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菖蒲与艾草

2013-06-08 10:02:46 来源: 东方早报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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菖蒲与艾草
  张新宇   专栏作家,植物研究者

清明插柳,端午插艾。

端午节为五月初五,时近夏至,一年之中阳气即将达到顶点,而其时多雨潮湿,蛇虫滋生,加之气候转换,人体气血运行有所不畅,情绪容易波动,病邪容易入侵,瘟疫容易流行,所以过去人们将五月称作是“恶月”或者“毒月”,而这一月的五日,则称为“恶日”或者“毒日”。为了求得平安,禳解灾异,人们有用雄黄酒洒墙壁门窗等等一系列的习俗的产生,饮蒲酒、挂艾草也是其中之一。

闻过艾草的气味的人,都知道它有一种独特的香气,而这种味道对于虫类来说,则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因此有直接驱虫的作用,且能清热解暑、防湿止痒,能除百病。而菖蒲有芳香开窍及和中辟浊的功效,并长用来治疗湿浊蒙蔽清窍和热入心包所致的神志昏乱。因此,端午挂艾草,饮蒲酒,绝非一种简单的民俗或迷信行为,其中极有深意地将人的身体和自然的变化通过合乎医理的方式并用草药来进行调和。

艾草恐怕要算许多人来到人世间亲近的第一种植物。按家乡的习俗,新生儿出生第三天,要用艾草秆枯后的株体泡水洗澡,我们那里称之为“洗三朝”。“洗三朝”这一天,很热闹,道喜的人都会这一天来,“洗三朝”像是一个隆重的仪式一样,新生儿就是在放满了艾草水的木盆里接受检阅。稍记事的时候,我在门缝里窥探过那种检阅的阵势,每每想起,空气中弥漫着的艾水气味也一起涌上心头。只是,起初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用艾草水来洗澡。

艾草属于菊科蒿属的多年生草本植物。艾草叶厚而绒多,表面有一层白色的短柔毛,背面被有白色蛛丝状迷绒毛。视觉上的柔软使它看上去很可亲,闻起来它香气也非常浓烈。实际上,艾草是一种用途非常广泛的草药,几乎能医百病,不仅能宣理气血,温中逐冷,还可以除湿开郁,生肌安胎,因此有百草之王的美誉。艾草泡水也能消毒止痒,有时候产妇也用艾水洗澡或熏蒸,因此,用艾草迎接新生的“洗三朝”仪式,就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了。据说,在欧洲,人们也认为,如果在出生不到十二周的小孩的手上,摩擦艾草,可以使毒虫远离他的头发,并且永远不会为热气与寒毒所苦,非但如此,甚至也有“五月吃艾草”的传统,他们认为那样可以避开肺病、毒素、疲倦、野兽和其他的麻烦。

菖蒲属天南星科菖蒲属的植物,又名菖阳、尧韭或水剑草。叫菖阳是因为其得阳气之先,《吕氏春秋-任地》中说:冬至后五旬七日,菖始生。菖者,百草之先生者也,于是始耕。而叫尧韭,则出于《典术》:“尧时天降精于庭为韭,感百阴之气为菖蒲。”因叶其形似剑,故而叫水剑。菖蒲碧叶葱茏,端庄秀丽,花开艳丽,春天河边成丛的菖蒲顶着那招摇的花,在潺潺的流水声中,显得格外美丽,加上带着淡雅的清香,故而十分招人喜爱。传说过去的读书人喜欢种菖蒲,因为它能减缓油灯的烟患,使人不至于伤目,还有人取菖蒲叶尖上的露水来洗眼睛,也有很好的明目功效。

如果将艾草反复晾晒,捣捻、再筛选干净,除去杂质,可以得到非常高质的艾绒。这种材料和“针灸”这个重要的方法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所谓“灸”,从字上我们可以看出,从“久”从“火”,也就是长时间在适当的距离用火烤的意思,而火通常则以艾绒为燃料。中医说艾草能通十二经气血,回垂绝之元阳。通过艾火的温热刺激,虚寒者能补,郁结者能散,有病者能治,无病者灸之可以健身延年。若以普通火热,则只觉表层灼痛,而无温煦散寒之作用。艾草虽然能通全身经脉,但用起来还是很有讲究,那就是需要至少三年的陈艾,《本草纲目》里说:“凡用艾叶,须用陈久者,治令软细,谓之熟艾,若生艾,灸火则易伤人肌脉。”这也就是俗话讲的,家有三年艾,郎中不用来。

“洗三朝”、端午插艾和艾灸,这些东西原本在我们生活里根深蒂固。而如今,一切正在悄然改变,医院的产房里不会有“洗三朝”的仪式,端午也渐渐少有人门前插艾,艾灸这个有着几千年历史的传统,也只能在中医日渐式微的大背景下偶然燃烧。

netease 本文来源:东方早报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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