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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蛰存:中国现代派小说鼻祖

2014-12-09 09:16:46 来源: 东方早报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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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蛰存:中国现代派小说鼻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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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理小说
施蛰存:中国现代派小说鼻祖
  《施蛰存北窗碑帖选集》

“上海文学艺术奖”始于1991年,是经上海市政府批准设立的上海文学艺术界最高荣誉。截至2002年,“上海文学艺术奖”共举行五届,表彰过巴金、朱践耳、柯灵等12位文学艺术家。今年,“上海文学艺术奖”时隔12年重新启动,并于11月17日至21日在东方网(www.eastday.com)进行了候选人公示,评奖结果将于12月上旬揭晓。在第六届“上海文学艺术奖”揭晓之前,早报将做一系列人物报道,回顾此前获得这一荣誉的艺术家。

编者按

施蛰存

(1905-2003)

施蛰存,中国现代作家、文学翻译家、学者,曾任华东师范大学教授。1993年获“上海文学艺术奖”。

1930年代创办《现代》杂志,将现代主义文学思潮引入中国。创作以短篇小说见长,是“海派文学”的代表人物之一,被誉为“中国现代派小说鼻祖”。

早报记者 徐萧

1930年代前后,施蛰存便用心理分析的方法创作小说,并创办了《现代》杂志,将现代主义文学思潮引入中国。1980年代,深受现代主义影响的“先锋文学”成为中国文坛上的强音,其代表作家余华、格非、孙甘露等人至今仍是中国文坛的中坚力量,而最早将现代派文学引入中国的施蛰存却并不为大众所知。

在同济大学文化批评研究所教授朱大可看来,同样是“百岁老人”的巴金和施蛰存是上海文学界的两座高峰,然而“生前身后的遭遇悬殊”。

这个结果似乎印证着“施蛰存的小说成就在二十世纪的小说史上是被遮蔽的”这种评价,但复旦大学中文系讲师金理告诉早报记者,对施蛰存谈不上遮蔽,“在他创作的同时,就受到过沈从文、郁达夫、苏雪林、楼适夷等人的评论,尽管这些论者立场不同,但施蛰存显然没有被当时的文坛所忽略。”金理认为,一般人们都知道用“四窗”—— “东窗”是古典文学研究,“南窗”是文学创作与编辑,“西窗”是外国文学编译,“北窗”是金石碑版考索——来形容施蛰存的贡献,也足以说明其影响力。

受限于新感觉派的标签

1929年,施蛰存在国内第一次用心理分析方法创作出小说《鸠摩罗什》、《将军底头》而一鸣惊人,成为中国现代派小说的奠基人,也因此被贴上了“新感觉派”的标签。这个标签是楼适夷在1931年给他贴上的,从此便如一顶“帽子”戴在施蛰存的头上,后世文学史多将之归入这一流派。但施蛰存本人并不赞同这一说法,在《我的创作生活之历程》里,他写道:“因适夷先生在《文艺新闻》上发表的夸张批评,直到今天,使我还顶着一个新感觉者的头衔。我想,这是不十分确实的。”

中国的新感觉派作家主要有刘呐鸥、穆时英,他们是横光利一、片冈铁兵等日本新感觉派的“粉丝”,深受影响,并于1928年开始在国内刊物上推介。施蛰存与刘呐鸥、穆时英等过从甚密,显然从一开始就接触到了这些译介作品,所以不能说没有受到影响。1982年,施蛰存给中国现代文学馆副馆长吴福辉的信件中重提这个问题说,“我不反对,我不否认,但觉得我和日本的新感觉派还有些不同。”

相比于日本新感觉派的影响,施蛰存认为自己从精神分析学家弗洛伊德和英国性心理学家蔼里斯那里获益更多。他自述说:“二三十年代,精神分析学说是盛行时代,许多人都有机会看到有关书刊,无论中文外文。我能看英文本,所以曾买过一些英译本看。蔼里斯的 性心理研究 全书六大本,我也有,但没有完全看。此书到1962年才卖掉。” 虽然施蛰存踏上社会后长期寓居上海滩,但他幼年在苏州生活,中小学在松江读书,大学一度考入杭州之江大学,尤其是离沪地不远的松江县,那里有他父亲的宅院和产业,他经常邀上海文坛的朋友到松江聚会,所以他的作品并非只有上海的戏院、跳舞厅、饭店、影院、商店,也有许多乡间景象,更有“乡下人进城”的描写(如《春阳》)。他在给吴福辉的信中阐述他与日本“新感觉派”的不同,就直接指出“新感觉”的大都会性质,而自己却有许多小城、小市镇的文学经验。

因此有评论说,施蛰存虽然与新感觉派的很多作家交谊深厚,他也确实写了一点有新感觉色彩的小说如《夜叉》、《在巴黎大戏院》、《魔道》等,但他不把自己限定在某一个派系里,他自由地在各个圈子里穿梭,“新感觉派的天地太狭窄, 左翼 的政治气候又是浓云密布,国民党的 右翼 圈子他也尽量不去招惹。我们后来知道, 左联 的作家倒向了救亡主题,在欢快的快板声中向大众取齐;新感觉派的大家刘呐鸥和穆时英滑入了黑帮和伪政权的泥淖里,终于不得善终。两边都不挨的施蛰存躲避过去一波又一波凶险的政治风波。”

但与鲁迅的一次笔墨交锋,还是没有让他完全置身风波之外。

鲁迅笔下的“洋场恶少”

1933年9月,《大晚报》副刊《火炬》的编辑崔万秋约施蛰存先生给青年介绍几本书,施蛰存推荐了《庄子》和《文选》,引来鲁迅“洋场恶少”的骂名。

据金理介绍,鲁迅在1933年10月6日的《申报·自由谈》上以“丰之余”为笔名发表《重三感旧》,将施蛰存的举动同当时的复古逆流联系起来。

施蛰存受鲁迅批判的理由似乎很“充分”。新文学发难者选择语言作为文学变革与思想革新的突破口,逻辑大致是以为文言使国人的思想束缚在旧的感知模式中,那么,要与现实世界建立崭新的联系,必须放弃旧的文言。施蛰存劝读古书,多少是“开倒车”。而“左翼”文化界当时正在讨论大众语问题,可施蛰存劝导青年从古书中寻词汇,却不从生活经验出发。而从时代风潮来看,专制政府为统一思想,正在掀起尊孔读经运动,施蛰存无意中陷入反新文化的逆流中。一场因书目引发的争论,却因为双方怨愤难平,免不了夹杂针对个人的意气之争。此后鲁迅骂施蛰存“洋场恶少”,误会施蛰存向臭名昭著的国民党图书杂志审查委员会“献策”,而施蛰存也讽刺过鲁迅的杂文。

有研究者曾认为施蛰存之所以卷入论争是当时没有认清笔名,不知道骂战背后是鲁迅,金理认为,“这是很可笑的,也实在太看低施先生的风骨。对于自己认为正确的意见,他素来是据理力争的,不会 畏惧权威 。”金理认为现在好多种施蛰存的选集、文集,出于为贤者讳的考虑,把施蛰存后来一些文章中对于鲁迅的“喊话”(明显是那场论争的余波)删除殆尽,这是没有必要的。1956年,鲁迅的灵柩从万国公墓迁至虹口公园,施蛰存作有《吊鲁迅先生诗》,其辞殷切,这也见出施先生的气度。

金理认为,鲁迅与施蛰存的这场争论,其实各有关怀,从各自的问题语境来看都有正当性。就像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研究员、作家陈子善所言:“假如我们认定鲁迅从他一贯的立场出发,反对青年人潜心古书,自有其针对现实的内在理路,那么施蛰存所关心的、所追求的是在民族文学复兴过程中,如何将中国文学传统中的美文属性与 五四 所提倡的张扬个性、文学自由结合起来。从更深的层次加以考察,鲁、施应无根本的分歧,而施蛰存也从未认过错。”

最后,金理认为,这场争论往往遮蔽了施、鲁曾有多年相携合作、友好交往的经历。比如施蛰存曾与友人策划出版“科学的艺术论丛书”,系统介绍苏联文艺理论,就得到鲁迅的大力支持。鲁迅的名篇《为了忘却的记念》刊发在施蛰存主编的《现代》第2卷第6期,为配合这篇文章,施蛰存还特意向鲁迅要来了一帧柔石的照片,一张柔石的手迹,又配上了一幅珂勒惠支的木刻画《牺牲》,可谓尽心竭力。

中国新文学第二代作家

施蛰存从初中就开始了文学创作,在1921年,他16岁的时候,开始向鸳鸯蝴蝶派杂志投稿。此后,他写小说、散文、诗歌,翻译外国文学,点校、注释古典文学,也投身于出版、编辑事业,就像他自己所言,他的一生开了四扇窗子。

文学批评家李欧梵在《上海摩登》一书中用“实验技巧”概括施蛰存作为作家的突出之处,一语道破他在文学上的企图和努力。他的早期小说写乡村,但没有像这个时代一般作家一样走鲁迅和郁达夫的文路,而是走到了乡村现实主义之外。后来写历史小说《鸠摩罗什》、《石秀》、《将军底头》,要用弗洛伊德的理论去探索人物的变态心理,要去写中国文化传统中没有的爱、宗教与种族的冲突。在当时“五四”文学整体关注现实和批判的氛围下,他却去写在都市过着庸常生活的小市民的性压抑和性畸变。所以有论者说,在鲁迅的深厚的现实主义传统之外,施蛰存又找到了一条专注于分析人性的现代主义之路。

这种文学趣味,也是他个人处世哲学的投射。正如朱大可所言,“施蛰存不是顾准式的文化英雄,他并未直接批判专制,却保持了知识分子的气节。……施蛰存在1950年到1958年从事文学翻译,被戴上 右派 帽子之后,他便开始把玩金石碑刻, 文革 后又专治古典诗词,在那里默守独立的人格和自由的尊严。他毕生洁净,没有那些遍及整个知识群体的道德污迹。”

“文革”后,施蛰存逐渐被重新“发掘”,他的短篇小说重新被重视起来,评论家、媒体甚至称其为“中国现代派鼻祖”,但他自己并不同意被称为“中国当代著名作家”,只说自己是“中国新文学第二代作家”,连“著名”二字也不要。但“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以短篇小说而著名的作家,并不是很多,到今天也是如此,一个作家如果没有长篇,可能他在文坛的地位就不会很高。但是,施先生被人记住了,就像鲁迅被人记住了一样”。陈子善曾对媒体如此评价道。

netease 本文来源:东方早报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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