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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家也信风水:风水=风险管理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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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建飞作为某投资公司负责人,在他的印象里,很多金融机构一看装修风格就知道是找人算过风水的。他自己的办公室里面也根据风水师傅的要求种了有主干的树,放了水晶球和金蟾。

他接触到的很多银行高级客户部,除了定期组织客户去参加高尔夫等活动外,还会组织易经交流活动。像韩亚银行花旗、渣打、摩根士坦利、建设银行招商银行工商银行民生银行,经常会请褚建飞的风水师傅去讲易经,一堂课的费用大约在10万元,讲课的内容除了风水的一般知识,经常会讲怎样看人。

褚建飞有位固定的风水师傅,叫作伊惠,是国际易学文化研究院秘书长。在易学名人网上,伊惠的个人介绍中写着:“为众多企业和个人及影视界名人做过成功的名称设计及风水策划。先后被北京三越房地产开发公司、北京隆源建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台湾鸿鹰世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兴丰集团有限公司 、华尔集团总公司、江苏新天地房地产有限公司、黑龙江昊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聘为顾问。”

褚建飞1984年出生,虽然年纪不大,对风水却十分相信。他每开一家公司,一定会请伊惠师傅帮忙。从房屋的选址到人员的聘用,褚建飞都会请师傅过目。“比如我做一个项目,三个人竞聘项目经理。三个人先分别讲自己以前的战绩,要怎么运营这个项目等专业问题,之后我再根据他们的生辰八字推算出他们每个人的当年运势,最后决定由谁做项目经理。”但褚建飞强调运势只占综合考虑因素的10%。“比如说,其中某一个人,过往战绩特别好,只是当年运气差一点。另一个过往战绩不太好。这时,如果董事会选了前者,我就找师傅把运势往上提。”

面对自己的生意,褚建飞更不敢马虎:“我现在做股票投资。在做每个产品之前,产品什么时候发,募集量多大,尤其是发行那天的时辰,都是要算的。还有基金由谁管理,也要算。”褚建飞说。

用风水预测股票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作为法国农业信贷集团(Credit Agricole SA)在亚洲的分支机构,证券经纪商里昂证券亚太区市场(CLSA Asia-Pacific Markets)位于香港的办公室,在中国农历新年前都会发布“里昂证券风水指数报告”。这份报告是根据中国的风水玄学对来年做出的投资预测,在香港很受欢迎。

里昂证券1992年第一次发布风水指数的时候,曾成功预测了香港恒生指数(Hang Seng Index)所有7个拐点,当年震动了整个投资界。但自从21年前取得“连胜”预测纪录后,里昂证券在有关其风水指数预测上的准确性便差强人意,不少人私下揣测,里昂证券对于1992年的成功预测其实不过是走运罢了。

这真是个很有趣的现象:近几年,随着风水越来越公开地进入金融投资领域,对于投资人来说,他们必须自问自答用风水预测经济趋势和股票市场的涨跌是否真的有其科学性这个问题。另外,在专业的投资领域,风水对于投资机会的把握究竟会起到怎样的作用?金融专业人士到底应该如何看待风水与金融的关系,风水是科学还是迷信?这一连串问题在这个领域里其实都没有真正的答案。

易经,古代的统计学

2011年12月25日,在某银行证券研究发展中心的执行董事鲁信文以个人名义发布了标题为“八卦2012壬辰年”的一篇长微博,内容是运用中国农历干支纪年和五行等方法对全球形势、国际国内经济运行和资本市场进行分析和预测。

在这份“易经版”投资报告中,鲁信文认为股市大方向“由国运、年运五行喜、用神决定”。并得出逢6逢7之年股市上冲,2012年新能源、文化传媒板块强势等结论。这份报告发布之后引起了很多议论,很多人都觉得作为一个严肃证券机构的首席分析员,对于经济形式的预测不靠专业的测算,而是求神问鬼实在是荒唐。

鲁信文在该证券研究中心中心主要从事宏观经济研究策略,他从1994年从财经记者转行进入该证券工作,1998年从营业部进入公司总部的研究发展中心,至今已经有18年专业从事金融证券方面的专业经验。

鲁信文研究用《易经》进行经济预测是从2009年开始的。在他看来,易经本身是对事物规律的研究,是中国古老的统计学,核心是讲事物周而往复的过程。“易经讲求五行平衡,当五行不平衡时就需要用各种方式来平衡。2012年平衡的方式恰好叫‘起神’,现代汉语是‘神的问题’,是易经八字的四注(一种卦象)。很多人说我的预测是问神,其实那是一种误读。”

“我们现在运用的许多概念其实都是从《易经》发展出来的。易经是一个总部,后面又分为风水、阴阳、星相派,还有九宫飞星支派。在古代,《易经》是文人必须要读的一门学问。

《易经》讲的是事物的规律,从第一卦到六十四卦,然后又循环,它是中国前人思想的外化。儒家思想其实是从易经开始的,易经就是讲中庸,贵在中和,一切都要和谐。”

在他看来,对经济的研究其实从某种方式来讲是对和谐的一种研究。虽然经济学有很多门派,但都是在研究怎么样才能让经济稳定增长,这就是和谐。如果经济增长不平衡,过快或过慢,都需要进行宏观调控,这是根据经济规律来运行的,而《易经》本身就是这样一个过程,讲求阴阳调和,不走极端—两者不谋而合。

在鲁信文的工作中,很大一部分是对国家的宏观调控政策进行研究。鲁信文说:“我们总在讲‘经济预期’,其实预期就是一种趋势性的东西。研究的时间久了,我就总在想,能不能有一种方法能够判断这种预期产生的可能性,能够超前判断一些事物。我总是希望能够比‘预期’再走得往前一些。”

鲁信文自己其实并不精通易经对运程的推算,这几年他所尝试的是用其他风水师傅发布的对未来一年的运程预测,对经济形势的发展进行推导。鲁信文认为,易经风水所推算出的年运会给出大的趋势和框架,比如未来一年当中,易经中所讲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分布的情况,会对自然或生活领域里的某些部分造成影响,从而影响该领域所涉及的行业。

“我写的这个参考了很多人的东西,有很多人有这样(关于风水的年运)预测,我自己知道他们的分析框架和研究方法之后,我再用经济学的原理倒推他们的研究。”

在《易经》当中,人们认为龙年是变化起伏的一年,特别是在社会领域和政治领域里。鲁信文当时在预测里说2012年政权更迭要达到高潮,他说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世界上很多国家和地区都是这样。而政局的改变自然会对该国的经济产生影响。

另外在2012年的预测中,鲁信文认为2012年龙年的立春八字当中五行中的“水”特别多,这也许就意味着龙年会是水灾比较多的一年,水灾会给哪些行业带来影响?国家在水灾之后会有哪些政策?通过这些就可以看到哪些行业会受到影响,哪些行业会比较有机会发展。而在五行当中“水”多就需要用“火”来平衡,也意味着2012年的夏天会比较热,冷暖空气的交锋比较严重。这些在《易经》当中都有相关的记载,这些经验同样也可以用到经济的推导当中。

事后看,他似乎在预测中推导出了中国股市的走势:“2012年上半年火旺,股市的走势很好,但是到了(农历)4月股市就开始下跌了。”对照中国股市,的确是在公历5月,也就是中国的农历4月之后开始一路狂跌。

鲁信文认为从2013年的五行来看,今年是“金旺”的一年,所以今年与金融相关的行业会有很好的发展,IPO市场在上半年会很好。但同2012年一样,公历5月会是一个“拐点”,因为在那个时期会发生“空亡”。空亡,简单来说就是什么都没有。即便是再好的运势遇到空亡也等于没有。

所以5月之后有可能会发生通胀,同时房地产市场、猪肉市场都有可能出现政策上的调节,这期间也要注意国外热钱进入中国。另外由于金旺,在五行中需要用“水”和“木”来平衡,金生水,金克木。所以2013年有可能是水灾和干旱较多的一年,而“木”代表粮食。粮食安全、粮食减产也许也是2013年会遇到的一大问题。

用易经风水对股票市场进行分析,对鲁信文来说更像是一种相互求证的过程,用《易经》作为趋势预测,再用经济学分析的框架为指导。在两者之间寻找相互印证更多的地方,最终呈现的趋势就有可能是大概率的事件。“其实股票的研究和赌博研究两者有什么区别呢?那就是赌博如果不做手脚,它赢和输的概率始终是50%;而股市的研究是在寻找大概率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不过鲁信文并未“迷信”易经。他身边有些金融圈的朋友也对《易经》有些兴趣,大家一起吃饭喝茶之余,兴起时会一起摇上一卦,算算最近的股市走势。这些预测有时和真实结果非常接近,有时则相差较远。不久前,他们在一次饭局之后预测在2012年底股市将有一次回升,几天之后,不光股市回升,就连天气都回暖了。大家后来都开玩笑说,早知道这么准不如买些股票。但鲁信文一再强调,这种预测只是一种探索。

“既然《易经》是一门统计学科,就会存在统计的盲点和误区。因为中国文化大多是意会的文化,在流传当中会有前后矛盾的情况。同样,在样本的选择上也会出现问题,比如原始样本的选择不够广泛,或对样本规律观察的时间不够长,都会使最终的统计结果出现偏差,所以在用《易经》推导之后,还需要用专业的经济学知识来修正。”

风水,风险管理工具

对鲁信文而言,单只股票的涨跌也并非不可预测。他认为一只股票的挂牌时间决定了这只股票的“大运”。

人的大运很好理解,但何为股票“大运”?鲁的看法是,通过挂牌时间可以推导出这只股票的八字和五行。通过五行八字对行业的大趋势进行推导,再结合对整个行业和该家公司长期表现便可以更加准确地预测该只股票的走势。但对单只股票的预测,鲁信文表示目前还只是理论性的论证,要运用到实际操作中将是非常复杂的一个过程。

但具体到易经对公司管理的影响,比如公司管理者的八字会对该公司的股票走势造成什么影响?鲁信文不置可否。但褚建飞却认为非常重要。“比如我,我属鼠,1984年生,跟马不投缘。并不是说跟属马的不能做朋友,做朋友可以,但别共事,尤其是不能涉及钱。我命里跟属马的人不合缘,已经很多次了。”

“我原来有一个客户,属马。当时我给他管理的资产大概在900万到1000万。我同时管理的有另外两个客户,账户资产都是一样的。3个账户总共3000万。另外两个账户,怎么做怎么赚钱。但就属马的这个客户,怎么做都不顺。我给另外两个人打电话,说要买多少股票,人家啪的一声就买了。我给他们打电话让卖股票的时候,人家立马接了电话。但给属马的这个打电话,不是在开会、出差,就是断网了。总是会发生一些你想像不到的事情。”

“总归就是不顺。他自己也感觉到了。”

结果褚建飞找师傅算了,这个属马客户也找师傅算了。两人最终达成一个原则,只要互相找,就是喝酒、吃饭、聊天,“千万别谈钱,谈钱就不成”。

“我之前跟他一起做的生意不只是股票,还有一些其他生意。但明明能做得成的生意,到他那里就总不顺。我的师傅早就告诉我,我跟属马的不合财。但这种事并不是绝对的。做一个项目赚不赚钱,要看跟合作的公司、项目负责人等是否合财。如果我跟对方不合财,公司又非得做这个项目,我派别人去谈就可以了。”

也许是受他的影响,褚建飞公司的董事会都相信风水。做新股发行的时候,他们会将风水师傅的意见跟项目书一起上报。但风水师傅的意见并非百分百的准确,也有一些投资项目在请师傅算过之后出现亏损。

对此,褚建飞的看法是“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他认为:“你找他算了之后,可能亏10万;不找他算,可能亏100万,那你想想,你找他算吗?”

鲁信文和褚建飞相比,不算太过于依靠《易经》。除了用《易经》提供大的概念推算出大概的经济环境和形势的变化,一些更为具体的预测,鲁信文认为还是需要靠非常专业的经济学知识和经济学方面的经验。

“其实风水在经济投资领域更多的时候是一种风险管理工具。”风水给出的预测结果与自己原本的判断相符合当然最好,但如果与自己的决策相左,也不妨当成是给自己提个醒儿,多些思考,“因为人只要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存在,对自己的行为都会有所收敛”。

而如果对风水过于依赖,则是“尽信书不如无书”。“如果不懂得其中的道理而完全交给风水师来帮忙做决策判断,那真是要看造化了。”

是否只有具备专业经济知识的风水师们才能对经济进行比较准确的预测?鲁信文认为也不一定。

“只不过他们的准确率是50%对50%的可能性,而我的研究因为具备专业知识而增加一个百分点,51%比49%,仅此而已。”

他认为风水给出了大的趋势,再运用自己的经济学知识进行判断,两者重合的部分,就极有可能是可以获利的部分。“寻找大概率的事件去投资,不要把《易经》对股市和经济的研究看得很深。”

金融界风水报告的创始者里昂证券也警告投资人,他们的作品带有娱乐成分。负责撰写兔年和龙年报告的里昂分析员周子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说,虽然报告曾向多位风水师请教,但报告的性质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在新春娱乐大家,如能兑现一半,撰写者们已经相当高兴了。

里昂证券将在2013年2月6日举行蛇年风水股市报告的新闻发布会,在此之前他们表示无法透露更多有关蛇年股市和投资的信息。但里昂证券在历年的风水报告中都指出:“投资者应牢记,这份报告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不可完全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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