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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日本天量刺激计划出炉:日元贬值效果预期并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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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天量刺激计划出炉:日元贬值效果预期并不清晰

  2013年4月4日,日本东京,日本央行行长黑田东彦。

  本报记者 张子宇

  4月8日,作为日本央行的日本银行宣布在公开市场购买1.2万亿日元长期国债,当天该行开始招标,4月10日交付资金。

  此前的4月4日,日本央行新行长黑田东彦对货币政策框架进行了全面改革,被日本媒体称为“量化宽松总动员”,是向“量和质两方面大胆宽松”的大转变,标志着日本货币政策进入“黑田时代”。

  这笔国债购买计划规模是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当年救市计划的3倍,市场因此赋予黑田东彦“QE狂人”的称号。这次购买计划也显示了黑田贯彻“安倍经济学”的决心。

  “安倍经济学”,是目前红得发紫的一个词,其核心内容是通过更大胆的货币政策来推高通胀,刺激经济增长。这一轮量化宽松如此气势汹汹地到来,让市场和舆论众说纷纭。安倍和黑田的“决断”对日本经济和其他亚洲国家是福是祸,超发的货币又会带来什么,世界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结果。

  颠覆常识的货币宽松

  “2”似乎成为这次日本货币大潮的神秘数字,2倍、两年、2%等。2%的通胀目标,是4月4日日本银行货币政策改革的关键。而基本手段就是用基础货币量取代无担保隔夜拆借利率作为央行货币市场操作的主体目标,两年内将基础货币量扩大一倍,同时扩大购买更长期限的国债和风险资产。时间也得到了明确,黑田的量化宽松大炮拉开了炮衣。

  “在过去长达15年时间里,日本都一直深陷在经济通缩的泥潭里,这对日本和世界经济都没有好处。因此目前的这种刺激性货币政策对日本和世界经济还是有好处的。”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经济系教授清泷信宏向时代周报表示。“这种扩张性的货币政策对银行信贷、资产价格(特别是股市)、工业制造都有刺激作用,并让通缩停止。”清泷信宏被认为是目前在西方的最好的日本经济学家之一,曾获欧洲经济学学会大奖。

  4月8日的购买计划中,日本央行将购买偿还期限5年以上、10年以下国债1万亿日元,超过10年的国债2000亿日元,共计1.2万亿日元。4月份将实施5次公开市场操作,5月以后将每月实施6次公开市场操作。

  以往日本央行仅从市场上购买剩余到期日期为1-3年的国债,而此次将扩大至40年期国债等更加长期的国债,平均剩余到期日期延长到7年。此外还将扩大购买交易所交易基金(ETF)和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REIT)。最初,曾有声音怀疑,“黑田在就任后2周时间里难以满足市场的全部期待”,而实际情况却是“全面满足”了市场期望。

  这一系列政策让外界极为关注,很多人已经拿央行新行长的名字开玩笑,认为是“从白到黑”,这是因为黑田和他的前任,以稳健到固执而著称的白川方明的政策形成了鲜明对比。白川方明一直坚守通缩原则,这也使得他在安倍晋三第二次当选后很快被黑田取代。

  “这是颠覆常识的大规模货币宽松。”在记者发布会上,黑田本人坦承这次举动是极为大胆。

  东京股市狂热

  这一系列新政策出炉后,市场反应积极。在消息发布之前日经指数一直徘徊在12100点附近,但4月4日东京股市日经股指比前一个交易日大涨2.20%,5日再涨1.58%。长期利率在5日降至0.315%,创历史新低。东京证交所主板4月5日全天成交量亦创下历史新高。

  “一开盘个人投资者便蜂拥入市,令人吃惊。”某大型券商员工回顾4月5日股市早盘的活跃交易时如是说。大型券商相关人士指出:“交易室里怒吼声不断。2008年金融危机后已长久不见如此景象。”

  而暂告停歇的日元贬值趋势也再次加速。4月8日的东京外汇市场,日元汇率大幅走低。一度跌至1美元兑99.03日元附近,这是自2009年5月8日以来1美元首次进入兑换99日元区间。摩根大通银行预测称,“日元贬值泡沫还将持续2-3年”。该行债券外汇调查部长佐佐木融认为,“让人想起前些年利用利率差进行的日元套利交易日趋活跃的情形”。

  日本政府和经济界普遍对央行的举措表示肯定。在得知日本央行将扩大购债规模后,市场人士纷纷抢购国债,将10年期日本国债的收益率推低至历史低位0.425%。

  “日本银行最近这个关于大规模购入政府债券的政策主要是以展示央行对达成2%的通胀目标的强烈愿望和能力。如果无法改变人们对日本经济未来的悲观预测,日本是不可能实现经济复苏的。因此我认为这个政策看起来不是一个坏主意。我相信日本银行的政策主要还是集中在预期控制上。”英国牛津大学日产日本研究所经济学者松浦广明接受时代周报采访时表示。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拉加德也对日本推出的巨额货币刺激方案表示欢迎,并称,此举将在前景开始好转之际,帮助推动全球增长。

  泡沫隐忧扩散

  尽管得到了市场欢迎,安倍和黑田东彦看起来首战告捷。但是外界的担忧和批评却依然大量存在。日本央行前任行长白川的政策核心就是挤碎旧泡沫并绝不让新泡沫产生。现在担忧黑田是不是矫枉过正是很自然的。“不认为目前情况下会产生泡沫。”黑田东彦4月5日在众院议员运营委员会上重申了这一观点。

  但是,共同社认为对“超大规模货币宽松”副作用的担忧今后有可能扩散。

  “目前的经济形势和人口状况让日本人难以对未来经济有信心。”松浦广明主张。

  更重要的是,人们关心日本超发货币的流向,也关心这庞大的量化宽松政策对外国特别是主要亚洲经济体的影响。近来,针对安倍经济学的批评不时可以在中韩两国听到。

  “正常来说,在日本国内超发的货币主要用来购买国债和股票,这些钱从银行流向企业和家庭,如此增加消费。”在博鳌论坛上野村控股前董事长氏家纯一告诉时代周报。

  事实上目前外国政府债券的价格也出现上涨,因为银行现在能够把昂贵的远期日本政府债券卖给日本央行,腾出资金投资到其他地方。

  松浦广明坦言:“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超额货币最终流入中国和其他亚洲发展中国家。这不仅会推高股市和债券价格,导致控制通胀变得困难,还会给这些发展中国家的货币汇率以压力,削弱他们的出口和经济增长。我个人觉得,这对中国的穷人是很大的潜在性威胁。在过去几十年,中国在脱贫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是我担心现在的日本货币政策会冲击这个努力。”

  “超发的货币会流向日本的实体经济,但具体流向什么领域要由市场来决定。对中国有一定的影响,但未必是不好的影响。因为如果通胀能够刺激到日本经济复苏,对中国经济也会有带动作用。”在海南博鳌论坛上,著名经济学家胡祖六告诉时代周报记者。

  目前有过剩之嫌的资金已出现流向日本房地产市场的迹象。1月以来,三井不动产集团接待前来参观样板房的客户量较上年增加一至两成。对房价上涨的信心也吸引了海外投资者,据业界人士透露,东京市中心超高层楼盘的购买者中有很多中国的富人。

  除了目前依然不清晰的货币流向,如此印钞的最终效果如何,即使在2%的通胀目标达成的情况下,能否有力推动日本国内需求和出口的双重增长,也是存疑的。

  “即使安倍经济学最终成功将日元贬值并推动通胀,日本的工资还是难以提高。因为雇主依然对未来经济感到悲哀,他们不太愿意提高工资。如果工资不增长而物价上涨,消费者的消费欲望就更低。所以能否提高企业和消费者的信心才是这次政策是否成功的关键。一味地货币贬值也不利于长远的供应方改革。日本必须改变那些一味从国际竞争中保护日趋虚弱的制造业和出口的政策,以提高自己的竞争力。”松浦广明认为。

  路透社也质疑,物价上涨和消费税率上调,将导致家庭开支负担加重,生活水平下降。

  而且这次计划还可能加剧日本的贫富差距,导致中产阶级主体社会的解体,最终带来长远的经济隐忧。日本生命保险基础研究所的矢鸠康次指出,如果工资不大幅增加而物价上涨,受打击最大的还是穷人。另一方面,有钱投资股票的人享受由量化宽松推动股市上涨的实惠,贫富差距会进一步扩大。

  日本应与中国进行沟通

  货币贬值的好处虽然显而易见,并且已经在旅游业上体现出来。日本2月旅游收支逆差已经减少了3成。但是如果跳出推动日本国内出口的考量,负面作用也十分明显。

  美国《华尔街日报》认为,日元贬值将增强日本出口商的竞争力的帮助作用不应被夸大。近年来很多日本企业通过将生产转移至中国等低成本国家或美国等重要市场,来应对强势日元的影响。对主要利用美元或其他外币来进行业务结算的日本企业子公司而言,日元贬值可能不会令它们直接受益。与此同时,日元贬值将提高日本制造商的原材料和能源投入价格,从而产生额外的成本。由于国内核电站无法运转,日本越来越依赖进口化石燃料,2012年液化天然气进口量达到创纪录的8700万吨,在短短两年内增长了25%。

  松浦广明主张:“目前日元相对于欧元和其他亚洲货币已经贬值不少。贬值的日元能够帮助日本改善出口,增加出口竞争力。但是,单独的货币贬值可能会变成一种以邻为壑的策略。而经济政策应该着眼于在增加其他国家消费的情况下振兴自己的经济。没有一个负责的国家能够在没有取得其主要贸易伙伴(如中国)的同意下如此刺激经济。中国是日本最重要的贸易伙伴。日本不得不在很长一段时期内依赖中国的消费,在没有中国协助的情况下日本无法取得复苏。所以日本应该就现行的货币政策和中国取得沟通。”

  “日元正在相对于美元贬值,人民币因为和美元挂钩,所以会相对升值一点,但幅度不会很大。应该不会对中国宏观经济造成太大的影响。”氏家纯一表示。

  另一方面松浦广明也表示:“我还是相信如果日本经济复苏,对中国也是机会。因为经济重新增长的日本能够消费更多的中国产品和服务。对中国来说,有两种可能的政策选择,第一种是中国对日本的货币政策有较强反应并且也让人民币贬值。第二种,中国能够在一段时期内容忍日本的货币政策,并从日本长期的经济增长中获利。我并不能确定哪一种政策对中国更有利,但中国显然需要谨慎地评估,因为两国的经济已经如此紧密,所以任何政策都需要考虑到对方的立场。”

  (本报记者李意安 实习生 何敬康 亦有贡献)

(原标题:日本天量刺激计划出炉:日元贬值效果预期并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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