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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的男伴:吴刚和大羿

2014-06-25 10:07:10 来源: 东方早报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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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的男伴:吴刚和大羿
  卡罗·马拉塔(Carlo Maratta)的油画“阿波罗追逐达芙妮”(1681)

古史新辨

朱大可

月中仙人吴刚,可能有一个更为直接的原型,那就是先秦燕国的方士宋无忌,他被后人称为“火之精”及“月中仙人”,前者代表火元素,后者代表水元素,一名方士同时顶着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称谓,似乎在暗示其善于运作水火阴阳之术,而这是道术的最高境界。饶宗颐对此进一步指出,两汉和魏晋年间,燕齐一带的方士,都曾以 “宋无忌”自居,而这位仙人宋无忌的原型,就是印度神话的火神阿耆尼加上月神苏摩。 “宋无忌”集两位大神的影子于一身,实在可谓是当时的超级神人了。

毫无疑问,嫦娥叙事并非只是旃陀罗神话的简单复制,而是经本土道士的悉心改写,成为一个更符合本土趣味的文本——

昔者,羿狩猎山中,遇姮娥于月桂树下。遂以月桂为证,成天作之合。逮至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豖希、修蛇皆为民害。尧乃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邱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修蛇于洞庭,擒封豖希于桑林。万民皆喜,置尧以为天子。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托与姮娥。逢蒙往而窃之,窃之不成,欲加害姮娥。娥无以为计,吞不死药以升天。然不忍离羿而去,滞留月宫。广寒寂寥,怅然有丧,无以继之,遂催吴刚伐桂,玉兔捣药,欲配飞升之药,重回人间焉。羿闻娥奔月而去,痛不欲生。月母感念其诚,允娥于月圆之日与羿会于月桂之下。民间有闻其窃窃私语者众焉。 

——《淮南子·外八篇》

“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怅然有丧,无以续之”。

【高诱注】“姮娥,羿妻;羿请不死药于西王母,未及服食之,姮娥盗食之,得仙,奔入月中为月精也”。《初学记》卷一引古本《淮南子》,于“姮娥窃以奔月”句下,尚有“托身于月、是为蟾蜍、而为月精”十二字,今本并脱去。姮娥即《山海经·大荒西经》所记“生月十二”之常羲。古音读羲为娥,逐渐演变为奔月之常娥。《文选》注两引《归藏》,均谓常娥服不死药奔月。知常娥神话古有流传,非始于《淮南子》。

——《淮南子卷六·览冥训》

“嫦娥,羿妻也,窃王母不死药服之,奔月。将往,枚占于有黄。有黄占之:曰: 吉,翩翩归妹,独将西行,逢天晦芒,毋惊毋恐,后且大昌。 嫦娥遂托身于月,是为蟾蜍。”

——《全上古文》辑张衡《灵宪》

依照以上三种碎片,可以组合成一个情节曲折的故事,并分解为若干个叙事段落:A段出现了男主人公大羿,描述他与嫦娥在月桂树下的浪漫爱情;B段是倒叙或补叙,描述大羿的功绩;C段讲述大羿向西王母求药并交嫦娥收藏,但嫦娥偷食了不死药(“外八篇”解释了偷药为逢蒙所迫,试图从道德上为其开脱)而飞入月宫成仙;D段则是后续性叙事,描述大羿的思念和嫦娥的孤独,嫦娥令吴刚玉兔再制飞翔之药,企图重返人间;E段参照了牛郎织女的传说,言及月神的感动,并准许两人在月圆之日相会于月桂树下。这是一种类似“大团圆”式的结局,它投射出神话消费者的世俗愿望。

在上述神话中出现了非印度系的元素,其中最突出的是大羿,月桂树的素材,或可能跟古希腊神话相关。据奥维德《变形记》称,阿波罗爱上珀涅俄斯河仙女达芙妮(Daphne),但遭到后者的拒绝,她的全身变形为月桂树,阿波罗痛心不已,将月桂树尊为自己的圣树,他的头发、竖琴和箭袋上总是饰以它的枝叶,月桂就此成为爱情和诗歌的芬芳见证。

而就在希腊元素渗入嫦娥神话的同时,人们也听见了印度(波斯)和埃及的婉转歌唱。这是汉唐道士在神话叙事上的高度开放。它向外部世界完全敞开,从移民的转述中获取各种叙事饰件,并嵌入本土故事的构架上,据此书写浪漫瑰丽的天体传奇。

(作者系文化学者)

netease 本文来源:东方早报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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