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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砖国家应淡化在乌克兰问题中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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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嘉明

继克里米亚“回归”俄罗斯后,乌克兰东部一些地区也要求独立,内战阴云笼罩乌克兰。

有观点认为,俄罗斯同西方关系的恶化,将使金砖国家更加团结,其根据在于:G8和G20两个重要的国际协调机制,分别对俄“关门”和“半关门”,俄罗斯将不得不考虑金砖国家这一治理机制。该观点进而认为,这是推进金砖国家合作机制进一步发展的新机遇,主张中国等国应当予以把握,通过支持俄罗斯来换取后者在一些问题上的让步,将加强金砖合作的凝聚力。

该主张从近期普京访华促成中俄天然气订单的事实中获得鼓舞。的确,多边能源合作一直是金砖合作道路上一块难啃的骨头:早在2012年金砖领导人德里峰会时,能源合作便被写入行动计划中的“可拓展的新领域”;在2013年的《德班宣言》中,能源仍被列为“可探讨”的议题;时至今日,金砖国家仍未就此展开正式讨论。其主要原因在于油气资源是俄罗斯对外战略中的重要杠杆:对俄而言,轻易将政治化的油气贸易放入技术层面讨论,必然会削弱其作为政策手段的灵活性,同时多边谈判也将使俄无法实现从双边协议中获得的超额经济利润。如果可以换取俄罗斯的让步,多边能源合作的实现无疑将让金砖合作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但是,这一观点的支持者只注意到俄罗斯在一些难以谈成的议题上可能将作出的让步,以及由此带来的机遇,却没有看到作为交换条件,对俄罗斯的支持将对金砖合作产生怎样的负面影响。

过多牵涉乌克兰危机,对金砖国家合作将带来困难。

首先,中国等成员国各自承担的国际压力将增加。要支持俄罗斯,就必然面临来自欧美的压力,金砖国家试图明确对俄支持的上限:3月27日,中国、巴西、印度、南非在联合国安理会就克里米亚公投问题投了弃权票,使俄罗斯与欧盟都为四国没有作出于己不利的决定而欢呼。四国的弃权说明他们将在国际法意义上保持相对中立的态度,暗示着对俄支持是以不过分得罪欧美为前提,必然也排除了支持俄动用武力的可能。然而,在危机越发复杂,特别是当前北约在乌克兰附近擦枪的情况下,四国将受到俄罗斯与欧美的双重施压:中立姿态可能会被贴上“骑墙”的标签,届时不得不被迫“站队”。

其次,过多牵涉乌克兰危机,将引起国际社会对金砖合作理念的质疑。在2011年三亚峰会上,金砖领导人宣布金砖国家有着“致力于和平、安全、发展、合作的宏伟目标和强烈的共同意愿”,金砖合作的作用在于“维护世界和平、安全和稳定、推动全球经济增长、加强多边主义、促进国际关系民主化。”乌克兰危机的爆发与升级,很显然有大国暗中角力,金砖国家对任何一方的支持,都有悖于维护和平、安全与稳定,以及推动国际关系民主化的原则和目标。俄罗斯作为争端的一方,正有被舆论冠以“金砖”名义之势,将使金砖合作在国际道义上变得被动。

再次,发达国家可能因金砖涉足乌克兰危机而加大对其竞争力的担忧。当前世界经济形势总体呈现发达国家加速复苏、新兴经济体增长放缓的趋势,发达国家在全球治理中对待新兴经济体的态度,正在从金融危机后的寻求后者的合作转向与之竞争。发达国家态度转变,是因为自认其领导能力在同新兴经济体的平等合作中遭到削弱,因此试图重新确立主导地位,让新兴经济体重新按照发达国家的步调来治理全球问题。具体反映在发达国家近期在IMF改革、多哈谈判、气候对话等进程中表现的拖延、倒退的行为。

金砖合作的基础较G7等机制相比仍显薄弱,特别是金砖五国间缺少牢固的政治合作为依托,这决定了金砖合作的治理能力不如发达国家判断的那么高,尚未对发达国家的治理产生有力的竞争。牵涉乌克兰危机,对有俄罗斯参与的金砖合作而言,将赋予金砖合作与之能力不相称的预期,造成挑战发达国家领导地位的误判,从而加剧全球治理中的竞争,有碍金砖合作的发展。

要规避这些困难,五国就应尽量避免以“金砖国家”的名义就乌克兰危机作集体表态,淡化在此问题上的存在感

有学者认为,金砖国家可以充当调停人,通过缓和冲突来扩大金砖合作在安全治理中的影响力。这个主张将使金砖承担超乎其能力的责任,金砖合作正式形成仅6年时间,作为合作基础的相互依赖程度不高,成员只有5个,不能够替代安理会的广泛代表性,在调停中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尚无法确定。此外,一旦调停失败,“金砖”这个旗帜将不得不担负后续责任,进而陷入“选边站队”、理念遭质疑、受发达国家竞争性排挤等困难中。金砖合作要发挥更大作用,尚需长期发展,不能急功近利。

(作者系复旦大学金砖国家研究中心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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