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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山:我的父辈祖辈和钢城蓝天

2013-02-19 03:19:00 来源: 东方早报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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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来,鞍山人们依赖、憧憬鞍钢,也默默承受着鞍钢带来的高能耗、重污染。但让城市天空变湛蓝的梦想始终没有磨灭。2012年鞍山的蓝天史上最多。寥寥几字的背后,是养活了数百万人钢铁企业的艰难转型。

鞍山:我的父辈祖辈和钢城蓝天
我的家乡 辽宁鞍山

鞍山:我的父辈祖辈和钢城蓝天

2月15日,隔着众多轨道和电线,远处的烟囱就是鞍钢区域。经过几十年的治理,烟囱中冒出的烟,已由黄转白。早报记者 李萌 图

家乡,我午夜梦回无数次驻足的地方。闭上眼,它是林立的烟囱,冒着或黄或青的浓烟。它是一片混沌的天空,夹杂着大粒的粉尘。那个北方小城,却有着极为响亮的名号,钢都。拥有“共和国钢铁工业的长子”美誉的鞍钢,是所有身在异乡的鞍山人的名片。它的兴衰牵连着几代人的荣辱,它的沉浮决定着这座城市的脉动。

几十年来,人们依赖着它、憧憬着它,也默默承受着它带来的高能耗、重污染。但让城市天空变得湛蓝的梦想,始终没有磨灭。今年年初,市环保局宣布,2012年鞍山蓝天史上最多。寥寥几字的背后,是养活了数百万人钢铁企业的艰难转型。

脏,曾是这个城市的记号 “瞧,那片冒着烟的区域,就是了。”有亲友造访时,鞍山人大多会用这句话来指出鞍钢的所在,语气中往往带着一些自豪和感慨。和其他老牌钢铁企业一样,烟囱、浓烟,或许是鞍钢留给世人最直观的印象。

直至今日,我都没有踏足过鞍钢主厂区。年少时,在长辈们的描述中,那是个广阔的地方,占地近乎整个城市的一半。那里满是庞大轰鸣的机器、铁路上往来穿梭的运煤机车和火红翻滚的钢水。

我所能见的是,工人们系在脖颈间浮着一层黑灰的白毛巾。“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走在厂区里,几乎张不开眼睛。”父亲经常感慨地回忆,上世纪70年代,方圆数百平方公里的钢铁厂区,充斥着污浊和浑沌。甚至在世人的心中,脸上没有油污和着汗水,那就不是钢铁工人。

实际上,它所带来的尘埃,不仅仅存在于厂区中,更覆盖了这个城市。至今难忘的是,在我上大学离开那个城市之前,早上开封的一件白色衬衫,傍晚领口袖口就变了颜色。新上了油的皮鞋,逛街回来,便是尘土斑斑。脏,似乎是这个城市的记号。

记得一次在前往上海的火车上,听到一对到鞍山探亲的沪上老夫妻无奈地说,推开宾馆的窗户,二十余根烟囱,没日没夜地向外吐着浓雾。我曾带着鄙夷的心态倾听他们的诉说。重工业城市哪个会带着小清新。呼吸着浑浊空气的鞍山人,也并没有面如土色嘛。直到在上海工作的若干年以后,再回家乡,才突然感受到空气中带着大粒杂质和灰尘的不堪。有数据显示,鞍钢的烟粉尘和二氧化硫对鞍山空气污染比重高达74%和64%。

转变,关乎城市关乎企业

无论过往还是现在,生活在这座城的人们并不嫌弃。我的祖辈父辈,我的亲朋好友,绝大多数都曾经或正在那个央企埋头苦干,奉献青春。对于它的感情即便是抱怨,只言片语难以诉尽。“烟囱不冒烟,高炉就要停产。”做了一辈子钢铁工人的爷爷曾笃定地告诉我,运转的高炉不仅保障着数十万工人的衣食住行,更是国家经济发展的动力。因此,高炉不能停,烟囱也永远会冒烟。曾几何时,浓烟滚滚的景象意味着产能的强大,效益的丰厚。

随着时代的发展,传统的思维模式逐渐被现实打破。传统的高能耗、重污染与发展低碳经济的理念格格不入。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鞍山市侨联原主席陈方红在接受采访时曾表示,鞍钢所面临的环境问题主要是由于不合理的工业布局以及治理资金短缺造成的。

她提及,近26平方公里的鞍钢主厂区位于城市中心,市区周边四大铁矿环绕城区,形成了“矿中城”、“城中厂”的格局。鞍山市与鞍钢这种“伴生”关系,导致市区主要污染物排放量长期超过环境容量要求。

“实现低碳生产,落后的工艺、技术、设备是最大的制约因素。”鞍钢集团坦承,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鞍钢,一度面临同样的问题,设备陈旧、工艺落后,导致能耗高、污染重、市场竞争力差,企业几乎陷入绝境。

在此情况下,转变不仅是还给城市人群一片蓝天的问题,更是关乎着企业未来生死的关键因素。拥有百年生产历史老企业必须探索出一条低碳发展之路。1998年,鞍钢集团公司正式提出建设“绿色鞍钢”的目标。

鞍钢集团介绍,2006年起,在“九五”以来大规模技术改造基础上,进一步加快淘汰落后产能的步伐。“十一五”期间先后淘汰7座1000立方米左右高炉、9座落后小焦炉、12套90平方米烧结机和热烧结工艺,代之以节能环保的大高炉、大焦炉、大烧结设备。

“新设备意味着,更多的自动化和机械化,需要的人手比原来大大降低。”一位烧结厂的工人坦言,为了能留在自己原来的岗位上,他必须学会使用更先进的机器,熟练掌握更精细的流程。“还有很多工友,在一线工作了几十年,却需要面临转产和分流。”他感慨,从费解抵触到最终坦然面对,钢铁工人已很难将自己和企业的命运分割。“回头看来,这种牺牲,是有意义的。”

转变的另一侧面,是矿山的复垦。这项工作在2000年启动。复垦进程并非一帆风顺。一位曾参与过当年复垦的老师傅说,为抓住冬植的好时机,矿业职工承担起了冬植前的挖坑工作。当时天寒地冻,一镐头下去,岩层上只留下一个白点,一个班组15个人干了整整一天,只收获了60个树坑的成绩。

资料显示,2000年以来,鞍钢矿山公司已累计投资3亿元,完成生态恢复面积约1000万平方米,种植乔木600万株,灌木580万株,复垦绿化覆盖率达到43.5%,创同行业最高水平。

现在,厂区已是绿草如茵

诸多工作换来的结果是,2012年鞍山市区环境空气质量优良天数共计350天,占总监测天数的95.6%,与2011年相比,达标天数增加26天,是近年来环境空气质量达标天数最多的一年。在鞍山市环保局的分析中提及,形成以上局面的主要原因在于,鞍钢推进烧结机脱硫设施建设等污染减排项目的实施。

“你去看,厂区里已经是绿草如茵,大大不同。”每次回家,总有亲友会向我说起这句话,带着自豪,也有憧憬。就像这个拥有百年历史的老企业所经历的结构转型一样,若要使它彻底由黑转绿,恐怕仍需要几代人的努力,甚至利益牺牲。

当我再次离家时,心中祈祷,希望它向前的脚步永不停歇,希望家乡的天空终有一日能碧空如洗。

netease 本文来源:东方早报 作者:李萌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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