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克鲁格曼:欧洲财政紧缩过犹不及

2012-10-09 17:04:09 来源: 网易财经综合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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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评论称,西班牙和希腊的民众只是在拖延不可避免的事情,他们在抗议的那些牺牲实际上是必须要做出的。然而,事实却是,那些抗议者是对的。更多的财政紧缩并无用处;在这件事上,真正不理性的,是那些要求民众承受越来越多痛苦的号称严肃的政客和官员。

自满就到此为止吧。就在几天前,传统智慧认为,欧洲终于让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了。欧洲央行(European Central Bank)承诺必要时会购买身陷困境的政府的债券,这缓和了市场情绪。按照传统智慧的说法,那些债务国所要做的,只是同意实行更多、更深入的财政紧缩(这是央行出手相助的条件),然后一切就会好起来。

然而,宣扬传统智慧的人忘记了,这会涉及到人。突然间,西班牙和希腊受到罢工和大规模示威的冲击。实际上,这两个国家的公众在表示,他们已经被逼到底线:鉴于失业率达到大萧条(Great Depression)时期水平,昔日的中产阶级工人落魄到从垃圾中寻找食物的境地,财政紧缩已经走得太远了。而这意味着最终可能还是达不成协议。

大量评论称,西班牙和希腊的民众只是在拖延不可避免的事情,他们在抗议的那些牺牲实际上是必须要做出的。然而,事实却是,那些抗议者是对的。更多的财政紧缩并无用处;在这件事上,真正不理性的,是那些要求民众承受越来越多痛苦的号称严肃的政客和官员。

以西班牙的困境为例。真正的经济问题是什么?基本上,西班牙正在遭受一场巨大房地产泡沫的后遗症的影响。这个泡沫既催生了经济的繁荣,也引发了一个通胀期,让西班牙的工业在竞争力方面落后于欧洲其他国家。泡沫破裂后,西班牙面临着重获竞争力的难题,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要花好几年。除非西班牙退出欧元区——没人愿意走这一步——否则西班牙注定要经历多年的高失业率。

然而,这种可以说是不可避免的痛苦,正被严厉削减开支严重放大;而这些支出削减措施是一个为了施加痛苦而施加痛苦的案例。

首先,西班牙不是因为政府肆意挥霍而陷入麻烦的。相反,在危机前夕,西班牙的预算实际上是有盈余的,债务水平也较低。巨额赤字是在经济急剧下滑、拖累财政收入减少之后才出现的,但即便是这样,西班牙似乎也并没有太沉重的债务负担。

没错,西班牙在为赤字融资方面存在困难。然而,这个困难主要是出于对西班牙全局性问题的担心,尤其是对该国在失业率高企的情况下出现政治动荡的担心。将预算赤字削减几个点数不会化解这些担心。事实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的研究似乎表明,在深度低迷的经济体削减开支,实际上可能削弱投资者的信心,因为削减开支会加速经济下滑。

换句话说,按照经济学原理就事论事,西班牙不需要进一步紧缩。当然,该国也没有理由开派对庆祝,事实上,除非西班牙退出欧元区,否则该国很可能要经历一段相当长的艰难时期,除此之外别无选择。但是,无情地砍掉基本的公共服务,削减对弱势群体的帮助等行为,其实会降低西班牙成功调整的几率。

那么,为何会有人要求施加更多痛苦呢?

部分原因是,在欧洲,就像在美国一样,太多“非常严肃的人”被“紧缩至上论”蒙蔽。他们相信,预算赤字(而非大规模失业)是迫在眉睫的危险,而减少赤字就能以某种方式解决私人部门过分行为所带来的问题。

除此之外,在欧洲的核心国家(尤其是德国),很大一部分舆论顽固地对形势抱有错误看法。跟德国官员聊一聊,他们会把欧债危机说成道德寓言:某些国家当年奢侈度日,现在面对不可避免的清算。其实这不是实际发生的情况,但他们不顾这个事实,也不顾一个不方便的事实,即德国各银行在西班牙房产泡沫膨胀过程中起了很大作用。在德国人坚持的叙述中,罪过及其后果是主线。

更糟糕的是,这也是许多德国选民的想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政客们是这么告诉他们的。德国选民错误地相信,他们正被迫承担南欧国家不负责任的后果。这使担心选民反弹的德国政客不愿批准向西班牙及其他困难国家提供基本的紧急放贷——除非债务国先受到惩罚。

当然,没有人如此描述此类要求。但其实就是如此。这种残酷的废话早就该终止了。

德国若真想拯救欧元,就应该让欧洲央行采取必要行动拯救债务国,而且在这样做的同时不要求别人无谓受苦。

本文最初发表于2012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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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力 本文来源:网易财经综合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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