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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松入口宽 "大树进城"无人管?--环京津"挖树带"现象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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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网北京9月4日电 只要与林业部门“关系密切”,从林场往外调运大树就可以“一路坦途”;只要能提供检疫等相关证明,用于城市各项工程的大树的来源地几乎“无人关心”。记者在京津冀等地暗访时了解到,出口松入口宽让“大树进城”水到渠成,环京津地区的山区和林场呈现“挖树带”,成为进城树木的稳定货源。专家表示,这些原本防风固沙、涵养水源的大树,进城之后原有功能丧失,移植后死树现象普遍,相关政府部门的规划不力和监管不严让树木采伐乱象丛生。

来源广渠道多,环京津呈现“挖树带”

记者在京津冀地区的山区、林场、苗木公司暗访时,屡次被树贩子们的自信震撼。虽然明知有的树源缺乏正规手续,有的林场存在“少批多挖”甚至盗挖现象,但在交谈中,几乎所有的树贩子都会拍着胸脯对记者表示:“找到我真算你们找对人了,想要什么树我们都能从周边省份给你弄来。”

通过网络搜索到的信息,记者找到天津蓟县一家自称“苗木总代理”的苗木公司。公司老板一边带着记者在苗圃中参观一边介绍说,“苗圃中的大树主要是供客户参观欣赏,这些移植过来的大树已经在苗圃中驯化了好几年,长势好、价格高,我们也不舍得卖。你需要什么树,我们再从外边调。”

天津蓟县另一家中等规模的苗圃负责人对记者说:“苗圃中的大树来源广泛,比如丛生的白桦来自河北围场,蒙古栎来自内蒙古赤峰,云杉来自吉林,油松有的来自东北,有的就近从河北承德、保定等地区运来……我们也在不停地从全国各地找树。”

记者以购买上百棵5米多高的油松的名义,致电了北京一家苗木公司的负责人。这位负责人介绍,像这种大树只能从林场调运,一种来自河北围场,具备检疫证和采伐证等相关证明的,价格在每棵1500元左右;另一种来自河北隆化,没有任何手续,价格每棵便宜300块钱。“就是具备手续的大树也会在其中混杂一些手续不全和偷盗的树木,但你们只管踏踏实实地接树,其他一律不用操心。如果担心的话,你可以选择货到付款嘛!”

拆东墙补西墙,毁林贩树咋监管?

记者暗访时了解到,“大树进城”后,用途十分广泛,不仅是一些房地产项目的绿化,就连一些市政工程也成为大树进城后的栖息地。“拆东墙补西墙”的毁林贩树现象十分普遍。

北京大兴一处苗木基地的负责人对记者说:“近年来,在类似政府平原造林等工程的影响下,苗木市场需求量大,价格涨势迅猛。今年,一些符合条件的苗木的价格比去年甚至翻番,树贩子都赚了大钱。胸径在8-10公分的树种用量尤其大,如今已很难寻觅。”

河北保定一位林场主介绍:“我们的树种销量巨大,去年卖出了1700多车刺槐,每车能拉400棵,运往了北京、天津等大城市。”记者致电的上述北京一家苗木公司的负责人则神秘地对记者说:“前不久刚刚从河北出售了500棵没有手续的油松运往北京密云,据说是用于一项政府工程,更多的内容就不便透露了。”

出口松无疑是“大树进城”乱象的源头。前不久,河北围场树贩子疯狂倒树的现象被新华社曝光后,围场县有关部门迅速成立专案组严查少批多挖、烂采烂挖、批东挖西等毁林行为。但相关行动却没有立即起到警示作用。记者在河北保定西北部山区采访时,一些树贩子依然不以为意地表示:“我们和林业部门熟悉得很,他们最近确实提醒我们要注意安全,尽量把检疫、运输等相关证明都开齐。而这些证明,我们家里就有空白的,自己随便填。”

河北围场森林公安局局长李国成则表示,林主和苗木经营者私下勾结,交易十分隐蔽,难以查处。“树木是从甲地移到乙地,按照法律规定不算采伐而是移植,因此定不了刑事犯罪,只能行政处罚,致使打击力度打折扣。”

而入口宽更是让树贩子得以大摇大摆地贩树进城。在一家园林绿化公司从事苗木采购的杜先生表示:在北京从事园林绿化工作多年,采购而来的树种的来源一般没人管。北京园林绿化部门相关人士表示,园林部门负责招投标,具体的购买和运输都是由中标的绿化公司负责。天津园林绿化部门相关人士表示,只要树木具备相关手续,公司具备资质,对于树木来源该部门也无权干涉。

人挪活树挪死,大树进城弊端多

“一些地方政府和部门为了打造形象工程和政绩工程,在植树造林和城市绿化工程中不愿意从小苗开始培育,而直接选用成熟的大树,这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园林专家说,“树木乱砍乱伐现象在一些地方的山区、林场十分泛滥。树木过度采伐会引发水土流失等自然灾害,大树移植成活率低也会造成资源的浪费。”

一般认为,树高达到4米以上,胸径15厘米以上,或是树龄在20年以上且具有一定园林观赏价值的树种,即可称为大树。不仅林业专家对于树木移植后的成活率表示担忧,就连一向底气十足的树贩子对此也十分谨慎。记者在暗访中向多位树贩子询问了5米多高的油松的成活率。

“老话都说 人挪活、树挪死 。”北京一位苗木公司的负责人说,“树木移植要求气温不宜太高,如果最近移树的话,成活率也只能保证在50%左右。”河北保定的一位林场主则表示:“成活率大概能达到70%,但我们只负责装车,以免卸车时,土球散了、树根断了导致大树死亡,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园林专家表示,成年大树可塑性差,适应能力低,不易移植。由于城市气候、土壤等环境因素与树木原生地有着很大差别,“大树进城”后很难健康成长。大树移植后,会从外地携带很多本地没有的生物,在新的环境下,原本有益的生物可能变成有害的。

记者在天津蓟县的一个苗圃中,就看到一棵“打针”的金叶槐,这棵原本粗壮挺拔的大树,被移植到苗圃待售时树叶已经开始变得稀少,树干上扎着几瓶“树虫净”。记者好奇地驻足观看,一位树贩子则一脚踢开腐烂的树皮,小虫子密密麻麻遍布其中。他说道:“这棵外地过来的大树水土不服,基本 报销 了。”

(原标题:出口松入口宽 "大树进城"无人管?--环京津"挖树带"现象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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