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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王政复辟时期戏剧中的“幽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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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王政复辟时期戏剧中的“幽默”(上)
  赵新宇   复旦大学中文系博士后

与文艺复兴时期,剧场林立、社会各阶层对戏剧抱以极大热情不同,17世纪下半叶的英国戏剧,无论是剧场、剧作家还是观众,均显出一派萧瑟。

1660年伦敦剧场重新开放时,只有两家剧场(皇家剧场和公爵剧场)硕果仅存。1660年至1770年间,除了个别巡演剧团在牛津大学、剑桥大学偶尔演出外,伦敦以外地区的戏剧演出记录已很难寻觅。英王查理二世,和他周围那些附庸风雅的贵族、宫廷侍臣、花花公子以及才子佳人,构成了这一时期戏剧观众的主体。剧场是他们的交际、消遣之地,绝非什么艺术殿堂。对此,这一时期的剧作家纳撒尼尔·李愤然道:“前半场他们在喧嚷吵闹中度过,后半场他们睡醒后把全剧骂得一无是处。”

德莱顿(1631-1700)是英国王政复辟时期,声名显赫的古典主义作家。他的创作既有诗歌、戏剧,也包括文学评论,享有“英国文学批评之父”的美誉。德莱顿对其所处时代的戏剧环境颇有洞察。

在《一夜恋情》的开场白中,他说道:“当我们的诗人刚下决心创作的时候,就像新婚之夜一位年轻的新郎躺在那里翻来覆去,激励着自己,他的灵感使他不得片刻的安宁。但如今,蜜月已过,已成为历史,而令人生厌单调乏味的苦劳依然存在,就像那些懂礼貌的丈夫们一样,不得不拼命努力,为你们献上殷勤;他在痛苦中写作,却要装出幸福的样子,就像吻后听到微弱的咂嘴声。”(何其莘译)

这里,德莱顿将其时剧作家和观众的关系,类比早已过了蜜月期,为了维持苍白的婚姻、苦苦忙碌的丈夫与对此无动于衷的妻子。这的确让人可发一噱,当然,也更能让我们体味到,德莱顿对其时的剧作家和剧场表演所处尴尬境地的喟叹。

发表于1668年的戏剧评论——《论戏剧诗》,是德莱顿对戏剧展开沉思的重要作品。它以对话形式写就,四位对话人:尤吉涅斯、克利提斯、利希迪亚斯和尼安达,分别代表其时的四位诗人:塞克维尔、罗伯特·霍华德、赛德利和德莱顿自己。四位发言人立意各不相同:第一位发言人薄今厚古,第二位厚古爱今,第三位唯法国古典主义马首是瞻,而作家自己则在一番驳论之后,拿出让其他发言人都首肯的一项重要原则,即“戏剧应该是对人性的一种公正的和生动的描述,要反映人的情感和幽默,要体现支配人命运的种种变化。目的是给予人类欢乐和教益”。

这里的“幽默”,也可以译为“脾性”、“气质”或“性格”。在德莱顿看来,它从人的品格和行动中凸显而出,是支配人命运走向的重要力量,也是历代作家着力探究和努力呈现的。

1700年,德莱顿在《古今故事诗集序》中对“英国文学之父”乔叟大加赞誉。德莱顿说道:“乔叟将他那个时代整个儿英格兰民族的、林林总总的做派与幽默,统统带入《坎特伯雷故事》。没有哪个人物类型,可以逃过他的眼睛。他笔下的那些朝圣者,个性鲜明、迥然有别。这一点,不单从人物各自的举止倾向,更是从他们各自独特的面相细节中得以判察。他们各自叙述的故事内容、风格和其间的人物对话,无不与其教育、脾性和各自身份相紧密扣合。”由此可见,在德莱顿看来,发现和呈现人的幽默(或说脾性),是乔叟为英格兰民族灵魂画像的利器。用德莱顿自己说,乔叟是英国人借以汲取力量的“一眼持久涌流、永不干涸、富集判断力的深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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