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灵:不能抑制余额宝 需解决银行同业异化问题(二)

2014-03-08 10:32:28 来源: 网易财经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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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  者:你好,我想问一下您,您刚刚也提到了信用风险的问题,近期我们也注意到了债券市场上出现了超日债(音)的一个违约的情况,可能一些人会担忧,说现在这样的风险可能会产生一种多米诺骨牌的效应,诱发更大的金融风险,您怎么看。

刚才您也提到了信托事件的一些风险的问题,我想请您就这一点再谈一下。

吴晓灵:好的,我认为中国就我们国家整体的金融状况和经济状况来说,中国还不可能爆发系统性的金融风险,这是我对中国金融形势的一个总体看法,但是我们应该看到,由于我们市场的不成熟,由于我们在各种金融产品当中的法律关系和法律责任的不清晰,风险在不断地积累,就你刚才所说的债券市场的违约事件,信托产品的违约事件,这个在市场经济当中是正常的,就像是人都会生也会死,企业会生也会死,金融产品也会有风险,这是天经地义,永远不可克服的东西,正因为有风险,所以金融产品才有风险定价。

我们国家在过去,就是因为我们的政府对各种风险承担的责任太多了,所以政府就老怕出风险,我们如果在市场经济改革的过程当中能够明确产权,明确对产权的平等保护,那么相应的对投资人也就要有风险自担的严格的要求,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可以让市场的投资主体来决定我投不投某一个产品,我要承担什么样的风险,只有这样的话才能够提高社会资金配置的效率,所以说在市场上让金融产品的风险充分暴露,这是健康的表现。

但是我们也注意到了,过去我们的政府包得太多,基本上是明的或者是暗的刚性兑付,使得我们的老百姓在承担风险这方面意识不强,比较淡漠,另一方面我们的金融机构也有责任,误导投资者,诱导投资者,明示或者暗示说我这个产品没有风险,你买吧,为的就是自己获取好处,就是销售收入获得奖励,我认为这是两方面造成的,一方面是我们的投资者受的教育不够,责任不够,对自己要承担的风险责任不太明确,另一方面确实是有金融机构的误导。

要想克服这些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出现典型的案例,中国的话叫做什么,不吃梨子不知道梨子的味道,不撞南墙不回头,任何一个经验,只有自己切身体会过了,他才可能去接受,所以一个债券的违约,一个信托产品的违约,唤醒的是无数投资人对自己投资行为的谨慎,唤起的是各个金融机构销售产品的规范,这是我说的第二层意思。第一层意思就是说,只有违约才能有一个健康的提高资金配置效率的这样一个市场,第二个就说我们要解决这个问题,一方面对投资者怎么样,一方面对金融机构怎么样。第三个就是说大家担心的多米诺骨牌效应的问题,我认为这个首先就是我们的判断到底有多大的量卷入到其中去了,现在看起来,我们整个的存款是104万亿,银行的理财产品是10万亿左右,信托产品大约有10万亿左右,还有各种的产品,这里头我认为有有风险的东西,但是绝大多数还是好的,不能说都是坏的。因而从总体风险上来说,我判断不会特别大。

第二如果出了风险,不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我们的投资者和金融机构都要理性,已经出了问题了,我们要接受债务重组,不是说就一下子债就全部都没有了,就是说这个产品整个都不行了,其实并不是的,所有的产品违约了之后,完全血本无归的产品有,是比较少数的,绝大多数的产品只是有了亏损,所以你要承认这个亏损的结果,我们进行了债务的重组,一个苹果把它烂的地方挖掉,剩下好的地方,咱们来切分一下。这样做的话第一能够保证投资者的损失是有限的,现在有多大损失你就承担多大损失,今后理性投资。

我说的不理性的投资是什么?一旦看到一个产品出现了违约事件以后,就引起对其他很多产品的挤兑,羊群效应、从众,如果是这样的一种情绪下,就会对市场带来一种雪上加霜的打击,所以我说我们投资者在遇到这种有个别产品违约的时候,第一应该要承认现实,然后我们理性的接受产品的债务重组,第二就是其他的产品的持有人,不要产生恐慌心理,金融机构也不要产生恐慌心理,任何一个好企业都禁不起挤提和挤兑,再好的企业,它出了一点小问题,所有的银行都向他逼债,绝对会把这个企业逼倒了,所有的产品,一个公司他发的产品,如果所有人都去挤兑的话,那么就会把这个公司所有的产品都给挤垮,所以我想保持理性,就是所有的债权人,在出现金融违约事件的时候保持理性,尽可能的来把自己现在手中的债券的投资标的,它的风险进行评估,解救的办法大家共同来商议,这个时候债权人和债务人是一根绳上的两个蚂蚱,是同舟共济的人,大家要共同维护这个债权最大限度的保全下来。

如果做到了这两点,第一你要承认你的投资的失败,接受债务重组,第二不要产生市场上的恐慌,要理性,所有的债权人要理性的对待自己投资的产品,和用资方共同协商,怎么样来把这个事情解决好,我认为这样的话才疼痛保持市场的平稳,不会出现多米诺骨牌效应,我的前提刚才说过了,中国还没有系统性金融风险,还不存在着这个问题,但是中国现在市场上的风险是在积累的,我们在泡泡小的时候把它戳一个小洞,让它慢慢的撒气,要比积累矛盾、积累泡泡到它自然的崩裂来说要好得多。

剩下就给时间大家自由提问。我可就每个人只给一次机会,就提一个问题。

记  者:我们知道您去年是担任《证券法》修订小组的组长,这两年“两会”《证券法》的修订整个证券系统的代表和委员都特别关注,能给我们介绍一下现在《证券法》修订的具体思路和方向,时间表的安排。

吴晓灵:好,《证券法》的修订确实是已经纳入了今年的人大常委会的议事日程,而且按照计划是排在十二月份的常委会,按照立法计划是今年十二月份,但是这要取决于我们的工作,我认为《证券法》的修法,我个人认为应该是有这么四个方面的重点:第一个就是希望能够扩展证券的范围,咱们的证券现在的定义太窄了,前几年修《证券投资基金法》的时候,我也在多次场合当中说过这件事情,拓展证券的范围,是给多种融资需求正名,因为有很多的融资需求,其实都是一种证券投资,但是过去我们就没有给它这样一个正名,逼得很多的人就把猫叫成咪,这样的话就回避了很多问题的实质,也使得很多的正当的融资需求不能得到满足。所以我想第一扩大证券名称的范围,主要的目的是要满足多种融资需求,给他们以正名。

第二是要打击变相的非法证券融资,为此提供法律依据,为打击变相的非法证券融资提供法律依据,只有打击了非法的东西,才能够更好的保护合法的东西,这是第一个。第二个就是为多层次的资本市场提供法律依据,畅通社会股本融资的渠道。我们现在有很多叫什么文交所,什么股权交易所等等,很多它谋求的都是股权融资或者是权益融资,我们认为这些都是社会客观的需求,我们应该给它一个合法的场所,因而在《证券法》当中构建多层次的资本市场,哪些市场是必须要严格管理的,哪些市场是可以适度管理的,我们如果要是在《证券法》当中有这样的表述的话,就能够畅通社会的股本融资和权益融资市场。

很多灰色市场上交易的一些证券,还有一些在粉单市场上交易的证券,再有就是在电子公告牌市场的交易证券,这三类基本上都是场外市场,都是分散的一对一的,或者是一对多的这种交易,而只有比较少的一些企业是在纳斯达克小型资本市场和纽交所市场,他们进行集中交易,在集中交易的市场是需要严格管理的,集中交易市场的股票是要到美国的证监会去注册的,这样的话就是说除了严格管理的公开交易的市场之外,还有大量的不涉及公众利益的场外的市场,我们希望通过这一次的修法,能够给广大的场外市场,多层次的场外市场和多层次的集中交易市场以法律的地位,就像去年我们修《证券投资基金法》,给公募基金以地位,也要给不需要严格监管的私募基金以地位一样,这是第二点。

第三点就是要增加证券监管机构的兼管检查手段,第四就是要大幅度提高资本市场违法违规的处罚标准,加大犯罪成本,为什么要在这两方面进行修改呢?主要就是证券市场是一个涉及众多人利益的市场,而且是一个利益巨大的市场,是一个犯罪手段变换很快的一个市场,为了要很好的打击这些犯罪行为,保护投资者的利益,就必须要在法律的制订,什么叫违法这个判定方面要有适当的灵活性,在法律的框架下要有适当的灵活性,而且在查处的时候要有比较强的一些手段,能够在很快的时间之内把犯罪的事情定下来,不能说一个案子一拖就是几年,这就不行。再有,因为利益巨大,所以就必须给他犯罪成本要加大,只有有非常大的,非常严厉的惩处和极高的犯罪成本,才能使得很多人对此望而生畏,我想我们的修法主要是应该从这四个方面来加大。

记  者:您一直是普惠金融的推动者,我们观察当前在普惠金融的发展过程中遇到很多的矛盾,比如说很多农村中小金融机构本质上是愿意发放支农贷款的,但是它受制于规模的限制,导致有很多的存款但是派发不出去,您认为现在在推动普惠金融的过程中,还有哪些制度上的阻碍或者障碍需要清除?

吴晓灵:事情,除了你刚才讲的贷款规模的管理以外,还有其他的,农村金融应该说是一个成本比较高,收益比较低的,所以像这样的领域的投入,应该有财政政策的引导和支持,也就是政策金融,我认为我们国家在农村的金融方面,政策金融的力度不够,合作金融的支持力度也不够,需要在这两方面加大,商业金融你刚才讲的,有钱不能放贷款的,这个就应该靠我们取消贷款规模管理来解决,但是因为我们国家现在农村的这些中小金融机构很久以来是存差行,是大量的存差行,我想马上的放开所有的,可以对它循序渐进的放开,马上放开,突击放宽,并不有利于这些机构的稳健经营。

记  者:首先祝您节日快乐,我的问题是去年光大证券乌龙指这个事件暴露出了金融机构内控方面的问题,您能谈谈我们国家在金融内控方面的现状,应该怎么改善吗?

吴晓灵:我觉得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太大了吧,你能再,一会儿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再换个问题好吗?

记  者:那我想关于资产证券化方面的问题,因为好像去年放开之后,没有什么太多的消息。

吴晓灵:我认为资产证券化应该是未来金融改革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方向,包括我们现在提到的住房抵押贷款的证券化,还有一些有资产支持的证券,比如说收费权等等的,这些都是让它证券化,还有人提出来地方政府的融资平台,投资一些公益的基础设施,如果它确实是有还款来源的,只不过政府现在一时没有钱,就借了债,搭建个融资平台来修,比如说污水处理,我们国家是有污水处理的收费的,有一些基础设施是有收费来源的,以这些收费的来源作为基础财产来发证券,我觉得都是非常有利的,对于盘活信贷资金的容量,和现在资产的流动性,就是信贷资产的流动性和盘活资产的流动性都是非常有意义的。

我认为在这个问题上,现在所推广的进度不是特别令人满意,有技术上的原因,但我希望更多的是在监管协调方面能够加大力度,因为资产证券化本身是一个证券业务,但是它证券化的一些资产涉及到了银行的资产,还涉及到其他的一些资产,需要多个监管当局之间能够加强协调,这样的话就能有利于推动。

记  者:我想请问一下您对于民营银行准入这方面的观点和看法。

吴晓灵:民营银行现在大家给的关注非常高,热情也非常高,但是我也希望大家注意,我去年7月16号在贵州财经学院有过一个讲话,而且那个讲话也都在不同的场合公布了,我的观点可以这么说,第一我认为民营资本进入到金融业当中来,不要把眼睛都放在银行上,因为银行在我们国家已经是一个竞争非常激烈的领域了,在过去股份制商业银行,我们的国有商业银行还没有上市之前,他们可能经营起来效率不算太高,可能余地还比较大一些,现在应该说我们的银行在自身的治理结构,还有竞争力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提升,因而竞争是很激烈的

大家可以看一看银行为了吸收存款,弄出了那么多的表外业务,把同业市场弄得这么大,就可想而知激烈的程度了,一个民营银行,而且按照现在给你设计的是什么?是社区银行,就是五个亿到十个亿,是社区银行,就在一个社区银行里头,你要想经营好的话,一定就是打小微企业,个体的小额贷款,一定要是这样一种定位,既符合监管当局的要求,也符合你跟各大银行错位竞争的要求。但是,所有想办银行的人,没人想办这个,都是想办大银行,所以我就说,第一不要。第二,如果你要想办银行,我认为只有有新技术的银行,跟现有的银行不一样的银行,才有可能胜出,所以我非常看好有互联网基因的这样的机构去申请银行,这是我对于银行就说这么多。

记  者:吴行长你好,我是网易财经的编辑,我们看到影子银行的规模在持续扩大,想听听您对影子银行监管方面的看法。

吴晓灵:我认为影子银行本身应该说是一个中性的概念,我们很长时间里头把影子银行有点妖魔化了,这次在金融危机当中,西方提出来了影子银行的概念,它提的影子银行的概念,其实是不受监管的,底数不清的那些个交易行为,它主要是指的那个,特别是很多的场外交易的CDS、CDO,交易量非常大,没有中央对手方,谁也不知道谁做了多大的业务,最后在这次金融危机当中起到了非常不好的作用。

我们中国现在还没有大量的这样的产品,中国一个非常,应该说是比西方先进的地方,中国的场外交易从一开始就在中央银行有集中登记和集中清算,就是银行间市场,这一点上来说,我们也是歪打正着,我们原来就爱管,就管得多,现在说明这一点还是管对了,因而我们没有大量的不受监管的,不知道情况的这样的交易业务的存在,这是一个方面,就是西方所说的场外交易的,我们的问题,大家把影子银行用来说是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各种活动,我们是在这个意义上在用影子银行,包括在非银行金融机构的这些活动,就是银行的信用之外的,不受监管的一些就觉得是影子银行,当然还有别的人提另外的影子银行的定义。

我认为在中国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标准的影子银行的定义,但我为什么又说它是一个中性的,而且我个人来说还认为应该大力发展的呢?我是认为影子银行脱离了银行这个间接金融的中介,应该说它都是直接金融业务,我们国家就是间接金融比重太高了,我们应该发展直接金融的业务,但是发展直接金融业务当中的利弊在什么地方?如果我们不说清楚你是直接金融风险自担,隐含担保、刚性兑付、对不起,就是银行业务,所以这个是有极大的风险的。但是如果我们明示,这个是你要自己承担风险的,是不能够刚性兑付的,这样的话法律体系是清楚的,我认为发展的越多越好,而且这些产品我们都要找一个地方去登记,让社会上知道它的底数。

你比如说属于监管当局的,监管当局可以规定,在什么地方通过报备的方式,如果是自律监管的,我们也可以通过自律的方式来进行报备或者是登记,包括现在有一些信托产品,大家都希望建立集中信托的登记计划,也希望为这些信托产品提供一个场外的一对一的转让的地方,我认为这些都是好事,所以对于影子银行我个人的想法就是,我们一定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谁好谁坏,就是泛泛的说谁好谁坏我觉得没有意义,关键是要让每一个金融产品明确法律体系、法律责任,这样的话就能够健康发展。

记  者:最近几年跨领域、跨市场的产品比较多,比如说余额宝都有涉及的,今年民革中央的党派提案也是关于改革我国金融监

吴晓灵:他们的核心业务,就是经营银行、证券、保险、信托这些核心业务的机构,他们应该是一个独立的法人来经营这些业务,但是也可以有一些非核心的业务,其他的机构也可以去做,比如说我们现在的银行经常是代销保险,或者代销证券,保险公司为了医保也发医保的信用卡,这个它也要通过银监会批准,我就说对于综合经营,就是一个金融机构在它经营了几个方面的业务,现在是已经客观是个现实了,但是我认为中国还是应该走集团综合、法人分业的道路,就是说核心的功能的业务必须是一个独立的法人,但是在一个集团之内,可以有多个法人的股权,比如说大家最知道的平安,光大、中信,在它的旗下是有很多独立牌照的金融机构的,这就叫做分业经营,功能监管就是说凡是这四个方面的这些个业务,这些功能,我刚才已经讲过了,这些功能都应该由同一个监管当局,按照同样的标准发牌监管。

比如信托我就一直说,信托投资公司应该可以做公募基金,咱们现在信托,信托的本质就是替别人管理财产,它可以做私募基金,可以做财产基金,可以做财产信托,也可以做公益信托等等的,但是可不可以做公募基金呢?我觉得它完全应该可以,那么就需要它到证监会去领公募基金的牌照,这个就是功能监管,因而我不同意说搞综合监管。

记  者:前一段京东推出信用卡京东白条,阿里也提出类似的信用卡业务,这个信用卡业务对传统的金融信贷模式有什么影响?

吴晓灵:我认为信用卡,从一出生开始就是商业机构创造的,自古以来就有商业信用,就是赊销,最简单的就是赊销,它那时候不叫卡,商店里头赊销产品其实就是一种信用,后来在上个世纪,美国有一些大的公司就可以用卡的方式,说你到我这儿来消费吧,你消费多少,在一定的额度之内我允许你消费,然后以后你再还我,就是透支消费,所以说信用卡天生就是商家发明的工具,我们普通的商业企业应该有权来发这种信用卡。

但是我们国家因为是从管制发展过来的,我们就把信用卡的权力第一给到了银行,在国外是从商家发信用卡,到银行觉得这也是个好买卖,商家的钱是有限的,它的信用卡走不长,银行说我的钱多,所以银行的信用卡就替代了,没有说替代,就成了主导地位了,现在还有很多的商家信用卡呢,所以就是说商家发信用卡是天经地义的,是应该的,但是我们国家在这个方面垄断了,只有银行来发,不允许商家来发。

京东白条本质上来说其实就是商家发的信用卡,我认为从商业信用这个角度来说,法律上是允许的,就跟赊销一个产品意思是一样的,但是我更希望我们能够在法律上给商家发信用卡一个明示的地位,阿里有此动议,好像还没有做,它就是说在支付宝上给信用支付,信用支付的本意其实也是信用卡,但是据我所知它现在没有付诸行动,对这个问题我就说第一应该从法律上允许他们来做,就是商家做这不违法,这是商业信用,第二希望给它以法律的地位,让商家的信用卡发展得更好一些。


李春晖 本文来源:网易财经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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