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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TO 国际经济舞台期盼 中国篇

2001年07月23日21:20:51 中国证券报 上官卫国





  正当国人沉浸在北京获得2008年奥运会举办权的喜悦之中的时候,一件与中国相关的大事又在静悄悄地进行:7月16日至20日,审议中国加入WTO议定书和报告书的WTO中国工作组第17次会议在日内瓦举行,中国加入WTO已进入履行国际国内法定程序的最后阶段……

  那么,旷日持久而饱含艰辛的谈判即将结出的硕果,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位著名历史学家曾经指出:在农业社会,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才为一个民族提供一次重大的发展机遇;进入现代社会,这样的重要关口,一百年间也不过或明或暗地出现几次。加入WTO对于中国,就是这样的重要关口。

  出口“剩余”

  进口“短缺”

  1999年4月10日中美签定的《中美农业合作协议》,标志着“沉寂多年”的中国加入WTO谈判取得重大突破。然而,由于在这一《协议》中,中国承诺对美国主要农产品大幅降低关税税率,且逐步提高美国小麦、玉米、大米、豆油等大宗农产品进口关税配额,而引发了中国经济理论界的激烈辩论。

  鉴于中美达成的是“关税配额制”,即在进口配额数量之内实行低关税,配额数量之外则实行高保护关税;鉴于中国农业在加入WTO之后的发展,在更大程度上取决于自身结构调整的进程,因而对于这场辩论轻易作出结论势必会失之偏颇。

  回顾历史不难看到,源于社会分工深化、细化的市场经济,经历初期的“杀人放火”、“攻城掠地”和付出两次世界大战的惨烈代价后“文明化”了。“文明化”的重要果实之一就是GATT(关贸总协定)和它的创新继承人WTO。WTO的基本规则是在互惠和非歧视原则基础上促进贸易自由化,增加所有成员的“消费者剩余”。它的理论基础是比较优势理论——各国的相对要素丰裕度,即要素禀赋是国际贸易中各国具有比较优势的基本原因和决定因素。将这一理论落实到贸易上,就是通过不断“拆除”关税和非关税壁垒,促进每一个国家分工生产并出口该国相对丰裕和便宜的要素密集型商品,进口该国相对稀缺和昂贵的要素密集型商品。

  中国政府像理论假设中的“经济人”一样,经历十几年“锱铢必较”的讨价还价,“黑发人”熬成了“白发人”,仍“痴心不改”坚定地要加入WTO,显然不仅仅是为了“扬人之长”。

  统计显示:中国劳动力人均耕地0.12公顷,美国为1.09公顷;中国农村户均土地面积0.4公顷,美国为数百公顷。中国丰裕和便宜的是劳动力,稀缺和昂贵的是耕地;而美国与中国截然相反。两国的要素禀赋恰恰形成鲜明的优劣互补。这样看来,中国适当增加耕地密集型产品粮食进口,大力推动劳动密集型农产品出口,实质上等于进口一部分土地,出口一部分劳动力。

  在随后展开的严肃而深入的讨论中,专家们达成的基本共识是:加入WTO将给中国劳动密集型产业带来空前的发展机遇。仅初略估算,这些产业就包括蔬菜、水果、畜产品、园艺品、纺织、服装、食品加工和制造、金属制品、非金属矿物制品、橡胶制品、家具、皮革、文体用品……这是多么宠大的产业群!国际市场向中国逐步全面开放,将带动多少人就业!突破城市化启动的“瓶颈”,并以城市化带动经济持续高速增长的契机,就蕴藏在WTO之中!

  抢占“中技术产业”

  科技创新日新月异,全球化潮流浩浩荡荡。如果中国的国际分工长期仅限于劳动密集型产业,其低附加值、低技术的特征,必然不利于中国工业化的进程和提升经济实力。许多国家的成功经验证明:比较优势是一个动态塑造的过程,要素禀赋存在优化升级的潜能,技术上的后进有可能成为后进国家经济高速增长的源泉。

  凭借与美欧国家的技术差距,日本和东亚新兴工业化国家经济保持了数十年高速增长势头。其秘密在于:后进国家无须投入巨资进行高风险的前沿技术开发和前卫市场探路,只需以较低的成本从发达国家引进已经证明有市场价值、符合自身“要素禀赋结构升级”的适用技术;而这类技术往往是正在或即将在发达国家失去比较优势、需要转移出去的。由这些技术支撑的产业可以笼统称之为“中技术产业”。

  积累了20年改革开放经验的中国,已具备抢占中技术产业的条件!专家们建议,在加入WTO后的5至10年里,中国包括贸易政策在内的产业政策主要应放在交通运输设备、电气和电子设备、精密机械、化工、半导体等中技术产业上。主要理由有四:一,合理的经济规模是中技术企业开展技术创新和组织差别化产品生产的必要前提,中国经济发展水平已具备迅速发展中技术产业所有的市场需求条件;二,在这些产业遵循市场规律、旨在鼓励企业并购的产业组织政策,其失误的可能性最小,释放的经济潜力最大;三,中国具备攻克中技术产业核心技术难题的科技实力。这些产业的很多技术都是“边干边学”的结果,同时技术赶超的目标明确,因此,从中国现有的技术实力出发,给这类产业以适当竞争压力和科研补贴,完全可能使之尽快通过经验积累度过模仿期而进入自主创新阶段;四,中技术产业是中国出口最薄弱的产业群,而正是这个产业群在全球制造业出口结构中,多年来一直保持着高于35%的超稳定市场份额。要扩大世界市场份额,中国必须使大批贸易品挤入这个需求相对稳定的市场。专家们提出的相关的产业发展策略还有:

  ——

  —创造“劳动+知识”密集型产业,即对中国劳动密集型产业进行信息化改造,使之成为兼有“劳动密集”和“知识密集”双重特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优势产业,并将之做大做强。

  ———将相当一部分汽车生产企业转向生产汽车零部件,为国内外汽车厂商提供专业化分工协作。许多产业都可以采取类似发展路径,即以生产元器件、零部件挂靠在发达国家大型跨国公司的“特快列车”上一道“飞弛”。

  ———有效利用WTO《贸易技术壁垒协议》中关于发展中国家差别待遇的条款,中国可以在一些产品上不适用于国际标准,并依托于庞大的内需制定出符合中国特殊民族文化的技术标准。以这些贴近民族习惯的技术标准开发出来的产品必然对进口品形成市场销售替代。

  ……

  可以说,除了一些自然资源短缺的产业和高技术某些核心技术领域之外,中国几乎在所有工业部类中都有大力拓展的余地。这是一片广阔的成长空间。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一过程能够顺利展开,不远的将来,在世界经济格局中,中国就可望晋升为继发达国家第一梯队之后的第二梯队主力,实现工业化的梦想!

  金融业迎接挑战加入

  WTO,受到压力最大的可能是中国的国有银行。

  虽然中国成立了一些城市商业银行和股份制银行,但工、农、中、建四大国有商业银行在全国银行资产、存款、贷款、营业收入方面仍保持着垄断格局。它们一方面将绝大部分贷款用于国有企业;另一方面又享受着注入资本金与剥离不良资产的特殊优惠。尽管它们全部进入世界银行业100强之列,但在实力与效益上是大打折扣的;即使在1998年增发了2700亿元特别国债用于补充其资本金,仍与《巴塞尔协议》规定的8%的资本充足率有距离。

  与国际大银行相比,国有商业银行的差距还表现在:不良资产比例高、中间业务收入比例低、金融工具创新能力弱、高级人才少却面临继续流失的危险……

  中国在加入WTO两年后,外国银行可对中国企业开展人民币业务;5年后可从事人民币零售业务;5年内将逐步取消外国银行的地域限制和客户限制,外国银行将享有国民待遇。以上要求与过渡期的有关安排,对于国有银行的影响程度之大是不言而喻的。

  国有银行主要资金来源是居民和企业的存款,倘若几年后出现其存款业务向外资金融机构的大转移,国有银行不良资产问题就会更明显地暴露出来,处置不当反过来又将加剧银行业务的转移,以致国有银行实力大大削弱。

  如何迎接挑战?著名经济学家厉以宁指出,国有银行改制宜分三步实施:第一步从独资银行改为多元投资主体的有限责任公司,第二步改为股份有限公司,第三步通过上市扩充资本。同时还应不断加快服务创新、技术创新。也有专家建议,利用国有银行经营网点密布的优势,选择适当时机与国际大银行合资,以保持一定的市场份额……

  与银行业迎接挑战同行,中国的证券、基金、保险业的开放也将渐次展开:允许合资证券公司中外资比例达到33%,合资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中外资比例达到49%……这些“智力密集型”服务业对于优化资源配置、维护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等具有独特功能,是国家志在必夺的“战略制高点”之一。如何在开放、竞争、合作中,提升中国这类“幼稚”产业的竞争力,格外引人注目。

  “置之死地而后生”,既然中国家电和通信设备制造业能够在“与狼共舞”中生存、发展、壮大,那么,也没有理由看淡中国金融业的发展前景。

  调整改革创新当中国人“睁开眼睛”看到微软以操作软

  件、英特尔以CPU、思科以路由器横扫国际市场的时候,又惊奇地发现麦当劳、肯德鸡的连锁店已林立于国内的大中城市;连中国台湾地区把油条和豆浆“捆绑”在一起组成的永和豆浆也成了跨国公司,驰骋在大陆东部省会以上城市……

  为什么中国不能形成豆腐、水饺、中药、盆景乃至大葱、大蒜为品牌产品而名扬四海的跨国公司?

  在加入WTO的初期,要真正缓解进口国外农产品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需要产业化领衔担纲,更需要调整、改革、创新的联动。

  例如,如何把“马铃薯”般的农户以市场化手段“凝结”成具有跨国经营能力的“万里长城”,这不仅涉及产品调优升级,需要企业制度创新,还需要建立规范的“土地流转制度”、“股田制”……

  一位著名农业专家指出,在中国大宗农产品产区,粮食成本高于国际价格的深层原因是与农相关的金融、保险、流通、批发、供电、供水以及农用生产资料的销售等等有利可图的领域,都没有掌握在农民手中,由此形成的垄断利润几乎全部转化成了种粮成本。去掉这些垄断利润,去掉“苛捐杂税”,再辅之以可能的规模经营和符合WTO规则的财政补贴,凭着农民之吃苦耐劳,中国的许多粮食品种也能够渐渐形成价格优势。然而,解决这样的难题不进行“动真格”的配套调整、改革、创新,能取得明显的实效吗?

  其实,何止是农业,中国经济的各行各业、各个层面都面临着调整、改革、创新的艰巨任务!许多令人担忧的现象从反面对此作出了印证:已经承诺向外资开放的领域,至今对民间

  资本仍是“只闻楼梯响”;老百姓对中国电信服务业有那么多的意见,而这一领域的企业仍是悠悠然“稳坐钓鱼船”地赚着垄断利润;某些国企效益低下甚至亏损,其领导人仍是“连吃带拿”、“连偷带摸”,却对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承担不起丝毫责任;即将纳入全球统一市场了,还有地方政府在搞市场封锁、地方保护;一边是“喝茶看报纸”的公务人员“吃”财政,一边是财政面临巨大的支付社保资金的压力;一边剩余着缺乏专业知识的“干部”,一边短缺着具有专业素质、职业操守的会计、律师、法官,更不用说匮乏真正的企业家和风险投资家;一边是数千亿“热钱”围着股市“捕捉战机”,一边是中小型科技企业“嗷嗷待哺”,更不用说大批中小型劳动密集型企业难以获得所需的金融支持……

  或许在WTO的过渡期内,期望毕其功于一役地解决这些问题并不现实,但是“游戏规则高于一切”的WTO框架,将在相当程度上强制性地推动中国不规范的市场经济,朝着法治化的方向前进;而市场双向开放所形成的激烈竞争和巨大商机都有望转化为强大的动力,推动着中国经济的调整、改革、创新向纵深发展。从这个意义上说,WTO为调整、改革、创新排出了时间表。换言之,加入WTO是双赢,但是中国方面赢局如何放大的主动权掌握在中国人自己手里,这归根结底取决于自身调整、改革、创新的进程。

  国人还在为北京赢得2008年奥运会主办权庆贺,又开始为中国即将加入WTO祝福,期盼祖国乘加入WTO之东风,有力地扇动经济腾飞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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