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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易保护倒逼对美直接投资 绕不开安全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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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加速了中国对美直接投资的步伐,摆在中国企业面前的问题是:如何改变依赖低成本优势的发展模式、真正做一个守法且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

10月,美国总统大选进入最激烈的阶段,而中美贸易关系跌进了最低谷。

美国对待中国企业的态度总是让人费解。一边是用“双反”措施几乎毁掉了中国的光伏产业,又以国家安全为由驱逐华为、中兴,连到美国“绿地投资”的三一集团也未能幸免;另一边是阿拉巴马州官商一行在盈科律师事务所的穿针引线下热情洋溢的前来中国招商引资。这看似矛盾的两件事,内涵其实一致:不要再卖廉价的东西给我,直接来美国投资建厂吧。

很明显,经济复苏乏力的美国正在经历贸易保护主义时期,阿拉巴马中国合作组织及Parsons&Whittemore公司主席Gorge·Landegger说,“人性都有这样的一面,事情发展不好时就会去责备其他人,所以经济复苏乏力的美国要向世界贸易组织寻求保护。这可能看起来不公平,但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不公平,你想在美国这个世界最大的消费国占有市场,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去那里投资制造业。”

但是即使去美国直接投资,国家安全审查也是无法完全回避的问题,而对中国企业来说,如何改变依赖低成本优势的发展模式、真正做一个守法且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将是最大的挑战。

中美贸易关系跌入谷底

10月11日,美国商务部宣布了对中国光伏电池及组建的“双反”终裁结果,认定中国企业的反倾销税率为18.32%—249.96%,反补贴税率为14.78%—15.97%。中国光伏产品相对国外产品的价格优势也不过30%,这意味着中国光伏企业将彻底丧失美国市场。

随着美国终裁结果的出炉,近年来一直生活在欧美“双反”阴影之中的中国光伏产业终于败象毕露,曾经一度风光无限的光伏“双雄”——无锡尚德和江西赛维负债累累,濒临破产。10月22日,有国资背景的江西恒瑞新能源有限公司向赛维输血2000多万美元,赛维暂时渡过难关,但是后续发展仍有待观察。而据GTM Research最新研究报告显示,未来三年将有180家光伏企业走上倒闭或被收购的道路。

比光伏产业更早两天接到不幸消息的是中兴和华为,10月8日,美国国会众议院情报委员会公布的一份报告认为,美国应该以怀疑的目光审查中国电信公司在美电信市场的持续渗透,不管是政府还是私营部门,都不应该和华为、中兴合作。事后有知情人士透露,由美国白宫下令对美国电信公司供应商造成的安全隐患进行的调查发现,没有明显证据表明华为、中兴替中国政府从事间谍活动。美国此举被解读为以国家安全为借口阻击中国企业。阿拉巴马中国合作组织及三叶集团创始人郑礼明认为,华为、中兴在美遭遇并非美国政府主导,而是其竞争对手在发挥作用。

比中兴、华为更早一点听到坏消息的是三一集团。9月28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同意签署美国外资投资委员(CFIUS)提交上来的禁令,以“涉嫌危害国家安全”为由勒令三一集团在美的投资风力发电项目无条件退出。10月1日,不服禁令的三一集团在美关联企业Ralls将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和奥巴马一起告上法庭。美国白宫就此淡定回应,此举没有价值,他们会积极应对。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三一集团与中兴、华为都是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为由在美国遭遇了不公正待遇,但是三一集团与后二者在美投资形式不同,中兴、华为主要还是出口贸易,三一集团则是“绿地投资”,即跨国公司等投资主体在东道国境内依照东道国的法律设置的部分或全部资产所有权归外国投资者所有的企业。三一集团在美国运行风力发电项目的关联公司Ralls属于美国企业。

对美直接投资是大势所趋

“美国正在进入贸易保护主义时期”,阿拉巴马中国合作组织及Parsons&Whittemore公司主席Gorge·Landegger认为,在这种形势下,中国企业想避开来自美国的“双反”大棒最好的方法是直接去那里投资制造业。郑礼明对此表示认同,他甚至认为如果华为、中兴在美国制造生产,而不是纯粹的贸易,就不会遭遇美国屡次三番的以涉嫌威胁国家安全为由的抵制。

所有的迹象表明,经济仍然低迷的美国以各种理由甚至是莫须有的借口排斥来自中国的廉价产品,但是它欢迎中国企业到美投资,以促进当地经济发展,增加就业岗位。如果只看媒体报道,任何一家企业对进入美国都心存忌惮,但是如果去美国看看,尤其是去起步相对较晚但发展迅速的美国南部去看看,就会发现那里的人对中国企业全然是另一副面貌。

2012年9月26-27号,为期两天的阿拉巴马中国合作组织2012年秋季论坛在阿拉巴马州门罗维尔市举行,会议由盈科律师事务所联手阿拉巴马中国合作组织举办,前者是中国国内唯一一家拥有11个海外办公室的中国律师事务所,后者是美国国内一家致力于推进中美两国经济文化交流的非政府组织。论坛上,来自中国和美国的500多名企业家、政界代表就中国企业在阿拉巴马州投资合作的事宜进行了深入全面的探讨,阿拉巴马州的企业对来自中国的投资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这次论坛的成行来自于美国州政府的主动,“美国多个州政府都主动与盈科联系,希望盈科能为当地带来中国的投资者。”盈科律师事务所全球合伙人、国际合作委员会主任杨琳律师向《法人》记者表示。当地对中国企业重视的另一个表现是美国国会主管国防和科技的参议员、阿拉巴马州州长等重量级嘉宾悉数参加论坛;还有一个有意思的细节,论坛所在地门罗维尔市的居民在论坛召开前拍摄了一组短片,用中文高呼“欢迎”,这让中国企业家印象深刻。

阿拉巴马州对中国企业的友好不止体现在热情的态度上,还体现在实实在在的优惠政策上。杨琳告诉《法人》记者,推动中国企业到阿拉巴马投资,是因为阿拉巴马州政府通过一项法案,对在阿拉巴马落户的中国企业提供反倾销税的补贴,数额最高可达2000万美元。此外,阿拉巴马还有全美最低的企业所得税,有勤劳忠实的劳工等其他优势。

杨琳介绍,“盈科所带领的多家企业在论坛会后表示出了浓厚的投资兴趣,有些企业已与政府约定进一步商讨投资问题,更有企业已开始在阿拉巴马选址。”立竿见影的交流效果又促成了美国南部多名市长以及阿拉巴马中国组织组团到访中国,继续在中国进行他们的招商引资。

亚洲协会最新数据指出,从2000年到现在,中国在美国的直接投资累计已经达到200亿美元,预计在2020年前中国在美直接投资会达到1000至2000亿美元,美国和中国的关系将更加紧密。曾经担任美国驻亚洲多个国家大使的亚洲协会前主席尼古拉斯·普拉特说:“一直以来,我们的重点都是了解中国,向中国投资,与中国进行贸易。接着,中国开始购买和投资美国国债,这一点也构成了中美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现在中国企业对美直接投资代表了更新的趋势。”

直接投资也绕不开安全审查

对中国企业来说,到美国直接投资可以降低遭受“两反”措施的风险,但是不能避免的是来自美国的安全审查,三一集团在美风力发电项目被勒令无条件退出就是例子。

事实上,三一集团在美国的投资风力发电项目遭到美国政府的拒绝并不是个案。中国政法大学国际经济法研究所所长史晓丽向《法人》记者表示,对外国投资项目进行国家安全审查是每个国家的通行做法,也是东道国的主权使然。由于“国家安全”的界定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也是东道国具有高度自判权的问题,因此,东道国以国家安全为由拒绝批准外国投资者的投资不足为奇。

“中国与美国并未就投资问题达成双边投资保护协定,双方均为成员方的WTO规则也只规范了服务领域的市场准入问题,因此,三一集团也只能以美国法律为主要依据指控美国政府的做法存在违法情形。”史晓丽说。

在美国贸易保护主义倾向的影响下,中国企业即使是在阿拉巴马州投资也要接受来自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CFIUS)的审查。换句话说,在美国,中国企业仍需考虑基于国家安全相关问题的不公正待遇。

但杨琳认表示,中国企业对此不用过于担心。很多审查更多的是政治制度和国家战略上的事,对于解决这样的问题没有灵丹妙药,中国企业应该做的就是提前做好准备,学会坚持。因为无论是对中国企业还是其他国家的企业,私营企业还是国有企业,CFIUS的审查程序都是一样的,CFIUS只考虑有关国家安全的事实和情况,大部分对美投资都不用经过CFIUS审查。

根据美国相关统计数据,2008-2010年间,CFIUS一共审查了313项交易,其中有16例最后采取了调整措施。“CFIUS只审查那些可能导致美国企业受外资控制的并购和接管交易,这意味着完全被动的少数股权、新建项目投资和土地销售交易无需接受委员会的审查。因此充分的了解美国的法律,提前做好应对措施就显得格外重要了。”杨琳说。

她提醒中国企业在美国投资需着重考虑两点:“一是选择合理的投资时间,美国现在正处在大选期间,中国迅速崛起的问题已然成为美国大选重要讨论话题。敏感行业的大型中国企业如果选择在这个时候投资美国,那么将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一定的限制。”

史晓丽则指出,中国企业在美投资因国家安全问题受阻并不是一起政治事件,而是法律事件。虽然这一事件与政治环境密切相关,但是,美国政府在审批外商投资项目时必须依据美国法律认定中国企业在美国的投资是否涉及美国的国家安全问题。而且,国家安全的理解可以随着时间和环境的变化而发生变化。

“因此,不能将中国企业在美投资受阻理解为纯粹的政治问题。如果是政治问题,中国企业也就没有必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这一分歧了。而事实是,这是一个法律问题,中国企业必须积极采取法律措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在美投资遇到的不合理阻碍。”史晓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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