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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塔人家——跨越百年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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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杭州7月28日电(记者檀易晓 裘立华)他对父亲最后的记忆,是五岁时眼睁睁看着守护灯塔的父亲被大海吞噬,当27年后,妻子与爱女来看望守灯塔的他,又不幸被怒浪卷走。

“大海太大,人啊,太渺小了。”已是77岁的老人叶中央回忆起自己的守塔生涯时说。生活在浙江省舟山市岱山县的他是一名退休的灯塔工。

叶中央、叶静虎、叶超群祖孙三代灯塔工在花鸟山灯塔。图片由宁波航标局提供)

历经艰辛,他依然坚守住爷爷和父亲传下来的职业,并亲自送自己的儿子、孙子去守护灯塔。

在与世隔绝的海岛上,面对像茫茫大海般无边无际的孤独和寂寞,叶家一连五代日复一日守灯塔,只为那一束引领安全航线的光芒。

(小标题)闪耀灯塔下的悲凉家事

1883年,英国人在浙江省舟山市嵊泗县内建造了白节山灯塔。当时还是渔民的叶来荣为养家糊口,决定去做灯塔工。于是开始了叶家守灯塔的故事。

叶来荣的儿子叶阿岳子承父业,然而1944年一场台风袭来,叶阿岳忙在帮一艘补给船进港避雨时被层层巨浪所吞噬。

当时年仅5岁的叶中央对父亲叶阿岳的记忆就停止在了震耳欲聋的海浪声中,但在19岁时依然选择成为了一名灯塔工。可大海又一次打乱了他步入正轨的生活。

1971年,叶中央在舟山市岱山县的下三星岛工作时,由于长期见不到家人,他决定让妻子和两个女儿来岛团聚。没想到载送亲人的船只在途中遭遇风浪,日日期盼却等到了妻子和小女儿丧生的噩耗。

为守护灯塔,叶家已经失去了三口人。但叶中央还是不愿离开。“灯塔不能不守,那是航海人的安全指引。”叶中央说。

叶中央守护灯塔。图片由宁波航标局提供)

(小标题)百年守望的百年孤独

白节山灯塔建造在一个面积仅0.44平方公里的岛上,只有四五人。为了让别人多回家探亲,叶中央常常留守,最长的一次待了一年多。

“最大的敌人就是寂寞,岛上生活太难熬了。”叶中央回忆起过去连连摇头,“唯一的节日就是补给船到了的那天。”

由于无法储存食物,灯塔工们的生活全靠补给船。然而,三个月才能来一次的补给船如果遇到台风则完全无法靠岸,需要的蔬菜和肉往往没送到就已烂了大半。

“汽车和红绿灯岛上都见不到,我下岛后连马路都不敢过。”叶中央的儿子叶静虎回忆说,“在岛上不怎么说话,回家后和家人聊天也很少。不是不想他们,是不太会交流了。”

体会过如此艰辛,叶静虎并不想让儿子继续当灯塔工。然而作为这个家庭的第五代子孙,叶超群从小就听灯塔故事,一心想接班,2014年开始在舟山七里屿岛上工作。

150岁高龄的七里屿灯塔耸立在丛生的灌木之中,是中国乃至远东最早兴建的近代灯塔之一。如今,几万吨数量级的货轮天天开足马力,经此地将中国的商品销往世界各地。

这个85后男孩在孤岛上过起几块菜地几间房的“宅男”生活,“我喜欢安静,这个工作很适合我。”叶超群说。在他看来,叶家的命运已经和灯塔分不开了。

叶超群在七里屿灯塔维护保养灯器。图片由宁波航标局提供)

(小标题)灯塔不灭 守塔有责

灯塔最初靠烛火、煤油灯发光,后期改用发电机,光源投射远达25海里,最怕的就是雷电。

叶中央曾在深夜遇到特大雷电打灭了灯塔。他冒雨冲出时看到路上的积水在雷击下泛着层层绿光,不得不踏着泥泞的草坪跑到灯塔里紧急抢修设备。

有了这次经历,当儿子叶静虎守灯塔时,叶中央对他的要求愈加严苛。

“我工作时爸爸经常带我去修发电机。”叶静虎说,“凡是出现故障都要在几分钟内抢修完毕。”

叶家的五代人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舟山群岛上,近1400个岛屿散落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中,12座灯塔像路灯般沿海点缀其间,上面有父子,有兄弟,有爷孙。

在无边无际的海洋,成千上万的灯塔、灯标、灯符,共同构筑了一道安全网,让船只安然奔赴远方。

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GPS为海上航行带来了更大的便捷。与此同时,灯塔岛上配备了通信网络和太阳能发电设备,灯塔工也将逐渐走下历史舞台。

但可以确定的是,灯塔将继续发光,“灯塔亮着,船舶就安全了。”叶中央说。

(原标题:灯塔人家——跨越百年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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