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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门已非他们生意版图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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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门已非他们生意版图的全部

800北京商户乘“疏解专列”奔赴石家庄参加非首都功能疏解京石商贸对接会。视觉中国 供图

   

北起南三环木樨园,南至凉水河北岸,在北京南中轴路上有一个堪称传奇的地方——大红门。从上世纪80年代初到现在,经过30多年的发展,由最初的“浙江村”,变成了以批发流通为主的我国华北地区最大的服装集散地。而与大红门齐名的,则是在位于北京二环路西北角的“动批”——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它们构成了北京独特的名片,同样也见证了北京甚至中国市场经济发展转型的30年。

随着“京津冀一体化协同发展”与“疏解非首都功能”政策的提出,新的机遇和挑战摆在这两个老牌服装批发市场面前,而在其间谋营生的商户们,同样也面临着事业和人生的重要抉择。

坚守或离开

8月25日,一大早,小荣就开始了在微信朋友圈刷“秋装新品”的工作。2016年5月,他将原本在动物园批发市场金开利德6层东区的商铺转到了一条马路之隔的万荣商城。按照北京西城区的相关疏解政策,原来位于金开利德的的摊位已关停。

“搬过来之后,客流量显然受了很大影响,再说我这只是挪了一条街,动批整体的客流量都大不如从前。”小荣已在动批干了7年多。原来摊位附近的商户不少人去了距离北京只有几十公里的河北省永清国际服装城。身为北京土著,小荣不想离开。

“我家就在这儿,孩子在这上学,妻子在这工作,我跑到外地不方便。”到店里的来顾客少了,为了保证营业额,他目前在往电商方向发力。“微信、淘宝上,每天发货量还算可观,但要比之前累很多。”他说。

无论是动批还是大红门,经营服装生意的大多数是外地人。此次动批疏解或将分流10万人。

来自安徽马鞍山的黄丽英和丈夫原在动批做外贸箱包生意,来北京已经10年多。“20岁就来这里做生意,现在30多岁了,青春留在了这里。”面对动批疏解,她难免有些感伤:“不过回老家开店也是一样,守家在地不用跑来跑去了。”2016年6月,他们收了在动批的摊位,回到了安徽老家。

而大红门服装商贸城市场中心的唐经理最为担心的不是疏解任务,而是转型升级。按照丰台区疏解办的要求,他负责服务的大红门服装商贸城涉及两个转型升级的项目,有10000多商户。“前几年,这里着力打造的是服装时尚业,吸引了很多商户。现在随着政策转向,涉及到商户的前期投资损失谁来补偿的问题。”

“这次疏解力度空前。”唐经理说,这也让大红门甚至整个北京地区的服装批发业的转型升级带来了紧迫感。

这里曾经辉煌

“在疏解非首都功能的背景下,看起来让大红门成了城市功能定位的反面例子,但把这个时间轴拉长来看,大红门的崛起和中国市场经济的发展是紧密相关的,是中国市场经济发展的一个缩影。”唐经理说。

“上世纪80年代初,市场经济刚刚开始,城市人口也开始流动起来了,北京在那个时候因为物质比较匮乏,服装各方面的种类比较少,而头脑很灵活的浙江人,最早发现了这里的商机。”聊到大红门的发展唐经理如数家珍。“那个时候,浙江人晚上踩着缝纫机,白天拿着成衣到前门、天桥去卖。只要有新衣服,很快就能卖掉。”大家一看挣钱,结果老乡拉老乡,渐渐地这里聚集成了“浙江村”,专门做服装生意。第一代浙江人特别是温州人奠定了大红门服装生意的基础。

由于当时家庭相对收入不高,物美价廉的服装有着巨大的市场需求。而服装业的发展也带动了其它相关专业市场在该地区的形成。

“北京,区位优势得天独厚,包括交通、各种资源越来越集中,很自然在北京形成了这种专业市场。当然大红门是其中规模最大、最知名的一个。”唐经理说。

据统计,每亿元固定资产投资,平均能吸收932人就业,而纺织、服装分别能吸收1876人和4464人就业。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纺织工业每增加1个单位的投入,对国民经济的影响系数为1.223,高出平均值25%,在经济拉动作用方面居41大类的第6位。

从平房到固定集市的大棚,到后来拔地而起的一幢幢商贸大楼,经过30年的积累,大红门地区共形成45个专业市场,除了成衣销售还有窗帘、皮革、五金等等,建筑面积160万平方米,商户3万左右,从业人员近10万人。

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刻

然而,不得不看到,诸如大红门、动批此类积淀多年的服装批发中心,尽管有着传统优势,但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国民消费水平的提高,廉价的服饰已不再能满足消费者对品牌和质量的渴求。随着流动人口大量涌入,所带来的交通拥堵、市容环境以及社会治安等问题越来越严重。

最近几年,随着消费市场的变化,商家群体里也出现了自然分层。

“有些商家服务收入低的人群,有些商家服务收入高的人群,还有的商家发现和大家做一样的货,很难生存,开始尝试走品牌化道路。一方面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另一方面也在培育自己的品牌影响力。生意模式已经不一样了。”从事服装生意多年的陈先生感叹。

大红门这里的转型升级,也是中国经济转型的一个缩影。陈先生说:“大红门地区的疏解,是和中国整个服装产业相挂钩的。中国服装产业目前面临的瓶颈,一个是高速发展,存在泡沫,大量的库存——产能过剩,另一个是品牌建设比较落后,已到了不转不行的时刻。”

“有的商家做得比较好,已经开始到全国各地开各种直营店,拓展自己的品牌,找加盟代理商。生意突破了大红门和北京地区,走向了全国。在大红门服装做得最好的人群已经开始服装品牌化道路。七匹狼曾是从这里走出来的。”据唐经理讲述:“基于竞争,大红门商家自发升级——品牌化道路10年前就开始了,目前越来越多。有的商户手里有七八个品牌,从事品牌的托管和管理,已经不再是个体经营,而是完全企业化的经营,包括从督导、设计师,到专业的管理团队。”

“大红门地区服装批发已经不再是他们生意版图的全部,有的商户孵化出自己的品牌,产品网络遍布全国各地,而这里只是作为管理中心,负责品牌的运营和设计。这将是我们未来升级改造的一个方向。”唐经理对北京服装业的发展如此预期。

30年,每一年,都会有一些人离开,有一些人到来。从第一代、第二代一直到现在,无数个没有背景的创业者来到这个地方,通过辛勤劳动发家致富改变了命运。在很多做服装生意的人眼里,大红门和动批依然是他们心中的圣地。而今,在北京大红门服装商贸城旁边的天桥上,每天都会有不少游人来拍照留念。

在北京大红门服装商贸城旁边的天桥上,每天都会有不少游人来拍照留念。随着“京津冀一体化协同发展”与“疏解非首都功能”政策的实施,新的机遇和挑战摆在大红门和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面前,而在这里创业的商户们,同样也面临着事业和人生的重要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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