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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现代剧场开拓者金士杰:永远的傻子金宝

2013-03-21 06:19:08 来源: 时代周报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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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谢培 发自广州

4月12日、13日,改编自畅销书《相约星期二》、创造了台湾话剧加演纪录的台湾果陀剧场话剧《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在诞生两年之后将登陆广州。

3月17日,62岁的金士杰第一次亮相广州,站在广州大剧院的广场上举目四望,对周围的现代派建筑充满了好奇心。犹如乔布斯的造型,金士杰着高领黑色毛衣,穿老款原色牛仔裤,蹬白色旧式“旅游鞋”,坐在高脚转椅上,动作多多,表情满满。时而从左侧晃到右侧,转幅180度,时而托肘,时而撑凳。无论开怀、疑惑还是满足,每种情绪都在脸上伸展至极。面对长枪短炮,他自在得很。

赖声川称他为“台湾现代剧场的开拓者及代表人物”,在电影《瑰宝1949》里他是“老小子”,同学叫他“小丑”、“老土”,创办兰陵剧坊时他是“丐帮帮主”,因《暗恋桃花源》成为“永远的江滨柳”,在舞台新作《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里演活了“莫利教授”。一生“特立独行”,“滚石头上山”的他,最喜欢的称呼,还是“金宝”—傻子金宝。

演了二十年“江滨柳”

《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只有两名演员,原著讲述了一个真实故事:生性腼腆、日益自大的体育记者米奇毕业16年,礼貌性探访已成“渐冻人”、内心强大平和的老师莫利教授,由此引发14次对谈,学会了自然、真实地面对自己。

这出“没有戏剧性”的话剧,2011年在台首演,半年内演出36场,观众超过6万,并巡演至今。凭借“莫利教授”一角,金士杰获得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戏剧制作人袁鸿评价说,“成长、给予、宽恕、爱和死亡,这些老套的话题却被他出神入化如春雨润物无声。”

还没看过这出戏的观众,对金士杰的印象可能还停留在《暗恋桃花源》里的江滨柳身上。在诞生于1986年的这部华文话剧名作中,金士杰除了是主演,也是“集体创作者”之一。“暗恋”部分的高潮,当属男女主人公分隔数十年后再见那一刻。排练中,扮演“江滨柳”的金士杰和扮演“云之凡”的丁乃竺即兴而为,离别之时,金士杰突然发问:“这些年,可曾想过我?”泪落无声,经典一刻自此定格。

此后二十年间,《暗恋桃花源》复排两次,拍成同名电影,“云之凡”从丁乃竺换作林青霞,又改成萧艾,可“江滨柳”依旧还是金士杰。直至2006年,这个角色才交给尹昭德,内地版本则由黄磊扮演。

记者请金士杰回顾自己舞台生涯的关键点,他说:“起点是《荷珠新配》,是兰陵剧坊的第一枪。台湾的剧运跟着启动。接下去应是表演工作坊的《暗恋桃花源》,因为它拍成了电影,述诸四海的能力扩大,许多不认识我的人因此也听过我的名字了。再往下,恐怕就要跳到《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了。”除此之外,用金士杰所言,都是一些“拉拉杂杂的东西”。

这些“零碎”,包括了他编导的七部作品(其中有“呕心沥血”的编导名作《永远的微笑》),主演的数十部经典舞台剧作品(例如《这一夜,谁来说相声》),以及参演的二十多部电影(其中有《独立时代》、《悲情城市》、《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一代宗师》等)。

发布会上,有记者问他:“莫利教授会对江滨柳说些什么?”金士杰认真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莫利会大声嘲笑江滨柳—Hello,你值得笑,而且我要让你听到我在笑,这样有益于你的健康。江滨柳是个哪里难过哪里去的人,难过这个词在他身上完全到位。活该!他应该有个像莫利这样的好朋友,拍拍他肩膀,笑两声。”

兽医跳进戏剧里

在成为“莫利教授”和“永远的江滨柳”之前,金士杰的第一个外号是“小丑”。同李立群、杨德昌、王伟忠等人一样,金士杰出身眷村,就读空军小学时,爱搞怪的他被小伙伴们如此称呼。金士杰说,“小丑”背后,是“原始的、不知所措的、找不到恰达表情和语言的”少年。“小丑是绝对撒谎的人,有着两重以上的人格”,于是他小小年纪,就学会戴上面具,变成人见人乐的角色。

回顾过往,他说:“我的起步,多少和这(小丑性格)有关。”

第二个外号是大学时期的“阿土”。金士杰大学就读屏东农专畜牧科,即便站在这个专业的学子中间,他也属于“土里土气”的一类人。金士杰从小喜欢旧衣服,“穿哥哥用过的衣服,有人的味道在里面,找不出原因。”金士杰对记者说:“我年轻时有这样一种心态,觉得穿新衣是作怪,甚至瞧不起他们。穿新衣,多恶心!有钱人,丢脸!我觉得穷才是美,我们手拉手在一起,我们代表大众。”谈到当年心气,他绘声绘色。

“我们那时可都抱着革命情怀。”金士杰说。2001年,与金士杰同龄的台湾自由作家郑鸿生出版《青春之歌—追忆一九七○年代台湾左翼青年的一段如火年华》一书,他所追溯的时代,也是前者浪漫的青春岁月。

第三个外号“丐帮帮主”与“土人”一脉相承。大学毕业后,金士杰成为一名在牧场工作的兽医。一年半后,他决定离开牧场,满怀文艺奔赴台北,去做“自己觉得很重要的事”。那一年他27岁。

1980年,29岁的金士杰参与发起成立“兰陵剧坊”,任团长,台湾第一个业余剧团诞生。这之前,台湾只有政府、军方组织的舞台表演,“云门舞集打了第一枪,我们打了话剧第一枪,”金士杰说,“那个年代为什么使人路见不平,拔旗杆而起呢?当时就觉得,台湾的小说一点不输于国际,为什么电影、舞蹈、话剧这几项那么丢人呢?我们智商有这么低吗?不能再等了,省下骂人的力气,自己做吧。”

“咚的一声,就跳进了戏剧。”他笑着说。

取名“兰陵剧坊”,是奉中国古代著名歌舞戏《兰陵王入阵曲》为源头之意。名字虽美,但这个没有任何资金支持的剧团却呈“丐帮”之像。“衣衫褴褛”的成员们挤满台北一间公寓,这里白天用于排练,夜晚供人睡觉,还兼作他们创办的小众电影杂志《影响》的编辑部。

“丐帮帮主”之名由金士杰自封。丐帮成员,有日后撑起台湾舞台半边天的李国修、李立群,电影名导侯孝贤,“亚洲第一摄影师”杜可风等。

“做兰陵剧坊那些年,自己养不活自己,但我就有办法过日子,”金士杰对记者说,“到张三李四家蹭饭,蹭得开心得很,没饿着。”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金士杰已经记不太清:“六七年,还是十几年?”

“那时候已经习惯了,久而久之去别人家吃饭不付钱就走了,根本没想过这回事。”回忆这一段,金士杰笑了。关于他蹭饭的规矩,台湾舞台界传说已久:一是只蹭剩饭,二是不事寒暄。据说有富人感念兰陵剧坊艰难,请金士杰吃饭,稍稍话多,他放下筷子就走。

金士杰将记者拟作当年“蹭吃蹭穿”的对象,说出连串昔日“台词”:“我没饭吃,你吃那么多,你分我一口啊!你老吃,不脸红啊?碰到朋友:你怎么老换衣服啊,你原来衣服丢哪了?在家啊,拿来啊!”于是,“轰,就拿一大包。”

“我现在还有很多衣服里写着别人的名字,一翻兜,啊?是张三的衣服啊,还没丢!”他做了一个翻兜的动作,露出既诧异又欣喜的表情。

世事变迁,金士杰却依旧保持着“阿土”与“丐帮帮主”本色。表盘朝内的手表,金属表带已松松垮垮。“别跟别人说啊,这是假表”,他凑近来小声道。它陪伴自己多久,久得金士杰已经记不清楚。洗出底色的帆布包,是台湾销量最大的学生书包,他宝贝似的斜挎在胸前。

“东西如老婆,越旧越好。”金士杰说。

把自虐当作骄傲的

金士杰年纪渐长、鲜少蹭饭后,人们也不好意思再喊“丐帮帮主”的名号,剧场后辈们尊其为金老师,熟识的人更愿意叫他一声“金宝”。

金士杰人称“国宝级演员”,但这并不是外号“金宝”的来源。“我很喜欢《傻子金宝》这个故事。他戴了一辈子绿帽子,却愿意相信老婆的说辞,死后下到地狱,发现老婆还在偷人,他依旧不去揭穿。这个人活得太有意思了!我当时就想,是什么人写出这样的故事?他一定是来自一个古老民族,类似于中国人或者犹太人。这个戴着永恒的绿帽子的奇怪男人,展现了一些很复杂的人格。”

金士杰喜欢金宝“一辈子跟苦难打交道,甚至把自虐当作一种骄傲来玩”的性格,他大声笑着,说:“他觉得戴绿帽子这件事很可以玩,他就继续玩,玩到阴间还在玩。”

《傻子金宝》是以撒·辛格的著名短篇小说改编,一开篇便是金宝自述:“我是愚人金宝,而我却不认为自己是傻子。”或许最初让金士杰对金宝感兴趣的原因之一,是金宝也被同学取过外号—无外乎“低能”、“驴子”、“愚人”之类。

撒·辛格描写金宝之傻相当传神,但会心的读者会品出他“大智若愚”的一面,金宝说:“与其跟他们争,是那样子的累,倒不如来个不相应”、“一辈子当个傻瓜,总比一刻当个罪恶之人还好吧。”

金士杰说:“在舞台剧的世界里,玩的就是十年寒窗。一朝麻雀变凤凰,是明星的生活,或是浪漫影视作品中的故事。”兰陵剧坊首作《荷珠新配》大获成功后,他躲在后台落泪,不愿面对。“我不喜欢在刚起步的时候,给我太多荣耀。”

距离“咚”一声跳入戏剧里已32年,总结往日,金士杰如此说。“重点是要自在。不要觉得自己是个英雄,天降大任在你身上,不得了。你就是这样的人,就做这样的事。别同别人比,和自己比—这么多年,我没什么骄傲,也没什么惭愧。”

“我对这个时代不感冒,所以跟它保持距离”

本报记者 谢培 发自广州

时代周报:你两年前才开始用手机,之前是为了和外界保持距离吗?

金士杰:是刻意的逃避。我喜欢以慢慢的速度活着。手机对我而言是非常不礼貌的东西,是人和人关系中很扭曲的、变态的产品。怎么能我们两人讲话过程中你就和别人开始讲话了?怎么能大庭广众之下一个人讲私话,我在旁边全听到了?这个世界什么乱七八糟的。

有了手机,我在哪里你随时可以找得到我,随时!好可怕啊!小时候我为了争取一个完全属于自己读书的空间,出尽了力气。确认这封信是我的,不准别人拆,才有做人的尊严感。现在没有了,你随时会被抓住(笑),甚至不认识你的,也可以找到你的号码,爱对你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是对这个时代的节奏有一点不感冒,所以自觉跟它保持一点距离。

时代周报:这应了你名字中的“士”字。

金士杰:你这么讲,我才发现。我不知道是士走向我,还是我走向士。(想了想)我有“士”的追求吧,不求显于世,喜欢再朴素一点,再淡一点。

时代周报:你说做戏剧不是为了赚钱,很长时间内也无法养活自己。现在有了家庭,双胞胎才两岁多,这方面的坚持有所改变吗?

金士杰:戏剧之外,我的收入靠配音、开Workshop、写稿子、在电影里客串路人甲等。以前对钱的态度是够用就好,后来为了要有个家,已经把自己的某一些小窗子打开了。之前对一年下来能够收入多少钱视而不见,现在会稍微注意一下数目,要确保奶粉钱啊(笑)。

时代周报:你对戏剧很苛刻,曾在演出前夕辞演自己感觉不够好的戏,编剧作品数量也很少。在《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里,你甚至考证了“渐冻人”后期能动的是哪几条肌肉。

金士杰:妈妈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小时候我就跟妈妈进出教堂,读圣经故事,从小就对《创世纪》印象深刻。我在想,上帝先生为什么会动手创造?什么叫创造?鬼斧神工、无中生有的大自然与生命,我们称之为神迹。因此从小我就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创作作品,如同上帝创造世界一样。我想上帝创造的第一天,也是面对一张白纸在想(作陶醉的思索状),他的表情会不会和我很像?

我一直觉得,任何创作者都应当如此。你不是要完成一个可以帮你赚钱的东西,而是一个生命,一个“人”,他将来会自己走路、自己交女朋友、去创事业。你不能搞出一个断手断脚的。大概是这样的观念作祟,我一直认为下笔创造一个世界,是神圣的。它必须如此,我才入这一行。

时代周报:你有过不满意的作品吗?

金士杰:真惭愧,我曾经生出过一些断手断脚的。有时候剧本不够时间就交稿了,观众也鼓掌。表演也是,我自己只给70分,观众已经和你拥抱了。我不敢对他们说,其实手跟脚还没有长全呢。

时代周报:时隔多年,你又接演了赖声川的《如梦之梦》。原因据说是因为你看到了“诚恳”。强调“诚恳”的原因是?

金士杰:《如梦之梦》是长达8个小时的作品,如果没有诚恳,我们会认为这个作者好大喜功,他以奇观面对世人,居心何在?是不是只为奇而奇?如果是这样,我想鼓掌的声音会很小。大的东西通常很难被我们掌握清楚,就像逛大观园一样傻傻地看着五光十色。所以这个时候,“诚恳”是我最需要确认的信息。

时代周报:在你创办兰陵剧坊前后,台湾涌现出一大批民间文艺团体。表演工作坊前期,你也参与了很多创作。

金士杰: “云门”像大哥哥一样照顾我们、感动我们,也带动了那些看戏的观众,让许多事情陆续到位。我们心知肚明,我们受过云门的栽培和影响,也影响过别人,于是他带动他,他带动他—那个时候,台湾各个演出团体间有一种看不见的脐带关系。

《寻找小糖人》:民谣、革命与禅

谢勇

不妨费些笔墨描述下这个最后拿到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奖的故事。美国民谣歌手罗德里格斯默默无闻,上世纪70年代初,他的唱片在本国可能只卖出了6张。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甚至遭遇了如自己歌中描述的悲剧命运,在圣诞节前两周被唱片公司解约。出身底层的他回到了自己的轨迹,在底特律继续从事体力工作,拆棚子,打零工,过着再平凡不过的生活。

鬼使神差,其中一张唱片被人带到遥远的南非。隔着一整个大西洋,他的歌声和歌曲描写的故事成为反抗种族隔离制度年代的南非民众追求自由生活者的启蒙艺术,打动了无数人。

因为种族隔离,南非长期被隔绝在世界之外,虽然罗德里格斯在南非就像披头士和Simon & Garfunkel一样知名,但南非人始终无法知道更多关于他的故事,甚至传说他在舞台上自杀。

随着南非民主化转型而重归世界,互联网把世界变平,终于有人开始寻找这个影响了一个国家的游吟歌者——最起码要弄清楚他的故事。经历了种种失败,他们找到了活着的无名“大师”。歌手和粉丝,跨过时空相遇了。

罗德里格斯终于来到了属于他的国度。他“回到”了南非。1998年3月,他在开普敦开了属于自己的演唱会,到处都是喜极而泣的观众,面对这些南非人,他说,谢谢你们让我活着。

这是一个关于“寻找”的故事。作品以寻找命名、也以之为主要线索:粉丝寻找据说已自我了断的神秘民谣歌手,由南非走到美国。歌者寻找听众和自我价值,从美国走向南非,从70年代走到90年代,又从90年代走到2013年。还有隐藏的其他“寻找”:南非民众在寻找一首歌来表达郁积而欲喷发的情绪,转型中的南非在寻找一件艺术品来作为象徵,一如(上世纪)80年代的捷克斯洛伐克找到了“钥匙”和披头士的《嗨,裘德》,以及更早些的1974年的葡萄牙,民众找到了康乃馨。

从这个意义上,“寻找”在这个片子里是个大团圆结局。南非人找到了民主和自由,也找到了自己崇拜的偶像,罗德里格斯找到了观众和价值,最后也找到了自己。他和他的艺术一样不朽。

社会运动、转型都需要艺术品作为象征,作为游吟诗人的后裔,民谣歌手们天然承担了这个历史使命。不过,罗德里格斯的故事说明,艺术与政治的关系,并不像惯常理解的仅有“政治成就艺术作品”一种模式,有时候从更宏大的格局看,情况恰恰相反,历史会安排一场社会运动以匹配上一首美好歌曲或者一首诗。艺术的力量虽微弱却持久,在一个更久远的时间段中指引着人们前行。同时,需要指出的是,象征的美学品位也决定了转型和社会运动的审美品位。

毋庸讳言,罗德里格斯的歌曲充满了身体解放的呼唤和迷幻状态的描述,比如那首《小糖人》,歌词如下:小糖人,你不能快点吗\因为我对这一切已经疲倦\用一枚蓝色硬币,你能否将\那些色彩带回我的梦中。\你运来银色的魔法船\蹦蹦跳跳,可卡因,美妙的 Mary Jane……歌中的Mary Jane是美国黑人俚语,意即Marijuana(大麻)。

吉列尔莫·奥唐奈等著的《威权统治的转型》描述了解冻、重塑公民社会的过程。在转型开始之前,艺术家与知识分子会带头表达对体制的不满,他们通过隐喻比喻来表达自我,并用特殊的身份保护自己。罗德里格斯的“小糖人”则为这一模型提供了更加丰富的细节。解冻需要公民解放自己,解放自己需要解放心灵,解放心灵需要先解放身体。于是,整个转型与公民社会的建设,是从恢复乃至张扬感官和肉身开始的,是从恢复肉身的知觉开始的。也只有在这个意义上,才能理解艺术与政治、共产社会之转型常常与西方左派先锋艺术暗通款曲的真正原因。

不过,如果仅仅止步在这个层面,无论是《寻找小糖人》还是罗德里格斯,称得上“好的”、“了不起”的,却难被冠以“经典”二字。于是,无论是作品还是歌者的人生,在完成自己的历史社会与艺术责任之后,都指向了一个更高的美学层次。那就是“禅”。

我们都清楚美国的嬉皮运动与东方禅宗之间的密切关系。《达摩流浪者》成为时代经典,而寒山诗则成为运动歌谣。“杳杳寒山道,落落冷涧滨。啾啾常有鸟,寂寂更无人。淅淅风吹面,纷纷雪积身。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被视为“垮掉一代”精神导师的寒山,他的国际声望远远超过了母国的理解限度。

罗德里格斯的一生与他的歌曲一样,也是一件艺术品,更神奇之处在于,虽然他一字未提“禅”,其经历却正是禅宗放下分别心,见自己本心而最终能成佛的历程。经历了如此多的传奇与跌宕起伏之后,罗德里格斯始终平静如老僧,一切奇迹似乎如此理所应当。片子结局更是精彩非常,把演唱会的钱分给家人和朋友,在几乎改变了周围所有人的命运之后,他回到美国,继续过着窘迫而平静的生活。镜头前面的罗德里格斯要了一杯水,开始回答问题。很明显,他与提问者并不在一个宇宙。这位以耶稣自名的歌者已经70高龄,并没有被岁月打垮,保持着自己的身材和智者、隐士的风范。

更妙的是,罗德里格兹在回答是否已经放弃建筑工作的时候说:“啊,你永远不会扔掉自己的工作服,”他答道,“但这件事来得就像季风一样。”

人之一生,居然可以臻此境界。

netease 本文来源:时代周报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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