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746

趣店“吸血”争议难平 上市一周蒸发1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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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26 11:41:37

网易财经
李兆元 马莉 张艳
爆料邮箱:bjlizhaoyuan@corp.netease.com

在CEO罗敏接受自媒体采访,并发表了"不当"言论之后,上市不到一周的中概股新贵趣店(QD),于美国当地时间10月23日(北京时间10月24日凌晨)迎来股价暴跌,跌幅近20%。自10月18日在纽交所上市以来,趣店偏高的年化收益率、现金贷平台的风险以及过于依赖蚂蚁金服的导流,一直是市场质疑的焦点。趣店靠校园贷起家,在遭遇监管重压之后转型现金贷,2016年、2017年业绩连续飙升,其中2017年上半年更是达到近10亿元的盈利,增长速度令人咋舌。但趣店过于依赖蚂蚁金服,被指暗藏风险——在坐享蚂蚁金服带来高收益回报的同时,趣店对蚂蚁金服的收入贡献却并不乐观,这或让蚂蚁金服对其失去"兴趣"。此外,趣店的现金贷一度远超36%的年化利率,亦让其饱受争议,被指是"吸血"。

自美国当地时间10月18日在纽交所上市以来,在经历了连续两日上涨之后,20日,趣店(QD)股价迎来下跌,23日更是暴跌至26.59美元/股,跌幅达19.42%。25日趣店股价再次下跌,收报26.39美元/股,市值87.1亿美元(约合577.91亿人民币),较上市首日市值缩水近10亿美元(约合60.67亿人民币)。

中概股新贵趣店登陆美股后,伴随着资本追捧的,是对其大量的批判和质疑。趣店偏高的年化收益率、现金贷平台的风险以及过于依赖蚂蚁金服的导流,都成为市场质疑的焦点。

针对趣店的商业模式的争议,微信公众号"卢泓言"日前发布了一篇采访趣店CEO罗敏的文章,罗敏在文章中表示,"我们的坏账,一律不会催促他们来还钱。电话都不会给他们打。你不还钱,就算了,当作福利送你了"。这一说法引来极大争议,疑似成为10月23日趣店股价暴跌的导火索。

趣店如何解释围绕自己的争议?面对网易财经的问询,趣店方面回复称,当前处于静默期,不便回应。

协纵策略管理集团联合创始人黄立冲对网易财经表示,通常一家公司上市后的静默期,公司管理层可以接受采访,重点是接受采访的内容,尤其是要注意业绩敏感型的部分。"如果管理层对外接受采访时,谈到公司的业绩信息,这是危险的。第一是可能误导投资者;第二是可能令一些投资人遭受损失,从而导致可能的诉讼和证监会的处罚。"

对于身处舆论漩涡的趣店,资本市场会给出怎样的反应?

现金贷助力趣店赴美上市

出乎意料的是,在高调宣布战略转型之后,趣店在2016年实现营收超过14亿元,净利润达5.77亿元。2017年上半年,趣店总营收为18.33亿元,净利润为9.73亿元,增长速度令人咋舌。近10亿元的盈利,让现金贷成为趣店业绩飙升的法宝。

与趣店跌宕起伏的发展进程颇为相似的,是趣店CEO罗敏多舛的创业经历。创业失败七次的罗敏,曾经尝试过SNS、团购、在线教育、社交网站、电商等多个业务,希望终有一日能去到纳斯达克敲钟。每一个可能生钱的风口他都不曾错过,却被一次又一次拒绝。

直到2014年,罗敏看到了互联网金融的风口,与老伙伴何洪佳、刘震涛和吕东一起,在一所民房中成立"趣分期",也就是趣店的前身,瞄准了大学生的消费分期市场。

2014年3月20日,"趣分期"上线的前一天,罗敏和何洪佳开车来到北科大,找到之前雇来的二十几个大学生,分发了后备箱里的2万多张传单。何洪佳记得,"那时的氛围是心照不宣的,如果这次再成不了,就真的散了。"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校园贷市场竟被这种简单粗暴的"地推"方式逐渐打开。2014年7月,罗敏回到自己的母校江西师大,招收了100余人的"管培生",快速进入校园,开启了地毯式的扫楼扩张。年轻人的消费欲望,成为了罗敏创业的动力和引擎。

然而,由于学生用户还款能力的欠缺,校园贷市场迅速从过热走向混乱,欠款自杀、暴力催收等事件相继曝出。虽然坐拥巨大市场,校园贷的盈利模式却被打上问号。据媒体报道,趣店在做校园贷期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2014年和2015年亏损额分别为0.41亿元(人民币,如无特殊注明,下同)和2.33亿元。

在一片质疑和讨伐声中,校园贷引来了监管的目光。2016年4月,银监会联合教育部,发布了《关于加强校园不良网络贷款风险防范和教育引导工作的通知》。监管重压之下,2016年9月,趣店宣布暂停校园贷业务,转型分期购物和小额现金贷款,覆盖用户群体为更广的蓝领和白领人群。

出乎意料的是,在高调宣布战略转型之后,趣店在2016年实现营收超过14亿元,净利润达5.77亿元。2017年上半年,趣店总营收为18.33亿元,净利润为9.73亿元,增长速度令人咋舌。近10亿元的盈利,让现金贷成为趣店业绩飙升的法宝。

美国时间2017年9月18日,趣店正式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首次公开递交招股书,拟议价格区间为19美元至22美元。一个月后,趣店成功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股票代码为"QD"。

10月18日,趣店上市首日,开盘价为34.35美元,较发行价24美元上涨43%,成交量3347万,总市值为96.3亿美元(约合638.84亿人民币)。10月20日收盘时,市值上涨至108.87亿美元(约合722.23亿人民币)。

值得关注的是,10月18日,趣店两大股东昆仑万维和国盛金控相继发布公告。公告显示,昆仑万维已转让趣店58.82万股股份,价格为24美元/股,交易金额为1411.74万美元(约合人民币9365.34万元)。

此外,昆仑万维通过趣店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首次公开发行超额配售拟增加出售176.47万股,价格为24美元/股,若交易达成,昆仑万维将获得收益0.39亿美元(约合2.59亿人民币)。

过度依赖蚂蚁金服暗藏风险

趣店在坐享蚂蚁金服带来的高收益回报的同时,对蚂蚁金服的收入贡献却并不乐观。2017年,趣店向蚂蚁金服缴纳的支付、风控及获客费用,不超过其利润的7.5%。缺乏利润驱动,蚂蚁金服对趣店的"兴趣"或难以维系。

与其他现金贷平台高企的获客成本不同,趣店背靠蚂蚁金服。2015年8月,趣店宣布获得约2亿美元E轮融资,由蚂蚁金服领投,昆仑万维、蓝驰创投、源码资本等跟投。

趣店的早期投资者,昆仑万维CEO周亚辉在投资笔记中写到,蚂蚁金服"当时重点推广芝麻信用,当年还是新生事物,他们要求每个申请趣支付的用户必须注册申请芝麻信用,他们算过,趣分期一天可以给芝麻信用带来10万量级的新增用户"。

2015年9月,趣分期与蚂蚁金服旗下支付宝、芝麻信用战略合作,完成授权接入。两个月后,趣店的现金贷产品"来分期"正式上线,接入支付宝,发力成人分期市场。

此后趣店的业务和利润的增长显而易见。2015年它还是净亏损约2.33亿元,2016年净利润就达到5.77亿元,到2017年净利润约9.74亿元。趣店的招股说明书提到,"我们通过支付宝用户界面吸引了大多数活跃的借款人,这大大促进了我们的快速增长"。此外,趣店还与芝麻信用合作,"芝麻信用为我们提供了未来借款人的信用分析信息,提高了我们的信用分析能力"。

通过支付宝的"第三方服务"入口,趣店向接近5亿的支付宝用户提供服务。数据显示,蚂蚁金服的导流作用,让趣店的线上获客成本从2015年的169元下滑到2016年的33元。

除了导流,在风控上,蚂蚁金服旗下的的芝麻信用也是趣店一个重要的考量指标。

趣店的招股说明书提到,获得批准贷款量的借款人,通常芝麻信用分至少不低于620分。但作为扩大借款人基础的战略之一,趣店也开始接触芝麻信用评分低于620分的借款人,"开始批准芝麻信用分在600分至620分之间的,相对较少的借贷者的信贷",从而收集行为数据,优化信用评估模型。

罗敏曾表示趣店的坏账率低于0.5%。相较之下,其它的互金公司,比如宜人贷建立了信用分,拍拍贷则从2014年8月就推出了魔镜信用评分模式。

目前部分消费金融平台逾期率低,确实要得益于大数据风控系统的构建、信用评级体系的建立等因素。除此之外,中国普惠金融研究院院长贝多广分析认为,背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整体来看现在信贷在收紧,资金的获得比较困难。

在IPO文件中,趣店列出的2017年前半年向支付宝和芝麻信用支付的获客费用为7363.63万元,没有标明具体有多少流量来自支付宝,但承认是"绝大部分"。在风险章节,趣店也强调了自身对蚂蚁金服依赖所带来的风险。

趣店在坐享蚂蚁金服带来的高收益回报的同时,对蚂蚁金服的收入贡献却并不乐观。2017年,趣店向蚂蚁金服缴纳的支付、风控及获客费用,不超过其利润的7.5%。缺乏利润驱动,蚂蚁金服对趣店的"兴趣"或难以维系。

此前有未经证实的市场消息传出,趣店上市之后,支付宝很可能退出趣店业务,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剪不断"的校园贷业务。多家媒体曾报道,虽然趣店声称退出了大学生市场,但大学生仍然可以在趣店上注册申请贷款,无须审核学生身份。

一位研究普惠金融的人士告诉网易财经,如果说背靠支付宝是趣店的弱项和风险,那在它的估值上一定会体现出来,市场比谁都聪明。

大量历史交易年化利率超上限

根据趣店的招股说明书,在大量交易中,趣店产品收取的年化费率在历史上超过36%。在2016年的交易中,59.5%的交易的年化收益率超出36%。如果按照36%的上限执行,公司营收将会减少大约3.07亿元,占2016年总营收的21%。

现金贷不同于消费贷,是没有场景的。而包括趣店在内的商业模式,很像欧美的Payday Loan,是一种小型的、短期的无抵押贷款。

贝多广告诉网易财经,典型的现金贷都是短期的,像Payday Loan一样,用于急需的短期开销。"Payday Loan解决的是收入的不稳定性给生活带来的困难,收支的不协调,需要靠短期的贷款临时解决。"这种短期急需的、临时性的、利率稍高的现金贷,传统金融机构不会满足,一些做现金贷的公司便应运而生。

对于现金贷饱受争议的高利率问题,贝多广分析说,这本质上不是解决资金价格的问题,而是解决资金供应和资金需求的问题,于中国就是解决资金供应的问题。"如果银行等传统金融机构都能提供方便的现金贷产品的话,有了竞争,利率自然就下来了。(现金贷的高利率)说明现在的金融服务不够。"

罗敏曾在接受自媒体采访时表示,"我们的年化利率从0到36%,36%是一道红线"。他甚至在这篇专访下面留言,称任何发现趣店的名义和实际利率超过36%的人联系他,他会提供100万元的赞助费用。

但根据趣店的招股说明书,在大量交易中,趣店产品收取的年化费率在历史上超过36%。在2016年的交易中,59.5%的交易的年化收益率超出36%。如果按照36%的上限执行,公司营收将会减少大约3.07亿元,占2016年总营收的21%。

根据"一本财经"今年3月初的统计数据,在78家较知名的现金贷平台中,平均利率是158%,其中最高的"发薪贷"年化利率可达598%。

变化的来临,在2017年4月。彼时,银监会发布了《关于银行业风险防控工作的指导意见》(下称"《意见》")。《意见》除了要求重点做好校园网贷的清理整顿工作外,还首次提出做好"现金贷"业务活动的清理整顿工作。要求"确保出借人资金来源合法,禁止欺诈、虚假宣传。严格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有关规定,不得违法高利放贷及暴力催收"。

也是在此时,面对监管意见,趣店对所有信用产品的价格进行了调整,以确保所有信贷额度下的年化费率不超过36%。

网易财经用行业通行的IRR(内部收益率)公式计算了目前趣店平台上的数款产品,发现年化收益率虽没有超过36%,但几乎都处于“踩红线”的水平。

如趣店平台的借款产品,通过芝麻信用授信后,若首次借款额为35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每月需还款646.09元,以IRR公式计算后得出年化收益率为36%。

再以趣店上的分期借款产品为例,购买一台64G的iphone8需要5688元,如选择分成12期购买,每月需还款571.43元,年化收益率为36%;购买一台华为Mate10需要4799元,分为6期购买每月需还885.88元,分为12期购买每月需还482.12元,由IRR公式得出的年化收益率均为36%。

盈灿咨询高级研究员张叶霞告诉网易财经,在互金整治阶段,对现金贷的监管越来越严格,利率结构限制在36%这条线下,相关平台也会有意识规避36%以上的法律风险。"2016年现金贷平台的利息加上手续费的利率普遍比较高。现在许多平台意识到利率的问题,借款利率不再那么高。"

她分析说,发展较为稳定的现金贷平台,平均资金成本在10%-18%左右,获客成本在100-150元/人,部分现金贷平台的借款端获客成本高达200元/人左右。"需要区分借款额度,如果不区分借款的绝对额,严格按照36%执行,对于小额放贷机构来说大概率无法覆盖获客、经营、风控、运营等成本,将无法做到盈利。"

一位长期从事私募业务的人士也告诉网易财经,目前消费金融公司来自私募的资金成本大约在10%-15%。

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易纲曾在一个公开场合表示,普惠金融必须依法合规开展业务,要警惕打着"普惠金融"旗号的违规和欺诈行为,凡是搞金融都要持牌经营,都要纳入监管。

纳入监管之后,趣店等消费金融平台将会受到怎样的影响,唯有让时间来给出答案。

责任编辑:胡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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