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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4:仕风涤荡的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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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振

单车环岛的第四天。中午,雨过天晴,我继续行走在台南老城区那不宽不窄的老街巷之中。一场秋雨已经将整个街道都洗刷得十分通透,天空中的光线也是懒懒散散的,倒是非常适合这里慢悠悠的生活节奏。

下一个目的地,是台湾著名的古迹“赤坎楼”。它是1653年荷兰人在台湾修建的最早的城堡之一,当时名曰“普罗民遮城”,而1662年郑成功收复台湾的时候,最先攻占下来的,也是这里。

“赤坎楼”的门票依旧很便宜,只要50元新台币。进门的广场,有一座雕塑,名字叫做“郑成功议和图”,描述的是当年荷兰人在此地战败之后,向郑成功投降议和时的情形。

其实,如今的“赤坎楼”,已不再是当年的那座宏伟的欧式城堡了。清军占领台湾之后,这里便日渐荒废,最终成了一块荒地。直至清朝末期,当地人在原地修建了一些建筑,如海神庙、蓬壶书院、文昌阁、五子祠等。如今,它们之中有些也已消亡,只剩下最后两座,屹立于世间。

其中靠南的一座,牌匾上依旧写着“赤坎楼”字样。“赤坎楼”原意是指当年荷兰人在此修建的“普罗民遮城”,当时的老百姓非常抵触荷兰侵略者,直呼他们为“红毛”,对他们的这座城堡,更是取了好多绰号:如红毛楼、赤坎楼等。

几百年的战乱颠沛,如今的赤坎楼内早已不剩什么文物了。第一层最主要的展品是一座“普罗民遮城”的复原模型,此外还有一座郑成功的半身铜雕。按说以当时的武器装备,荷兰人是绝对占优的。能在这场抗击外族入侵的战役中获胜,或多或少也显示了郑成功超乎常人的作战能力。而我对郑成功格外敬重的另一原因,还在于他对于中华民族“仕风”的坚持,实在难能可贵。

“赤坎楼”二层,牌匾上的名字已经换成了“海神庙”。其实,这应该才是这栋建筑真正的名称,因为原先的赤坎楼,早已化作乌有了。

从“海神庙”出来,北边的另一座建筑叫做“文昌阁”。门前的牌匾,题写者沈受谦,是1884年的台湾府台湾县的知县。

文昌阁的一楼,中间挂着“文昌帝君”和“魁星”的画像,它们都是古代神话传说中掌管“文运”的神仙。走近之后我才发现,画像下的一行小字介绍,左侧的那一幅,原物就在这栋建筑的二楼。原先在大陆也曾多次见到“文昌阁”,但原汁原味的摆设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想必是当年“破四旧”的时候,都被一起砸了个稀巴烂吧。

这两座建筑的后面,高台的下面,还有一个很大的坑,坑道中全是密密麻麻的砖墙。这便是当年“普罗民遮城”的遗迹,属于东北瞭望台的一角。这座在台湾历史中具有重要意义的荷兰城堡,清朝时被彻底覆灭,日统时期又被挖了出来,保存至今。

出了赤坎楼,下一个目的地是另一座由荷兰人建造的古堡遗址—安平古堡。途中我遇到一对来自台北的老夫妇,正值中午,打车很不方便,我们拦下一辆出租车,并说好均摊车费。当老两口听说我是从北京来台湾单车环岛的,便改口说一定要请我坐这趟车,让我感到十分温暖。

安平古堡,原名“热兰遮城”,初建时是荷兰人占领台湾的核心城堡,郑成功收复此处之后,建立了台湾历史上的第一个汉人政权。其因怀念闽南第二故乡泉州府晋江县的“安平”,便将该城改名为“安平镇城”,这也就是如今“安平古堡”这个名称的由来。

不过,和赤坎楼一样,经过数百年的战乱,遗址尚在,但里面的建筑却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南侧一处红色的残垣断壁,依旧矗立。这排红墙,便是原先“热兰遮城”的南外墙。这些断壁的构造基本上是薄而密的实心红砖,墙体约有20公分厚。

当年清军占领台湾之后,便将这里荒废,经过英国人的炮击、日本人的占领和拆除,多年的地震风雨,仍能坚挺如此,其建筑质量可见一斑。

残墙上有一道门,是郑成功收复此地之后,为了方便进出,才又加开的。而它的名字,也不失大气:          门,取意于春秋时的郑国,占地虽小,却也愿礼贤下士,有敢于与诸侯争锋的雄心。

如今的古堡,坐落于一栋两层的高台之上。第一层高台摆放着几尊清朝的老式海防炮,旁边的说明上写着它们都诞生于1814年,即嘉庆十九年。

二层的高台,不再是原先“热兰遮城”模型中的四角星形了,如今仅存一块并不宽敞的四方形,其中有一座古堡、一座瞭望台,便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内容了。而那间所谓的古堡,也就是一间几十平米的欧式平房,显得有些名不副实。

进入这座平房,大厅内两座人像居中而置。左边的一尊名为“揆一”,是当年荷兰驻台湾的最高长官,他被郑成功打败之后,回到荷兰也受到了相当重的惩罚;而右边的另一尊,便是战争的胜利者—郑成功了。

两人中间,还有一个当年两人签署的战后条约的复制品。原件现存于荷兰海牙国立档案馆,而中方本应保存的那一本,估计早随着郑氏家族的覆灭而消失人间了吧。

出了安平古堡,在回市区的路上,看到一座很大的天后宫,其庙前的牌坊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别看它外观很新,可实际上却有着“开台天后宫”的盛名。相传,它最早是由郑成功在永历22年所建造的,后来历经清军、日本人、火灾、地震重重灾难,1990年之后得以重建。建制如此庞大,也算是恢复了其应有的底蕴。

此时,时针已经指向下午四点。我在这一天,早晨赶上了一场秋雨,在孔庙中发了许久的呆,遇到了颇为有趣的人和事,也见证了一份难得的儒家文化遗迹,心情十分愉悦;下午雨过天晴,连续走访了两座荷兰人建造、后又成为郑成功所属的古堡,近距离地观察了一番台湾近代史的发展脉络,也给自己留下了很多思考。而这曾经的“台府”,给我留下的印象,也是深刻而又难忘的。

作者系出版社编辑、北京驴友,2011年单车环岛穷游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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