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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工装引发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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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工装引发的争论

赵春青 画

   

员工上班穿什么样的工装,一个看似很小的问题居然能引起公司上上下下的讨论,这样的事让见多识广的苏宁控股集团董事局主席张近东也感觉意外,但这样的事就真实地发生了。

苏宁控股集团曾是传统的家电零售连锁企业,目前全球已有10多万员工。张近东作为企业创始人经历过无数次转型与重大决策,平日也十分忙碌,但他却不得不召开公司层面会议讨论员工工装问题。

无独有偶,平安集团也曾遇到了类似问题,内部为了部分新员工的着装问题争论得不可开交。

为何这些企业频频遇到了工装争论,小小工装折射了何种现象?

这事有那么严重吗?

“这不符合程序员文化,不是互联网基因。”

事情的起因在于传统企业转型。苏宁近年来一直在谋求迎合互联网时代的挑战,业务不断从线下走到线上。因此招收了大量的互联网人才,包括大量程序员和技术研发者。他们来公司上班第一天就与公司的制度产生了激烈碰撞。

“什么?必须穿西装?这不可能,我们从来都是T恤上班的,这是程序员文化。”苏宁控股集团一位程序员如此回忆当时自己的反应。

该集团人力资源部门的回复理性而简短:“这是公司文化制度,请你们执行,违反将进行处罚。”

张近东是一位崇尚严格管理的企业家,他要求员工上班时间必须穿西装和皮鞋,他认为这是一种作风,也是企业良好形象的展现。他作风务实,在企业内部很有决断力,但这一次,强硬的公司管理层遇到了新员工异乎寻常的强硬回应。

很多程序员无法接受或无法适应每天穿西装上班的规定,给出的理由五花八门,但共同的理由有一条:不符合程序员文化,不是互联网基因。甚至上升到传统企业过于保守,不利于转型的战略层面。

这让该集团管理层颇感费解,第一反应是:这事有这么严重吗?甚至有人提出,不想干就走人,再重新招人。但张近东却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他要相关部门进行了解斟酌。

经过调研,他们发现,如果一味坚持传统的制度,不做变通,确实就有被动保守的可能。因为在互联网的圈子里,确有相当多的优秀互联网人才不愿意接受统一着装的行为。

他们了解到,来自于美国硅谷互联网企业的文化,在互联网从业者中已形成了传统。如果一味抱着旧制度,不尊重员工的想法和文化,会面临招不到个性独特、素质全面的优秀人才的风险。而企业转型最需要的就是人才。

经过再三斟酌,苏宁管理层和新员工达成一致,互联网战略相关部门特殊部门特殊政策,日常可以不穿西装。

穿不穿西装的碰撞

“创造力不完全靠外在形式激发,没有必要仅仅依靠穿着给自己定位。”

无独有偶,平安集团也曾遇到类似问题。该公司保险业务相关负责人讲述了和苏宁相类似的故事。在向互联网金融业务转型的阶段,该公司招聘了大量的互联网人才。由于金融保险企业希望给客户严谨庄重的形象,所以传统业务员工均穿职业装。但互联网业务部门很多人均是休闲装,在这种情况下,该集团不得不再租了一处办公地点专门容纳那些“休闲装员工”。

“穿不穿西装,看似一件小事,却体现着传统企业与新兴企业间文化的碰撞与融合。”该负责人称。

“不买一堆零食给员工吃的算互联网公司吗?不给员工配人体工学座椅的算互联网公司吗?不给设计师配5K屏Mac的算互联网公司吗?”一位程序员对记者略带调侃地说。

记者了解到,由于互联网公司偏重技术研发人才,这些员工并不接触外界客户,面对的是代码和产品模型,服务对象是流动性较强的网民,所以着装要求不高。另一大环节的产品设计员工需要经常加班和打破思维束缚,排斥循规蹈矩。在这种背景下,互联网从业者性格多活跃不愿被束缚。

国内外一些备受互联网圈推崇的标志性领军人物,例如比尔·盖茨、乔布斯等习惯在正式场合穿牛仔裤休闲装,久而久之,这种特有的文化就沉淀下来。

实际上,对于是否排斥穿西装,互联网企业内部人士也有不同看法。“我认为创造力不完全靠外在形式激发。没有必要仅仅依靠穿着给自己定位,到了企业就要尊重企业制度,不应特立独行。”腾讯一位工程师说:“即使是技术人员,未来也要多方面锻炼自己,要有准备出席正式商务场所。”

一些企业管理层认为,从这个角度而言,倡导正规着装并不是束缚个性、不允许追求美,相反,能够使得每个人更从容地体现自己的个性。在社会审美的共性之下选择适合自己的风格,才能够更好地展示共性和个性的融合之美。

“着装规范实际上是一种礼仪规范,能够体现自己的职业态度以及相互之间的尊重,能够帮助员工更快速进入自身的角色,承担自身的责任。”在一家央企人力资源部工作的肖先生说。

采访中,一些员工认为,企业文化应该着眼于促进企业发展,应该尊重员工意愿,这样才能真正地激发员工对企业的归属感和认同感。程序员群体比较独特,应该对他们的想法给予尊重。

传统与创新的融合

“应该拥抱变化,但不应抛弃优秀合理的传统。”

在实际走访中,记者发现,对着装要求较为宽松的多为创业公司、新兴互联网企业。而传统制造业、实体经济中,出于安全和工作要求,多要求职工穿标准的工装,而办公室人员也必须统一衬衫西裤皮鞋。

肖先生说,有些岗位是必须要穿工作服的,这是安全生产的规定。但办公室人员则情况特殊,一般公司也要求着正装,显得有规矩,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

这样的要求在引进互联网人才时却往往会被质疑缺乏革新意识,不够宽容。

“对程序员文化的理解,也是我们对互联网转型的理解。”苏宁控股集团相关工作人员对记者表示:“但两种文化各有利弊,需要互相融合。”

如同苏宁控股集团允许互联网人才和传统业务部门着装不同一样,他们的业务也在线下线上两个不同的层面同时推进,并互相融合。“改变是一定的,而且要彻底,但不是说传统的优势就要丢。”该工作人士表示。

“应该拥抱变化,但不应抛弃优秀合理的传统。”苏宁集团一位管理层告诉记者:“小小一件工装,既要考虑员工特殊文化诉求,也要考虑企业统一的文化和执行力。事情虽小,但一个大企业的成功和转型也就是由一个个细节构成的,事关员工感受的细节尤其不能大意。”


延伸阅读

着装那些事儿

据美国《纽约时报》报道,苹果公司似乎只注重产品开发,而其CEO蒂姆·库克的着装风格却颇受争议。苹果公司前CEO乔布斯经常身着三宅一生(日本时装品牌)的高领衫,里维斯的牛仔裤和新百伦运动鞋,此种打扮已成为他的固定风格。

报道称,苹果公司为了开发Apple Watch,从圣罗兰(法国著名奢侈品牌)、博柏利(英国传统风格奢侈品牌)和TAG Heuer(瑞士名表)等颇负盛名的公司引进了新员工,可见苹果公司也开始关注时尚,但是库克的风格与企业文化并不相符。

为了更好地对比,《纽约时报》还列举了其他科技公司CEO的穿衣风格。例如,美国雅虎公司CEO玛丽莎·梅耶尔就公开表示自己喜欢阿玛尼等高端品牌,而微软CEO萨蒂亚·纳德拉则钟爱西装。

有评论认为,当大家都试图通过服饰和穿着来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当“个性”已经比比皆是随处可见,“普通”反而变得新鲜而时髦了。

而国内来自《东南早报》的一则报道引发了网友热议。“短裙、短裤长度应在膝盖15厘米以下”“不留指甲”“头发没有头皮屑”……这是泉州某公司员工“着装令”里的内容。

此“着装令”被传到网上后立即引起广大网友关注,有网友表示支持该公司的规定;也有不少网友称该公司对“短裤”的规定“很奇葩”,纷纷吐槽道:这还叫短裤吗?

有网友认为,企业要求员工着装规范,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给员工配置统一的工作制服,并规定在上班时间必须穿工作制服。如果不是以工作制服来统一,却要求员工短裤、短裙长度在膝盖多少厘米以下,的确苛刻。(李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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