,规划的主要目标完成的情况如何?

布巴卡尔:完成规划所有既定的目标还是很不容易的。比如在改善孕产妇卫生方面,尤其是产妇在分娩期间,我们做得还不够好。虽然我们的婴儿死亡率从国家独立之初的135 下降到2016年的43 ,5岁以下的儿童死亡率为54 ,2008年至2015年间,10万例孕妇分娩中,由原来的750个孕妇死亡,降低到510个,但是距离联合国《千年发展目标》的要求还有差距。主要原因是在特别落后地区,我们没有足够的人力。在一点上,我们打算在2017更投入更多的资金加以改善,尤其是在人力资源方面。另外目前医保覆盖人口还没有实现50%,所以我们前方还有很多路要走。

(编辑:吴红缨,如有意见和建议请联系:zhaoyn@21jingji.com)

netease 本文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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