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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农民邂逅奥斯卡影帝“两个钢琴师”

2012-03-16 15:41:26 来源: 南方人物周刊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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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影帝送的礼物(董杰)

布洛迪和段龙虎弹琴唱歌

2月3日,春节的喜庆还未完全消退。下午14时许,山西霍州大张镇下乐平村村民段龙虎如往常一样,把4个音箱打开,在自己开的小店里弹起了电子琴。弹了不久,一个车队在小店门前停了下来。一个老外向小店走来,身后跟着一个拿摄像机的人。这让段龙虎想起了经常看的抗日片,他觉得这个老外有点像“鬼子”。

段龙虎没有理会他们,专心弹着电子琴,直到老外走近,他才笑着,把左手伸进口袋掏出名片,顺手递过去,说了声“哟西”。老外拿着名片看了看,放进口袋,然后开始在电子琴上不停地比划。

段龙虎挤开老外,让他站在一旁看自己弹。没多久,便让给了老外。段龙虎觉得,这个老外脑袋瓜挺好的,学得很快。看着老外弹得很欢快,段龙虎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散给大伙,后来,他拿起话筒唱了起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4分多钟,临走前,段龙虎告诉老外的随行们,他半年前去参加过星光大道的海选。老外则通过同伴告诉段龙虎,“旋律太棒了,这哥们太有意思,太可爱了。”

大约二十多天后,段龙虎接到了来自北京的电话。电话里的人告诉段龙虎,老外挺喜欢他的,希望可以交个朋友。另外,老外在弹琴时发现有两个键坏了,买了一架新的寄给他。段龙虎半信半疑,他忘了向对方说谢谢,就挂了电话——他不知道电话里提的老外究竟是谁。

3天后,他果真收到了一架崭新的电子琴。拉回家,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包装盒,发现里面还附带了两张光碟和一封信。信是新西兰著名华人导演牛涵写的,说:“段龙虎先生,您好!2月3日那天与您偶遇并合奏一曲的外国朋友是一位电影演员,来自美国的阿德里安•布洛迪先生。他托我寄给您他新买的一套电子键盘做礼物。另附上两张光盘,一张是当天您二位合奏的视频,另一张是布洛迪先生十年前主演并获得奥斯卡奖的电影《钢琴师》。”

段龙虎终于搞清楚了,布洛迪就是那天的老外。当天是因为拍冯小刚的电影《一九四二》路过小村庄被他的音乐吸引。段龙虎说,他知道后可激动了,把《钢琴师》的光碟拿出来连着看了3遍。

放第二张光碟时,出了问题。一起看的朋友告诉段龙虎,这肯定是个骗局,是对方故意把光碟弄坏,只要段龙虎打电话向对方再要光碟,对方一定就会让他打5000块钱过去。段龙虎觉得不可能,但还是照着前些天的北京电话打了过去。

3月10日晚19点11分,导演冯小刚在他微博上公开了布洛迪和段龙虎小店相遇的视频,并命名《两个钢琴师》。1个小时后,段龙虎的外甥女打电话给他,说在网上见到了他。“出名了,网上到处都在传你的视频。”

一天后,在对一家媒体说起此事时,段龙虎哭了。他觉得,自己终有出头之日了,有了知名度,好多人都知道了他。为了记住老外的名字,段龙虎在床上不停地念着“布洛迪”。念着念着又忘了,他只得又爬起来看光碟。如此反复,直到次日凌晨5点钟,段龙虎才进入梦乡。起床之后他很兴奋,悄悄地跟老婆说,他记住了老外的名字,叫布洛迪。

段龙虎不断地跟朋友打电话,以及跟每一个上店里买东西的村里人重复着那个故事。末了,他还特别强调,“布洛迪,就是美国的,还是奥斯卡影帝。”朋友问他,奥斯卡是什么?段龙虎沉思了一会儿,说,“反正就是美国的。”

村里人都不知道布洛迪是谁,段龙虎很生气,觉得村里人没什么文化。每当此时,他就得陪着笑,给他们一边发烟,一边讲布洛迪的电影《钢琴师》,并劝朋友多看看他的电影。唱歌,一直是段龙虎最大的梦想,哪怕为此妻子几次吵着要跟他离婚。央视星光大道的每一期节目,他都不会落下,但每看一期,他就难受一次。他觉得,别人都上了,为什么自己就不能上,上去的人还有很多不如他。

去年趁着儿子放暑假,他让儿子帮着在网上报了名。不久后,他接到通知,让到北京参加节目的海选。段龙虎跟老婆商量去北京,引来了一顿骂:“结婚之后,从来都是为自己考虑,从来都不顾及家里。”但段龙虎去意已决,他老婆只得妥协,拿出500块钱,“就只有这么多,去不去你自己看着办。”

段龙虎只读了小学二年级,他怕一个人去北京不安全,就叫上了在家里休息的儿子,两张硬座票共花了204元。上了火车,段龙虎发现车厢里早被挤满,他想用唱歌来打发时间,竟一节节车厢唱了下去,其间,一位姑娘还拉着他让唱《情坎》。唱完之后,姑娘哭了,他也跟着哭了。

下了车,段龙虎感觉北京好大。他发现,在招出租车时,他摆手,出租车司机也摆手,他心里想,是不是别人看他穿这个样子,付不起钱。事后,他问了路边的人才知道,原来那段路是不允许停车的。

在央视的海选现场,他很庆幸,因为他唱了好几段,而很多人却只是唱几句就被评委打断。唱完后,评委让段龙虎回家等通知。段龙虎带着儿子流浪在北京的街头唱歌,但等了20天,最终没有等到通知。他只得带儿子返回老家。

段龙虎对音乐不死心,朋友出资十几万为他组建了一个乐队,取名“星海歌舞团”。附近不管红白喜事,都请星海歌舞团演奏。为此,儿子觉得他把家里的面子全丢了。但段龙虎高兴,他说,只要能让他唱歌,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行。他最自豪的是,每次别家办白事时,他唱歌总能把围观的人唱哭了。段龙虎本以为他这辈子就要在这种状态中死去,直到这一次在家里邂逅了美国影帝布洛迪。现在,他最大的苦恼是,布洛迪想和他交朋友,让他寄几张全家福过去,他在琢磨着该给这个美国朋友送点什么礼物——如果送山西的土特产,会显得自己太小气,如果送别的东西,又不知道美国的布洛迪会不会喜欢。

(感谢《三晋都市报》董杰对本文采访提供帮助)

netease 本文来源:南方人物周刊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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