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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璠:钱颖一教授的一个重要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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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3个多月前,笔者发表了一篇视点文章,题目是《三张曲线图说明了什么?》。大意是说,通过3张曲线图中的7条曲线,不仅说明了中国经济的变化趋势,而且也可以对统计数据质量作一次验证。

 

  无独有偶,大约3个多星期前,我听了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钱颖一教授的一次讲座。这些年,听一些教授们讲课时,我总要随时准备进入状态,因为保不齐主讲人会拿统计数字和统计工作现场砸挂,并问一句“有统计局的人在吗”?

 

  虽然听钱教授的课如同听其他任何人的课一样,我对其内容和观点,总是有赞同、基本赞同、不赞同、很不赞同的不同感觉,但他确实自始至终没有非议统计数字,而且不时地用统计数字来佐证自己的观点,支撑自己的结论,且不时强调数字是最能说明问题的。当然,作为经济学家,钱教授没有作任何指标解释,也没有展示计算的方法及过程,他把重点放在说明一些经济现象和学术观点上面。但作为统计工作者,我们可以看出这些数字或是直接引自统计部门的权威发布,或是在此基础上作了一些加工,数据对教授的研究真是不可或缺的。

 

  在讲课中,他用一张曲线图来支撑自己的一个观点,让从事多年统计工作的笔者确实眼前一亮,并为之一振。这张图上有4条不同颜色的曲线,分别代表中国大陆、日本、韩国和中国台湾以2005年美元购买力平价的方法计算的人均GDP指数。所截取的时间段是:中国大陆1978年至2007年,日本1950年至1990年,中国台湾1958年至2007年,韩国1962年至2007年。而把中国大陆在2007年时的水平,日本1969年、中国台湾1987年和韩国1991年时的水平放在一条垂直线上,由此倒推到指数100的那个起点上,便生成了4条曲线。令人惊叹的是,4条曲线竟然高度地重合在一起。虽然随着年份的延长、差距的加大,4条曲线逐步分开,但分开的幅度很有限,上下不出其左右。而在垂直线的另一侧,日本、中国台湾和韩国的曲线又分别延伸了不同的长度,趋势一致,但差距进一步加大。

 

  这真是钱颖一教授的一个重要发现。他由此得出的一个重要结论是:中国经济增长并不特殊。钱教授指出,我们在总结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时,常常强调中国特色,而忽视了经济发展规律作用下的共性。这就是,同一些东亚国家和地区走过的道路相仿,在经济起飞后的一个特定时间段内,会保持一个相对较快的发展速度,甚至这种速度上升的幅度及其周期的长度都有相似之处。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的亲历者,笔者回忆30多年乃至改革开放前后的历程,我以为中国的经济发展是一个特性和共性兼具的过程。所谓特性,至少有两点,一是经济起飞的起点,一定是与我们国家的历史发展进程、特别是这个进程中的重大历史事件紧密相关的;二是促使中国经济实现起飞并保持一定时间快速发展的方针政策,一定是与我们国家的国情相适应的。而所谓共性,就是当国民经济步入这个相对快速轨道后的态势,一定是符合普遍经济规律的,也一定是与相同区位的一些国家、地区相仿的。

 

  或许在场的听众、甚至连钱颖一教授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的重要发现的另一个意义在于,为中国30年经济总量的数据及其与计算这条曲线有关的其他数据的质量提供了一个佐证。如同我们不否认统计工作中存在着弄虚作假行为和数据质量问题一样,我们也同样不能否认很多统计人为维护数据真实、为确保数据质量所作的努力。而钱颖一教授的30年曲线固然是教授的心血和杰作,但换一个角度看,这张图也确是不同时期、成千上万统计人共同努力绘制出来的。如此,钱教授为什么没有在课堂上诟病统计数据、且不断提出要以数据为依据,也就不难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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