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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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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经济利益

或不再趋同

程实

危机时同舟共济,复苏时人心各异,这是2008年以来全球经济最大的现实。这个现实的残酷之处在于,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共赢格局被打破了,利益博弈变得极为复杂,利益协同和利益冲突并存。中国只有对全球利益博弈结构有清醒认识,区分出有利于自己和不利于自己的态势,才能以针对性策略谋求自身利益最大化。

那么,全球利益博弈究竟是怎样一种结构? 2014年3月20日,高盛研究团队发布了一篇名为《全球增长的驱动力、关联性和群组划分》的全球经济周评报告,对全球不同国家经济增长的相关性进行了定量研究,笔者仔细研读之后发现,这个研究有一些未被高盛自己所强调的有趣结果,这些结果对于我们理解差异性复苏中的利益博弈不无裨益。

笔者总结了下,这篇报告值得注意的结果包括:其一,全球层面,经济增长相关性长期中处于不断上升的态势,这实际上是全球化的一种体现,2008年以来的金融危机也并没有完全中断这一态势。其二,危机实际上起到了栓紧蚂蚱的作用,2008年-2013年期间全球经济增长相关性显著上升,这实际上印证了危机毋庸置疑的全局性破坏性,而2010年-2013年复苏启动后,相关性显著下降,说明差异性是复苏的本质属性。其三,新兴市场各国经济增长相关性上升势头更为迅猛,而发达国家2010年-2013年复苏阶段的经济相关性甚至低于的2002年-2013年(刨去了危机两年),说明发达国家经济复苏模式是大为不同的。其四,从全球看,政府支出、进口和出口的相关性都处于上升态势,但危机后的复苏阶段,消费和投资的各国相关性却有所下降,这解释并进一步印证了“和而不同”的复苏特征。

其五,一般而言,经济规模越大的经济体,其与外部的经济增长相关性就越大,中国和欧洲就是这样,但美国是例外,美国和其他国家的相关性水平明显低于中国和欧元区的水平。其六,全球各国经济增长与中国和欧洲的相关性越发紧密。其七,就美国而言,和中国和印度的经济增长相关性下降,危机后已是负相关,和欧洲和日本的相关性却在上升,尤其是和日本关联紧密。其八,就欧洲而言,和美国的相关性在上升,和日本的相关性在下降,但后者的绝对值水平还是高于前者,和中国和印度的相关性较高。其九,就日本而言,危机后经济增长和美国相关性最高,随后才是印度、中国和欧洲。其十,就中国而言,和欧洲、印度的经济增长相关性很高,和美国经济增长相关性危机后不仅略有下降,还呈现出少有的负值!

结合当前全球局势,笔者以为,这些研究结果提供了一些有益的启示:首先,中美经济利益可能并不是自然趋同的。既然中国和美国经济增长相关性是负值,那么美国经济复苏再怎么强劲和稳定,对于中国经济都未必是好事。相对于美国而言,欧洲和其他新兴市场经济复苏对中国经济更重要,影响更正面。

其次,新兴市场震荡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很大。一方面,正因为如此,在新兴市场经济增长普遍遇到大麻烦的当下,中国经济受到冲击而增长放缓是必然的,这是中国融入并发挥新兴市场主导作用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所以,从这个视角看,中国经济遭遇困境并不意外,也无需过于担忧;另一方面,正因为如此,中国更要树立有别于其他新兴市场国家的“个性化”增长标签,用中国特有的改革深化化解来自外部的增长下行压力。

最后,美国利益不等于全球利益,更不等于中国利益。一直以来,很多分析人士将美国经济复苏视为影响中国外需的正相关变量,但高盛的这个研究表明,美国经济复苏对中国经济增长的综合影响未必是全然正面的。美国利益提升对全球利益的改善也和美国经济体量不相对应,这意味着,美国寻求利益最大化的战略,可能是以牺牲全球经济帕累托改进为代价的,这也是美国钟情于TPP之类保护主义策略的一个解释。所以,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市场国家,需要重视美国利益和全球利益这种关系,避免美国在全球经济秩序重建和国际货币体系改革中占据主导地位。

必须指出的是,高盛这个研究,细节并不多,结果也许还有很多值得推敲之处,而笔者的推论也有值得商榷的可能。但无论如何,不要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才是中国经济实现稳健发展的理性选择。

(作者系盘古智库学术委员)

·全局·

北京容纳不了的

保定就能容纳吗?

杨志勇

北京城的发展已到了难以持续的境地。京津冀一体化在此背景下必然会加快。曾是直隶总督府所在地的保定有望在这次一体化中扮演不同于寻常城市的角色。在保定享受直隶总督府荣光的时代,天津还是天津卫,石家庄还真的是一个庄。但后来,随着河北省省会的转移,天津市的直辖,保定衰落了。最近,河北省在相关规划中突出了保定的对接首都的若干功能。不管这会不会是一厢情愿,保定楼市因此的“鸡血效应”已开始显现。

北京容纳不了的,保定就能容纳吗?从城市发展来看,如果政府的功能不转变,那么结果很可能只是北京城的问题扩大到保定而已,在另一个所在重新演绎一个所在已经上演的故事。

大城市病是个问题。可是,要真的逃离北上广,又谈何容易?北京城市功能再定位才是正路。

北京作为首都,理应是政治中心。但是,北京还扮演着诸多其他中心的角色,文化中心、经济中心、金融中心等等不一而足。作为中心,北京可谓万千宠爱于一身。北京城市功能定位必须追溯到建国初期。新中国刚成立,朝鲜战争就爆发,北京的城市建设不得不屈服于财政资金的短缺。苏联老大哥因素,对北京城市功能的选择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城市功能的复杂性与城市布局的不合理性,就这样形成。在对历史抱有深刻同情的同时,我们仍然需要思考的是:如果承认在那个年代有些选择是不合适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改变的时候了。北京是不必再定位为经济中心和金融中心。

城市发展本有自然资源约束。但是,巨大的外部资源动员能力,先有周边地区送水,接着又有影响面更大的南水北调工程,使得水资源对北京城市发展本应有的约束作用未能充分发挥。不仅如此,远高于全国的公共服务,使得北京在资源配置中的虹吸效应表现得愈发明显。北京成为全国人民向往居住的地方,北京更是全国人才的高地。如果北京只是定位为全国政治中心和文化中心,那么情况就会有很大的变化。

北京作为首都,要更好地做到可持续发展,还必须加快政府职能转变进程。这不仅仅是指合理界定政府与市场和社会的关系,还包括中央与地方的关系。作为大国,中央和地方两个积极性都要发挥。目前,地方政府平均每花一块钱,就有四毛钱是来自于中央对地方的税收返还和转移支付。无疑,这有利于维护中央政府的权威。但是,大量资金的转移过程,难免会扭曲资金效率。

实际上,中央对地方的约束是多方面的,有人事约束,还有其他约束,中央政府的权威不需要靠那么多的转移支付。如果中央对地方的专项转移支付能够压缩1万亿元,如果转移支付制度再进一步透明和规范化,中央对地方的财政转移支付更多地通过规范的制度的方式直接拨付,那么“跑部钱进”的空间就会大大被约束,围绕财政转移支付的一系列“寻租”活动就无需开展,一些人员就不会因此涌进北京城,过去所谓的“节前效应”堵车因素就可望从根本上予以清除。再推而广之,一些不必要的审批事项不再审批,也会有类似效应。

北京城过去遇到问题,主要通过“摊大饼”和产业转移的方式来解决。产业转移到外面,但环境污染问题并不会随之解决,雾霾是不分地界的。“摊大饼”让城市病越来越重,结果是机动车限行限牌。但就是这样,堵车问题仍然突出。可见,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规制手段就能解决的。需要从源头上找原因。北京和全国诸多大城市一样,集中了大量的资源,且在公共服务上有突出的优势,所以,只要有可能,尚处于“经济动物”时代的人们,就会千方百计涌进大城市。举国上下,大城市大堵车,中城市中堵,小城市小堵,农村过年时堵。

许多大城市,与北京城遇到类似的问题,说明的是城市生态不够理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限制人口规模常常无法奏效。城市的正常运转,需要从事各种工种的人。理想的状态应该是人口的自由迁移。如果大中小城市的公共服务能够接近,那么每个人都可能按照自己的偏好,选择适合个人发展的居住地,而不必都涌入大城市。

城市管理到底靠“金钱”(涨价收费),还是靠管制?除此二者外,难道没有别的新路?北京车辆限行已有数年,且还在延续。机动车限购的阵容在不断扩大。停车费还在上涨。但是,堵车问题并没有因为这些措施就得到解决。可见,必要的城市管理水平,对于一个城市的发展来说,仍然是不可或缺的。

(作者系中国社科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纽约笔记·

美联储将巩固

更含糊的前瞻指引

金蓓蕾

美联储主席耶伦3月19日在发布会上称,美联储可能在今年秋季结束购债,随后过六个月左右就可能升息,这番意外言论搅动了金融市场。随后一周内美联储各地官员纷纷发表言论,其中不少貌似“救火”,试图平息市场对美联储或将提前加息的猜测,以助美联储政策在退出之路上实现平稳过渡。

对美联储的言论向来咬文嚼字的市场对发布会上耶伦给出的具体数字希望有个澄清,圣路易斯联储主席布拉德随后解释,耶伦说的“6个月”只是重复私人部门分析师和投资者的观点。从对私人部门的调查结果来看,市场已经预计“相当长一段时间”意味着6个月,耶伦的说法与调查一致。耶伦“约六个月”的说法并不意味着美联储政策立场发生改变。

亚特兰大联储主席洛克哈特3月25日发表讲话称,仍预计美联储将在2015年下半年前升息,美联储首次升息与结束购债之间的时间差可能超过六个月;美联储首次升息后,利率将逐步攀升。费城联储发言人3月25日称,费城联储主席普罗索认为,美联储应该将利率目标设定为到2015年底将短期利率调升至3%,到2016年调升至4%;普罗索稍早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对他倾向的联邦基金发展路径的表述有误。

达拉斯联储主席理查德·费舍尔3月25日称,美联储将保持利率在近零水平,直至确信美国经济复苏已站稳脚跟;美联储必须警惕不要保持低利率过长时间。他的讲话巩固了在美联储结束购债到开始收紧政策之间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观点。此外,芝加哥联储主席查尔斯·埃文斯3月28日在香港的投资会上也表示,美联储将需要把近零利率保持到2015年中期之后。他称“对2015年中期前美联储加息表示怀疑,预计在其后升息”,因为如果较早升息,无论是为了防范金融不稳定风险还是避免通胀过高,都有可能会压制目前仍处于低位的通胀,并且妨碍终于开始有起色的经济复苏。

美联储主席作为美联储的代言人,必须擅于“捣糨糊”,即无论怎样都不能让市场从他的讲话中猜到美联储的政策计划。关于这点,达拉斯联储主席费舍尔(他是2014年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有表决权的委员)近日在伦敦经济学院的一次演讲中也提到,美联储对利率前瞻指引所作的调整可能使得表述相比之前更加“含糊”,但是这也使得联储对利率路径的描述相对更不容易受到联储官员们在各自预测中所犯错误的影响。费舍尔说,美联储已经进入了一片“未经勘探的领地”,而新的前瞻指引意图让联储的大规模资产采购扩张型时期与最终回到更高利率状态之间的过渡更加平滑。

对于耶伦发布的意外言论,高盛集团首席经济学家詹·哈祖斯则指出,美联储不会如此之快转变政策方向。哈祖斯在一份客户报告中指出,美联储在2016年初以前不会加息:首先,耶伦有关美联储将在终止债券购买计划六个月后开始加息的言论看起来只是失言而已。其次,就市场人士有关美联储将会加息的预期来说,他们做出这一预期的基础是假设美国经济增长速度将会达到年率3%,但这种假设面临很多风险。再次,当前美国通胀率仍旧处在很低水平,而在指引通胀率上升到目标水平以前,美联储可能暂时不会加息。最后,随着加息预期的增强,市场很可能会向美联储施压。金融市场状况很可能会由于加息预期而变得紧缩,从而反过来促使美联储推迟加息行动。

美联储的目标是实现政策交替平稳过渡,确保可持续的经济复苏。如果作为“新人”的耶伦所发布的意外言论确实是“失言”,那么她在如何“维稳”上还要多补课。可以预见的是,美联储为避免可能导致投资者对联储意图有误判的预测性错误将更为小心,我们今后也将领教到更多“捣糨糊”的艺术。

(作者系《东方早报·上海经济评论》驻纽约记者。郑景昕编辑,工作邮箱:zhengjingxin@wxjt.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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