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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感足球】中国足球的另一种活法——写给中国足球的书信之一

2012-11-05 16:01:27 来源: 南方周末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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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朋友,想写信给你,说说自己的心里话,这念头晃动了不少日子了。直到今天才决定行动。

因为我始终不知道你究竟想过一种怎样的日子,也就不知道有没有必要与你进行一种单向的沟通。现在,我换了一种态度,我只表达我的感受,我的想法,只求我心痛快,就足够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你需要有一个骂你是“狗娘养的”的朋友。

忘记了是什么机缘,我认识了你——中国足球。你给我机械的枯燥的“工业生活”添加了些酸甜苦辣咸。那时,看“足球之夜”里张斌、建宏、健翔们“画说”足球,看毕熈东、汪大昭等老师“书评”足球。那是一种有滋有味甚至欲罢不能的生活。所以,先要说,谢谢你,中国足球!

后来,由于工作关系,离你近了,你的利害与我更贴身了,反倒品不出原来的滋味了。再后来,你的生活乱了,形象暗了,丑闻多了,朋友少了。有时,朋友向我打听你的生活,他们很好奇,为什么你在职业化后反而越来越不职业了?问你为什么涉黑、作假、好赌?我都一一作答,朋友们将信将疑,唏嘘感叹: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不进反退的行当,中国足球恐怕是最为典型者。

我开始认真回顾,仔细梳理,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层面替你找原由。可是,我现在并不想和你交流那些东西。因为那些玩艺都是实用的、技术层面的。今天关注实用的人太多了,懂技术的也不少,多我一个不但没有意义。我只想和你交流一点无用的东西,那是关于你的“形而上”的生活。

中国的朋友们,喜欢认同“足球”的祖籍为山东淄博。《史记·苏秦列传》记载,苏秦游说齐宣王时看到蹴鞠已经是临淄百姓的普遍性的娱乐活动:“临淄甚富而实,其民无不吹竿、鼓瑟、蹋鞠者”。唐宋时期,蹴鞠最为盛行,出现了“球终日不坠”,“球不离足,足不离球,华庭观赏,万人瞻仰”的壮观景象。唐太宗、玄宗都是球迷,文人雅士也多喜爱且常吟咏之。王维《寒食城东即事》诗中说,“蹴鞠屡过飞鸟上,秋千竞出垂杨里”;杜甫在《清明》诗中说,“十年蹴鞠将雏远,万里秋千习俗同”。陆游在《春晚感亭》诗中也有这样的描写:“寒食梁州十万家,秋千蹴鞠尚豪华。”从中大体知道他们那时候过着一种近似“桃源”的娱乐生活,它与少女少男们喜爱荡秋千一样是扎根于生活之中的,那是一段超越了“柴米油盐”的日子。不像你如今这样被“出线”、“胜负”,以及各种利害弄得面目全非、焦头烂额。

你自打上世纪后半段“出口转内销”,重回中国经济社会生活后,就背负了太重的实用主义。先是“政治足球”,然后是披着“职业足球”外衣的“杂毛足球”,这些让你越来越不伦不类,甚至成了人们嘲讽、戏谑的对象。太过功利的足球比赛,失去了足球本真的意义,丢掉了游戏的乐趣,扼杀了球员的奇思妙想,泯灭了参与者的冒险精神。你与人们的生活完全脱离,球员与足球一同沦陷为政客、商人手中的“一张牌”。看得出,你也很乐意享受实用主义赋予你的那些期待、关注,当然还有散发着各种怪异味道的鲜花与金钱。你像一位美丽的姑娘,在众人的追捧、追逐中,渐渐失去了自己。其实,你热热闹闹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别人的虚荣与自己的虚荣共荣。你的心灵暗淡了,空了,脏了,终于连别人的虚荣心都不能满足了。你苦恼着,挣扎着,可是,你还是摆脱不了涂脂抹粉的浮华。或者说,你已经在这种生活状态中难以自拔。

我觉得,你不该光陪着一帮哥们儿捧着大碗,喝着劣质的烈性白酒,岂图享受纵欲的快感,却每每不能尽欢。你被劣质的白酒及粗野的汉子们哄得除了俗不可耐地呈现并不让人满意的“实用”——性欲——之外,一点女性的美感都没有了。眼瞅着,这些野汉子们也没有兴趣陪你玩了,失望地弃你而去了。因为,你一旦失去了自己最核心的东西,便不会再受人追捧,更不能让人尊重。

我觉得,你到了冷静地反思自己的生活理念,修正自己的价值观的时候了,日子再也不能这么过了。你的使命不是单纯地满足汉子们的性欲,还要陶冶他们的情趣,要让他们透过你的皮囊,看到并欣赏你内在的美,畅饮你精神的甘泉。上帝赋予你那么丰富的妖娆的魅力,一个是为了提升汉子们强身健体的乐趣,另一个是提升所有参与者、观赏者的审美情趣。最重要的是让他们明白什么是耐力、勇气、团队精神以及对无数次打击的承受能力。

孔子说:“君子不器”。你好比梅兰竹菊,原本就不只是实用之身,却甘于承枕席之欢,甘充厨房之用,实在是大材小用、物非所用,太过可惜了。

(2012-4-2)

netease 本文来源:南方周末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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