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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浩否认要杀死黄洋:和他关系一般,只想开个愚人节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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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浩否认要杀死黄洋:和他关系一般,只想开个愚人节玩笑
   昨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被告人林森浩在庭审现场。

我的犯罪根源,首先,在接受高等教育的几年里,我的性格内向,加上对为人处世这方面重视不够,不怎么学习;其次,我对为人处世的对和错缺少正确认识,就是我这个年龄本该有的(指为人处世的认识)。我有点形成了讲话或做事不顾后果的情况,遇事后逃避的习惯。

我的行为导致我同学黄洋的死亡,给他家庭带来了巨大打击。我对不起我父母近30年的养育之恩。我罪孽深重,我接受法庭给我的任何审判。

早报记者 李燕 邬佳文

昨天上午,复旦大学投毒案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被告人林森浩一句“下毒是为了愚人节开个玩笑”的现场辩护,让原先民间对他和死者黄洋之间关系的各种猜测顿时失去方向。

今年4月16日,这两个同样出身寒门、苦读二十载、承载了整个家庭希望和梦想的年轻人,前途都戛然而止。

26岁的黄洋早已远离了这个纷繁的世界,但仍未魂归故里;昨天25岁的林森浩及其辩护人对检方投毒杀人的指控表示认可,定罪获刑几成事实。

惨剧为何会发生?随着庭审的进行,谜团逐渐揭开。警方所称的琐事原来是生活习惯和性格导致的各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争执。

持续一天的庭审结束于18时15分,历时7个小时。

林森浩当庭表示,对不起受害人及其家庭,对不起养育自己的父母,愿意接受法庭的任何宣判。

审理该案的审判长王智刚曾是轰动一时的“杨佳袭警案”的审判长。

检方指控投毒缘于嫉妒

9时30分,开庭伊始,作为控方的上海市检察院第二分院检察官当庭宣读起诉书,指控林森浩今年3月31日投毒杀害黄洋,涉嫌故意杀人罪。

检方认为,林森浩投毒缘于和黄洋两人性格不合,加上3月初黄洋考博初试大捷,而林森浩此前申博遭同科导师婉拒,后因家庭等原因放弃考博,心中难受。检方认为,各种嫉妒,集聚在一起,引发了投毒这一极端行为。林森浩则否认了此说法,认为缘于巧合,是愚人节的玩笑。

庭审中的举证质证环节持续超过3小时,林森浩犯罪时的部分监控视频及审讯视频曝光。庭审现场公布了一组监控视频。视频一显示,3月31日中午,被告人林森浩和两名同学一起出现在视频内,手持一个黄色塑料袋。检方指控,这个黄色塑料袋里装着的正是致黄洋于死地的剧毒化合物N-二甲基亚硝胺

作案用的N-二甲基亚硝胺是上海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博士李佳(化名)两年前购买的,2011年3月,李佳在天津买了N-二甲基亚硝胺原液100毫升,后将其连同标本存放于一个大纸箱内,放在实验室204内,原液封存完整,没有泄漏。N-二甲基亚硝胺原液是黄色油状,装在黄褐色的瓶子里,气味刺鼻,最初用于动物实验。

今年3月31日中午,林森浩与同学吕某碰面后提出到实验室看一下实验用品。因为吕某持有实验室的钥匙。根据林森浩的说法,第一次去主要是为了确定N-二甲基亚硝胺是不是还在实验室内,当时林森浩并没取走N-二甲基亚硝胺。随后,两人返回科室,此时林森浩借口要返回取些东西,于是拿了黄色塑料袋和吕某放在桌上的钥匙返回实验室。上述监控正是录制于林森浩取好毒品后的情形,黄色塑料袋内是一瓶剩余50毫升左右的N-二甲基亚硝胺原液,及此前实验剩余的注射器里面残留的2毫升原液。

另一段监控视频显示3月31日稍晚,被告人林森浩手拎一个黄色袋子进入宿舍楼,10分钟后从宿舍楼走出,手中仍有袋子,随后林森浩走过教学楼,数秒后空手而回。检方称,监控中空白的10分钟,林森浩正在宿舍投毒。林森浩将几乎已空了的饮水机水桶取下,把N-二甲基亚硝胺倒入饮水机,随后再将饮水桶放回原位。此后,林森浩将注射器扔在了宿舍公共垃圾桶,但碍于黄色塑料袋太显眼,所以出门扔到了教学楼外的垃圾桶。

一段林森浩4月15日14时至15时的审讯录像也在庭审中部分播放。录像中,林森浩回忆了投毒过程。

“性格不果断任事情发展”

3月31日晚,寝室只有黄洋和林森浩。“黄洋应该没有喝水,因为没反应”,林森浩说。检方证据显示,当晚林森浩曾数次上网搜索“N-二甲基亚硝胺”,并浏览了相关网页。检方认为,林森浩当时应该对N-二甲基亚硝胺会致人死亡有了认识,并有能力阻止悲剧发生。庭上,林森浩坦言,这可能因为自己性格不够果断,所以在查了资料后就想“让它去”。

4月1日8时许,已醒来的林森浩听到黄洋起床喝水。“他喝了一口,就吐出来了,还干呕了几下,然后把饮水机拿四楼盥洗室了,声音很大。”林森浩说,他担心黄洋问他,所以就装睡。

之后,林森浩去了科室再次上网查询N-二甲基亚硝胺的信息,但黄洋的悲剧却已开始。喝水后,黄洋数次呕吐,从中午到晚上一直躺在床上,晚间还曾发出类似呻吟声。

4月2日,并未好转的黄洋到中山医院进行超声波检查,检查者正是林森浩,“我告诉他们胃没问题,肝也没问题,然后觉得自己说多了心虚,就没再说什么。”

此后,黄洋病情持续恶化。根据当时陪伴黄洋的多名亲友的证言显示,4月2日晚黄洋就被留院观察,同学孙某果断联系了黄洋父母。次日14时许,黄洋转入外科重症监护室SICU。直至离世,黄洋再也没有走出过那里。其间,黄洋一度鼻出血、意识模糊、胡乱挣扎需要束缚带才能控制,最终全身浮肿、皮下全是瘀斑。

匿名短信来自寝室第三人

4月3日,黄洋父亲抵沪。彼时,黄洋神志依然清晰,一名老师的证言显示,当时黄洋明确是4月1日早晨喝的水有问题,已怀疑有人投毒。随后,黄洋的两名医科研究生朋友在黄洋的主治医生建议下,到寝室取样送检。一同带走送检的还有饮水桶等物品。

蹊跷的是,4月4日晚间饮水桶被送回寝室,据称没有查出有毒物。觉得奇怪的林森浩立即将饮水桶拿到宿舍卖水处退掉。卖水处的员工回忆称,当时林森浩神情自然,并无慌张或异样。林森浩说,因为心虚,黄洋不适以来他一直没去探望,但处理了水桶后次日他便提着水果第一次去探望了黄洋。

黄洋入院后,一直无法确定因何物中毒因此治疗也无法对症。转机出现在4月9日晚,同学孙某收到一条短信称,注意N-二甲基亚硝胺。此时,这个陌生的剧毒物才进入黄洋的针对治疗中。为了提供比对,黄洋的朋友另买了瓶N-二甲基亚硝胺。试验结果很快确定,黄洋尿液、水样中均含N-二甲基亚硝胺。

此前,这条神秘短信的来源一直传闻颇多。昨天的庭审中,这名神秘者正式露面,正是与黄洋和林森浩同住一室的葛俊琦。根据葛的证言,事发时他并未待在宿舍,4月2日返校发现黄洋生病,曾去探望几次,但并未多想。4月8日,黄洋病情持续恶化,而中毒物依旧不明。当天22时许,从黄洋已明确的肝功能损害上,葛想到了数月前林森浩的论文涉及的一个可能导致肝纤维化的物品N-二甲基亚硝胺。“我当即就上网查了N-二甲基亚硝胺的信息,发现中毒病理反应和黄洋的病情基本吻合。”葛说,鉴于当时已很晚所以发了条短信给守夜的孙某。

虽确定了黄洋的病情缘于N-二甲基亚硝胺中毒,但此时已回天乏术。检方提供的司法鉴定结论显示,黄洋的死因:急性肝功能坏死导致急性肝功能衰竭,最终引发多器官衰竭。鉴定报告还显示,黄洋体内的肝细胞没有自我修复的迹象,排除机械性肝损害及其他原本疾病引发肝损害。也就是说,黄洋的死直接缘于N-二甲基亚硝胺中毒。

黄洋的主治医生钟某在一份证言中提到,如果早一点知道是N-二甲基亚硝胺中毒,还有可能抢救过来,但可惜知道时已太晚了。

“显然要致黄洋于死地”

不过,虽然没有挽回黄洋的生命,但提供了投毒的线索。当确定为N-二甲基亚硝胺中毒后,校方随即报案。4月10日,警方介入,事件升级为案件。

4月11日,警方两次找到林森浩谈话。然而,林森浩似乎应对冷静,并没向公安机关透露投毒一事。随后,警方在林森浩的笔记本电脑内找到了3月、4月20余次搜索浏览与N-二甲基亚硝胺相关网页,而林森浩的相关毕业论文早已于3月中旬完成。

4月12日0时10分许,警方正式传唤林森浩。这次的讯问笔录长达10页,林森浩首次承认投毒事实。但为了隐瞒剂量,其谎称注入饮水机的是福尔马林和N-二甲基亚硝胺的混合物。

林森浩记忆中,投入饮水机的N-二甲基亚硝胺约占瓶子的四分之一,也就是25毫升加上注射器内的不超过30毫升。而检方证据显示瓶内约有一半,也就是50毫升。

检方认为,根据调查中国家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复函显示,N-二甲基亚硝胺的致死量是每千克37毫克,根据密度计算,1毫升N-二甲基亚硝胺约重1毫克。即便根据林森浩论文实验的每千克50毫克来计算,2.4毫升至3.25毫升的N-二甲基亚硝胺就可以造成黄洋死亡。即使以3毫升来算,林森浩注入饮水机的52毫升N-二甲基亚硝胺是致死临界值的17倍之多。检方认为,林森浩这一行为,显然是要致黄洋于死地。(>>> 下转A9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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