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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龄化:安倍经济学最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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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经济学最大挑战

因经济深陷老龄化压力之下日本经济增长多年低于英美等国,诸多社会问题也愈发严重。说起来,今天的日本可谓典型的银发民粹主义,民主社会之下老龄人口多,投票比例高,年轻人口比例低,投票率低,声音无法引起重视。

安倍经济学走到了一个历史的关键点。

伴随着今年以来日元的升值,国际社会对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提出的安倍经济学疑虑渐深,而日本方面则于8月出台450亿美元财政刺激计划,安倍表示这一计划的关键词是投资于未来,这一刺激计划也被标榜为是日本央行与财务省的协同合作产物。

在7月的参议院选举中,安倍晋三所在的自民党大获全胜,自民党目前在参议院差一票接近二分之一,加上各党派联盟,参议院及众议院三分之二的选票几乎都支持现任内阁。志得意满之下,安倍经济学将去向何方?随着英国退欧,日元大幅升值,不少国际评论指出安倍经济学已经失败,但笔者觉得日元汇率问题只是中短期因素,安倍经济学面临的长期挑战在于别处。事实上,安倍经济学在宽松货币政策、刺激财政政策以及结构性改革三支箭中,过去确实比较依赖日元贬值,但是如果要彻底改变日本经济,那么根本还是在于结构性改革。问题在于,即使结构性改革可以改善经济活力,日本还面临一个极大挑战,这一问题深刻严峻地影响日本政治经济社会的方方面面,那就是人口老龄化。

比起经济政治周期,人口周期更为漫长,通常长达30年到40年,往往在外力情况下也很难扭转,尤其在生育意愿不高等情况下很难揠苗助长。按照最新数据,日本人口总数已经连续7年负增长,跌破了2000年以来低位,目前总人口不足1.26亿。人口低迷之下,更为严峻问题是人口老龄化,如今日本65岁以上占人口总数为26.59%,而在少子化以及不婚化等影响下,年轻人也在急剧萎缩,14岁以下人口仅占总人口的12.82%。

老龄化社会,是指老龄人口达到一定比例,如今联合国规定,凡65岁以上人口占总人口达7%即视为老龄化社会。当下的日本社会,可谓方方面面都暴露在老龄化的阴影之下,不说街头随处可见的白发出租车司机,更大问题在于老龄人利用政治投票的优势,使得年轻人声音难以被传达,老人政治成了日本主流。

上月,日本发生一起骇人听闻的惨案。一名男子持刀在一家福利院行凶,19人被刺死,受害人数甚至超过1995年东京地铁的奥姆真理教毒气案。如此惨剧,在犯罪率低下的日本可谓罕见。眼下嫌疑人的行凶动机依然不清楚,但是嫌疑人曾经高喊残疾人不该存在。这难免给人很多负面联想,在日渐老龄化的社会,不仅日本看护行业确实承受了极大压力,经济也饱受其苦。

因经济深陷老龄化压力之下,日本经济增长多年低于英美等国,诸多社会问题也愈发严重。说起来,今天的日本可谓典型的银发民粹主义,民主社会之下老龄人口多,投票比例高,年轻人口比例低,投票率低,声音无法引起重视。这导致针对老年人预算如养老金年年增加,而针对年轻人预算如教育之类年年减少,甚至连不少幼儿园建造也以吵闹的名义遭遇老人抵制。

老龄化社会犹如慢慢下沉的泰坦尼克号,前方注定缺乏希望。老龄化社会导致债务压力加大,而财政重建就成了安倍经济学一大压力。当前日本国债已超GDP两倍有余,如此情形之下,加税自然具有经济正确性,但面临民众压力,日本消费税提升一再延期。当前,财政预算中三成需要借助发债来筹集,这意味着日本国债借新还旧的压力极大,外界甚至认为有违约风险。

日本精英并不是没有觉察人口问题,一些政府智囊已公开表示不给年轻人希望的政治不会有好结果。安倍政府也已意识到这一问题,但是改变起来却是积重难返。今年参议院选举下调年龄,从以往的25岁下调到18岁,希望争取年轻选民加入。遗憾的是,年轻人投票仍旧低迷,大概仅有三成到四成,不仅低于平均50%略强的平均投票率,与70岁、80岁老人高达七成的投票率更不可同日而语。进一步看,即使年轻人投票赶上老年人,可能也难以改变当前老年人占据主流声音的格局。

老龄化并不仅仅是日本的问题。按穆迪的报告,超级老年化(指年龄逾65岁人口占总人口比率20%)的国家在2014年有意大利、德国和日本三个,但到2020年类似国家将达13个,2030年将高达34个。老龄化意味着劳动人口下降、储蓄下降、经济活力下降以及更多养老支出。穆迪由此预计,老龄化将使2014年到2019年全球总体年均经济增长率降低0.4%,2020年到2025年降幅则为0.9%。

老龄化不仅是安倍政府的阿喀硫斯之踵,也是二十一世纪转型国家的共同面临的严峻课题,这些国家更将遭遇未富先老的严峻挑战。在这个问题上,一人一票的民主方式很可能效力有限,甚至有演变为民粹主义风险。解决之道希望仍旧在于政治,或许除了在于民主制度的改善,更在于民意的启迪。

(作者系青年学者,近期出版《有时》、《印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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