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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媒:《富强》探寻中国崛起之思想文化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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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求国家复兴贯穿中国近现代史

【美国《纽约时报》7月19日文章】题:丢脸,跃进(作者约瑟夫·卡恩)

记录中国古代历史的杰作《史记》中说,勾践知道如何记仇。公元前5世纪,勾践执政之初,国家遭遇首要敌人的进攻,他被俘为奴。三年后,勾践得到赦免,重新当上国王。但是,他戒掉君主的华服,像农民一样吃住简朴,睡在柴草铺的床上,屋内挂一只苦胆,每天舔舔,体会苦味。中国的成语“卧薪尝胆”就赞美了他这种牢记耻辱和从中汲取力量的决心。

《富强:中国迈向21世纪的长征》是一部引人入胜的作品,讲述了中国在现代崛起的思想文化根源。奥维尔·谢尔(中文名夏伟———本报注)和约翰·德勒里(中文名鲁乐汉———本报注)在书中提到,勾践的故事是统一中国、后来被迫流亡台湾的蒋介石最喜欢的故事之一。他们或许可以把这称作当代中国的关键主题。从19世纪初第一位坚称强大的华夏帝国存在根本缺陷的知识分子魏源,到去年成为中国最高领导人的习近平,中国150年来在外国人手里受到的屈辱是使这个国家团结在一起的黏合剂。

心理创伤仍未愈合

很多国家沉醉于自己的胜利。美国有独立战争。英国人还在不断制作有关二战的纪录片。但是,就算3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也没能愈合1842年的心理创伤:那年,中国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中败给英国。这次冲突以后,中国四分五裂,先是被欧洲列强瓜分,然后是更具毁灭性的日本入侵。60多年前,中国军队赶走日本人,国家重新统一。但中国决心牢记这些伤害,不让它们被历史埋没。

耻辱常常令人抑郁。但是,夏伟和鲁乐汉通过这本书的11篇人物小传提出,对于一代代极具影响力的中国人而言,耻辱是一种刺激。从某种意义上,证据不难发现。2011年中国国家博物馆新馆竣工的盛大复展被称作“复兴之路”。这项展览把鸦片战争作为近现代中国的奠基事件,然后以迪士尼式的电影手法讲述了共产党如何使中国重现辉煌。

在南京静海寺,中国与外国列强签订了最不平等的条约之一,那里的史料陈列馆写着这句话:“知耻而后勇”。耻辱是中共宣传运动的主要内容。

雪耻成为民族基因

夏伟对中国改革时代的政治和社会多有著述,鲁乐汉是中国和朝鲜政治问题专家。他们承认中共把耻辱当作民族主义战斗口号背后的冷酷悲观。但是,他们的书也提出,这种感情是中国人心灵中的深刻特质,是中国领导人继承的文化DNA之一。爱中国意味着决心战胜19世纪经历的耻辱,确保那样的失败永远不再发生。

这不是第一本探索鸦片战争遗产或中国民族主义根源的作品。但它呈现给读者的却是一种观点:最重要的中国知识分子和政治领袖都团结在雪耻的民族追求中。

他们采取的许多手段产生灾难性的后果。150年来,中国跌跌撞撞地走过帝国主义统治、军阀混战、共和政府和共产主义。中国的领导人对国家的统治历经封建主义、法西斯主义、专制主义和资本主义。但是,对夏伟和鲁乐汉来说,这些彼此冲突的体制或意识形态说到底都无法界定中国,甚至无法界定实施它们的领袖。贯穿中国近现代史的恒定因素是坚持不懈地寻找某样东西———任何东西———让国家复兴。

毛邓目标完全一致

19世纪早期的改革者率先宣布中国“大而弱”。这种说法尽管正确,当时却是大逆不道。早期改革者提出的办法是通过采纳西方的先进技术和方法实现“自强”。但是,20世纪初,经过一系列更为严重的挫折,学者和顾问们提出的药方也变得更加大胆。“知耻学会”的创立者梁启超认为,中国文化生出怯懦。他想要摧毁中国的儒家“内核”,用引入的西方思想从零开始重建这个国家。

这也是中国国民党领导人孙中山和蒋介石采用的“模板”。他们奋斗多年,试图弄清西方的政治、文化和经济模式怎么才能使中国复兴。夏伟和鲁乐汉提出一种更具争议性的观点,认为蒋介石的“创造性毁灭”思想多多少少也直接导致了毛泽东的统治。

他们提出,毛泽东的消极遗产———从消灭阶级敌人、带来饥荒的大跃进和灾难性的文革———不应从激进的马克思主义角度而更多地应当从企图消除儒家消极顺服的角度来看待。毛尤其想要消灭传统的“和谐”理念,以进行“永久革命”的命令取而代之。他认为,这种对中国文化传统的颠覆对解放国家的生产力至关重要。

夏伟和鲁乐汉不是说毛泽东旨在为邓小平和他的助手们,包括朱镕基———他们把他描述为邓小平理念最成功的实施者———铺路。但是,他们的确试图显示,如果毛没有给邓一张白纸,即一个被血腥运动耗尽力量的执政党和一国清除了旧秩序概念的人民,邓的市场经济改革很可能遇到大得多的阻力。邓的战术可能是毛的反面,但他们的目标却完全一致:这个目标由邓实现了一部分,邓的继任者们则实现得更为规模宏大。

这本书尽管名叫《富强》,却不是中国崛起的权威指南。夏伟和鲁乐汉只拿出几页写经济,而经济却是描述中国崛起的其他多数重要著作的核心内容。但他们考察中国文化的一种特质如何影响政治和知识界,试图把中国当前的成功与过去的苦难协调起来,这样的尝试引人入胜。这也为更为富强的中国人面临的或许是最大挑战搭起舞台,因为中国不可能永远和已经被征服的幽灵战斗下去。

(未经《参考消息》授权,任何单位、个人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他方式使用)

(原标题:美媒:《富强》探寻中国崛起之思想文化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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