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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调查快递爆仓真相 每个包裹才赚5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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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快递第一股”光环的圆通快递,最近遇到了大麻烦:北京某网点出现万件包裹积压,网络上立马传出了“倒闭”的传言。无奈,圆通只好在官网上发布一则声明,表示圆通整体运营正常,包括北京区域内的快件收派也在正常进行。

圆通快递的相关负责人对此的解释是,春节后快递业迎来集中发货小高峰,快递员返岗较迟造成人员短缺,两者之间形成对冲,造成这场“意外”的发生。

一个网点的“意外”,为何会造成一家快递企业的信任危机?记者调查发现,这起事件的背后,其实隐藏着快递业利益失衡的现状。

收入少付出多

快递小哥不干了

北京圆通网点包裹积压,最直接的原因在于快递无人派送,快递小哥全辞职不干了。圆通快递新闻中心主任万润龙说,春节放假等因素导致劳动力供需紧张,而这个缺口在快递行业尤其容易被放大。

春节后的“用工荒”并非新鲜事,为何在今年的快递行业特别明显?记者采访时发现,快递属于人员流动性较大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快递员流失在每年的春节后都较为常见,快递网点往往通过大肆招工来补足人手。而今年很多快递网点却遇到了一个问题:招不到人。

招不到人,原因在于快递员的收入不高。江西人徐良才,在中通干快递才第二年,如今已经生出了跳槽的念头。“每天工作时间12个小时以上,工资才三四千块钱,在城里随便找份工作都有这份待遇,且还不用这么累。”

快递员不是说月薪过万吗?徐良才说,以前确实比较多,尤其是“双十一”期间的快递旺季。“现在几乎不太可能,每个包裹我们才赚0.5至0.8元,提成不高,大的收件量又没有,怎么可能赚到?”

正因如此,很多快递员在春节后选择留在老家,或重新择业。万润龙承认,快递员紧缺的原因还在于一线城市生活成本太高,而快递员的工资待遇只有二三线城市的标准,导致很多返乡的快递员不乐意继续回到大城市。而选择继续来城里谋生的部分快递员,则跳槽去干了外卖,因为每一单外卖的提成是普通包裹的5倍至10倍。

快递员收入和付出之间的不平衡,正是快递行业潜在的最不稳定因素。近日,京东的刘强东就公开表示,90%以上的电商从业人员没有五险一金或者少得可怜的五险一金,以克扣配送员和卖家从业人员的福利带来的快递业、电商表面“繁荣”该停止了。

此外,职业的不受尊重,也是很多快递员不想干的原因之一。顺丰浙江公司的相关负责人说,业务满意度和客户满意度是他们内部经常提到的两个关键词,但在今年的第一次会议上提的却是员工满意度,目的就是让快递员也要有幸福感。

赚得少罚得多

网点老板灰心了

北京圆通并非个案。从上海申通网点瘫痪,到深圳圆通变慢递,全国各家快递网点状况频出。网点告急的背后,其实是经营困境。

老陈,杭州某快递网点负责人。他认为,快递员收入逐年降低和外卖、同城配送兴起都是表面因素。关键问题在于,快递网点赚钱是越来越难,只要经营稍有不善就可能血本无归。

快递单价持续走低,价格竞争导致利润微薄,是网点收入减少的主要因素。据统计,2016全国快件单价为12.8元,分别较2014年、2015年下降1.9元和0.6元。就区域来说,随着城市的发展,很多电商搬到了郊区,导致市区的快递网点业务量逐年下降。“以前月入过万的快递员,不是靠派送赚的,而是有一批固定的收件来源,现在收件少了,快递员和网点都赚不到钱。”老陈说。

另外,在快递行业的利益分配中,快递公司切分了网点的大部分利润,比如面单费用和各种罚款。“派费以前是每单2.5元,现在降到1元左右,省公司可能还会截留一部分,面单在涨,转费在涨,网点累死累活挣不到钱。”一位网点负责人说,一旦哪里没做好,总公司会有一大堆的罚款,如签收没收到罚10元/单,回传率慢了罚2.4元/单,客户只要一投诉先罚了网点再说。

对于通达系快递公司来说,加盟网点控制力弱,只能选择各种制度和惩罚措施来控制派送效率和服务质量,这导致了网点矛盾激化,出现了个别“撂挑子”的现象。

在快递利益的金字塔中,要改善末端快递员的收入状况,关键还要从中端的加盟网点入手。今年2月初,国家邮政局官网公布了2017年要办好的七件实事,明确要求:推动寄递企业规范内部管理,遏制“以罚代管”行为,减轻一线员工负担。

2016年,顺丰、“三通一达”分别成功上市,国家邮政局也发布《快递业发展“十三五”规划》扶持快递业发展。在资本、政策的双重利好下,中国快递行业迎来新一波的发展高潮。但快递企业从资本市场获取的发展红利并没有惠及到加盟商和快递员这两个层面。“公司是上市了,但我们什么都没有改变。”老陈的一席话,说出了加盟商们对快递总公司的不满。

“我认为,圆通、申通快递等快件积压是旧有的简单加盟模式出现了本质问题。”快递专家赵小敏告诉记者,原有的加盟模式是轻资产运作,为了快速扩大市场,而如今完全沿用原有的这种模式已很难适应新时期市场竞争的需要。

在业务量高速增长,成本较低和管理松弛的结构下,快递公司和加盟网点之间的利益可以维持潜在的平衡,深层次矛盾被掩盖;如今快递公司总部上市,财富溢价效应明显,而加盟网点却仍然处在生存的关口,在经济持续下行、运营和人力成本暴增的情况下,这种弱平衡关系被打破了,自然生出很多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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