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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与邹勇:失控的官商“二人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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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王林让偏远的萍乡市芦溪县成为全国关注的焦点,两年后邹勇之死再次引发公众对芦溪县的关注。

前者是一个气功大师,后者是当地一个知名企业家,两人均因背后站立着或明或暗的官方背景,风头一时无二。

舆论不断揭露的事实,与其说呈现出来的是两人的师徒恩怨,不如说是一种特别又畸形的政商生态。

随着时间的推移,邹勇死亡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但王林与邹勇二人恩怨所带来的震动,却不仅限于此番的刑事案件,人们更希望藉此带来官商关系反思,甚至,舆论认为背后存在官场不作为。

一山两虎

基于气功热,1987年王林因成功在监狱表演空杯来酒、空盆来蛇,以特殊人才假释出狱。1993年,王林隐退香港多年后,又以港商的身份回归老家萍乡市芦溪县。

因其背后诸多高官名流,香港籍王林在芦溪县被誉为首富,当地政府视其为座上宾,各方趋之若鹜。

据公开报道,2002年邹勇在饭局上结识了萍乡赫赫有名的“气功大师”王林,他见王林能让电梯忽上忽下,心生仰慕,两人交往渐密。

有“江南煤都”之称的萍乡地处湘赣边界,辖两区三县。萍乡因煤立市,因煤兴市。煤炭是这座小城的血液,邹勇的第一桶金就来自于煤炭。

截止到2008年,邹勇的公司缴税超过5000万元,成为萍乡市的纳税大户。

2009年12月18日,邹勇携333333元的红包拜师,成为王林的“关门弟子”。到了年底,王林终于“传教”邹勇,在王林的别墅里,邹勇学了两天三夜“法术”。

按照邹勇后来的说法,跟着王林,什么也没有学到。不可否认的是,邹勇因为王林达到了事业上的巅峰。

2013年,邹勇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承认,王林曾引荐他见到了刘志军,为其赣西电煤项目申请到一条铁路专线。

根据王林的说法,在深圳铁路局的剪彩仪式上,他与刘志军经朋友介绍认识。后来邹勇找到他,说申请了一个大货场赣西电煤项目,打了很多报告,但最后都没批下来。王林这才为他引荐了刘志军。

之后刘志军帮助邹勇审批获得铁道旁一个待拆货场,经改建后成为煤炭储运中心,还配给他几条货运线。

这个“货场”是“江南煤都”安源乃至整个江南最大的煤炭储运中心,是“北煤南运”大战略的组成部分,为解决江西电煤自产量不足,保证江西电力供应而筹建的重点项目,是当年发改委“十大重点节能项目”之一,总投资超过10亿元。

由此,邹勇成功建立了与萍乡乃至江西省政府、中国能源界、电力界的紧密关系,成为各级领导的座上宾。

师徒反目

煤炭储运中心获得批复后,因为王林帮忙引介刘志军,在获得赣西电煤项目上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邹勇酬谢王林现金50万元,房屋一套,另外加上之前为逢迎王林,拜其为师的各种礼物酬金近一千万元。

公开资料显示,邹勇在获得煤炭储运中心后,同时获得了江西省人大代表、萍乡市人大常委会委员等头衔。

按照王林的说法,十多年前,邹勇就是一个“小混混”,这个人很聪明,听说刘志军拜访过我,就找人认识我后千方百计巴结我。又是送礼又是拜师的,比我儿子还孝顺听话。这一切在我引见他拜会刘志军后改变了。

有关媒体报道,王林对此极为不满,他多次对外界讲,邹勇靠赣西电煤项目“挣了一二十亿元”,仅答谢自己一套房子。

二者矛盾开始出现。他对邹勇宣称贵州茅台酒厂有朋友,能以3000元价格买到市价2万多元的茅台特供。邹勇平时需要茅台酒送礼来打通各种关系,给王林打款1840万元,委托其代为购买。

后该批酒被茅台酒厂鉴定非该厂出品,邹勇去萍乡公安机关报案,王林称该批酒系“茅台镇酒厂”而非“茅台酒厂”出品,此案未被受理。邹勇以人大代表的身份多次举报此事,甚至在江西省人大会上提交内容为“王林倒卖假酒”的提案,制造影响后警方立案,但尚未公布调查结果。

别墅的纠纷彻底让二者关系恶化。早在2008年,两人密切之时,王林在深圳怡景花园购置别墅一套,主动替邹勇代购一套。垫付改建费等共1300多万元,并将房子落户在邹勇名下。两人交恶后王林多次催要房款,邹勇拒不归还。经中间人说和最后商定邹勇以5000万元作价将该房转卖给王林。邹勇以资金紧张为由催王林先支付2000万元购房款,收到款后再不与王林接洽。

王林一纸诉状将邹勇告到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邹勇当即提出反诉。萍乡中院一审判邹勇返还王林欠款共3300万元,邹勇的反诉被驳回。邹勇不服当庭提出上诉,目前该案还在审理过程中。

法律缺位

2013年7月3日,二审开庭之前,明星的到访彻底将二人矛盾公开化,从大师沦为骗子的王林由此退隐香港。

此前的2012年11月,王林向有关机关举报邹勇“用金钱编织的关系网和私自组建的地下黑社会组织”。

关于邹勇的过去浮出水面。生于1969年的邹勇是土生土长的萍乡人,13岁时,只读了6年书的邹勇决定辍学进入社会。按照邹勇的朋友描述,进入社会后,邹勇成为一名小混混,在萍乡拉帮结派,自立山头。

煤炭造假成为发家的捷径。优质煤拉到转运站,将中间的煤铲出来,填进劣质煤,相关部门验收这些煤时,却以优质煤来核算价格。“邹勇就是这样发的家。”

上世纪90年代初,邹勇在萍乡煤炭行业已小有名气,不仅在于他会捞钱,也因为他的江湖义气也带出了一批兄弟,现在不少是身家千万以上的老板,同时也与萍乡当地官员建立了特殊关系。

2000年,邹勇成立了萍乡市天宇燃料有限公司,此时的注册资本仅50万元,员工13名。2002年,他的业务拓展到了湖南醴陵市,收购了一家煤矿,成立了一家运输公司。之后,他成立了燃料公司,开办洗煤厂,到2005年,他把公司改为集团,注册资本达到11673万元。

期间发生了一起涉嫌黑社会性质团伙案,被指向邹勇。公开报道显示,2008年10月15日,萍乡市彭涛以涉嫌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

该案由全国“打黑办”挂牌督办,案件显示通过帮助萍乡市天宇燃料有限公司在萍乡市低价收购煤炭,彭涛纠集数十人从中赚取差价获利,从而完成原始资金积累。该案中,邹勇全身而退。“萍乡市无人不知。”王林在举报中称。

2011年7月,煤炭储运中心建成之前,邹勇与妻子离婚,全部债务归了邹勇,而家庭在各地的房产和现金则归了妻子。这被人认为转移财产,此时邹勇开始申办他国国籍。

由于煤炭市场不景气,邹勇的资金链断裂。根据日前公开的录音显示,在王林退隐香港后,邹勇带着一帮债权人守在位于王林位于芦溪县的豪宅王府,“要钱我没有,要命我有一条,我带着你们到王林大师家里讨钱,讨到100万,一个人分10万,讨到1000万,一个人100万。”

法院的审判,似乎也未能在二者的纠葛中起到足够大的效力。王林、邹勇曾一度在中间人的斡旋下,达成一致意见。但据邹勇家属称,此后王林在经当地官员劝说下,拒绝兑现向邹勇支付3500万元的承诺。而王林的家属则出示证据显示,这位大师开始以重金延请各种“高人”,要求对方把邹勇送进监狱,要求通过媒体为自己“正名”。这些金额被曝高达3000多万元。

事情至此,已然与法规愈远,而更近江湖规则。“高人”被媒体曝光更似骗子,被抓涉嫌绑架邹勇的黄钰刚,恰是当时王林倚重的“高人”。

评论认为,在这场旷日持久的纷争走向失控之前,曾有多个机会让一切在法规范围内找到相应的处置办法,但二人所具备的官商背景,让这未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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