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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仑和他的“气质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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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仑和他的“气质说”(上)
  赵新宇   天津财经大学教师

一日,罗马皇帝哈德良在盛怒之下,将侍者的一只眼睛戳瞎。待其冷静下来,颇有悔意。于是,哈德良向那个侍者表示,自己愿意给予他补偿。侍者哭泣着说,自己什么也不需要,只是希望那只瞎眼能够复明。哈德良这种狂怒而丧失理性的行为,归因于他的身体遭受过多黄胆液的侵袭,而克服这种行为的最佳途径,在于冷静处事的不断训练与习惯养成,盖仑如是说。

克劳狄乌斯·盖仑(130-200)是欧洲古代医学的集大成者,也是罗马帝国时期著名的生物学家和心理学家。不过,盖仑自己更愿意被称为哲学家,因为在他看来,“最好的医生也应是一位哲学家”。

盖仑生于小亚细亚的帕加玛。这座希腊化古城是当时重要的思想、文化中心,拥有仅次于亚历山大城图书馆的第二大馆藏图书,另有一座著名的阿斯克勒庇奥斯神庙矗立该城。盖仑父亲尼康是一位雕刻家,也是一位哲学家。盖仑13岁时,写作已迅速而流畅,15岁时其父将他送至当地哲学讲坛,聆听各种讲座,16岁时其父因得到梦谕,为盖仑选择了医生职业。此后3年,他在当地医学学校学习,向希波克拉底门徒萨蒂拉斯和斯特拉汤尼卡斯学习解剖学。接下来的3年他赴士麦那,向皮洛普斯学习。

游学阶段的最后5年,他在亚历山大城度过,在那里,他的解剖学知识、技术都得到了进一步提升。此间,盖仑广泛阅读和研究了希波克拉底医学文献和医术规则,将希波克拉底医学思想熟稔于心。求学阶段,盖仑已经展现出高超的医术,且每每以极大的耐心去诊视病人。28岁时,盖仑回到帕加玛,在当地竞技场任角斗士和运动员的外科医生,这时他已经声名鹊起。

斯多葛学派的安托尼努斯皇帝治下初期,盖仑来到罗马。他在罗马的成就和威望也招致罗马本地医生的艳羡与激烈反对,公元165年,盖仑被迫离开罗马。不过次年,盖仑便被罗马皇帝召回,并被任命为御医,与罗马皇帝一同出征阿奎莱亚,远征日耳曼部落。不过,他很快以照看罗马帝年幼太子康莫得斯为借口,逃离战场。公元168年,盖仑重回罗马,利用余裕专心著述。安托尼努斯死后,盖仑成为康莫得斯的参事。康莫得斯死后,盖仑又成为罗马新帝塞佛留斯的御医,直至终老。

盖仑著作是西方古代医学史上的一座顶峰。“一方面,他的著作是一位有才能的医生的研究汇集,这位医生以希波克拉底为依据去应用他的丰富经验和实际观察。另一方面,他代表独断论者的推理,以自己论断的最高见解武装自己,确信自己的科学知识,或者说他确信自己的正确性,并以亚里士多德哲学为基础,建立了一座学说的大厦。”意大利医史家卡斯蒂格略尼如是说。盖仑大量著述中,为数不少的是为希波克拉底文集做的注译,可以说没有盖仑,今人就无法接近和理解希波克拉底和亚历山大医学。

与希波克拉底整体病理学思想相较,盖仑的医哲学更多地表现出局部病理学思想。希波克拉底医哲学强调人体小宇宙与外界大宇宙的联系,阐释诸种疾病站在全人的立场之上,强调病人病历尽可能地反映出病人个体的全部存在,主张通过对普遍法则的精确考察,进而得出结论的综合推理方法。与之相映,盖仑的医哲学思想建立在形态学基础之上,强调理解机体局部或片段呈现出的重要症候。盖仑说:“我需要不断地尝试。目的在于发现某个局部对于躯体功能紊乱的重要或次要影响。找到这个病灶,我就可以发现这种紊乱的实质。基于这样的观念,我可以得出判断病因的指征。此间,考虑的不仅仅是药剂和药量,还要考虑诸如病人年龄、体质、季节、环境等,这些希波克拉底参考标准。”

在拉丁语中,盖仑的名字有“温和”、“宽容”之义。盖仑曾言,其父和蔼中正,乐善好施,令人尊敬。然而,他的母亲却有着一副坏脾气,时常和其父亲争吵,冲其父吼叫,发起怒来,有时甚至咬伤身边的侍女。比较其父的好性格与其母的坏脾气之后,盖仑决意以其父性格为榜样,痛恨和极力回避其母那样的坏性格。不过,盖仑后来也意识到,他身上更多地继承了母亲胆汁质的气质。这也可以从盖仑初到罗马便对同侪盛气凌人、广加口诛笔伐,树敌甚多,一度被迫从罗马城出走得以辨识。对此,盖仑说:“年轻时,我以为特尔斐神庙铭文 认识你自己 不过意在赞美,没有什么好的内涵,因为它并没有激起伟大的行动。岁月流逝,我发现这段铭文的确值得赞美。因为只有最智慧的人,才能深刻地认识自己。”而“气质说”,正是盖仑借以深刻认识自己与旁人的首道门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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