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斌《中国金融战略2020》实录(下)

2011-08-23 17:23:03 来源: 网易财经
0
分享到:
T + -

主持人:下面进入圆桌对话环节,是和夏斌老师和对外经济贸易大学金融学院院长丁志杰老师。首先恭喜夏老师新书出版,祝愿您新书大卖,您认为您的著作对金融科学最大创新是在什么地方呢?

夏斌:后面几章主要讲的具体金融战略的方向、政策、手段,涉及到各个环节的一些内容。我们认为我们还是在第二章,金融理论这部分,实际上是整个这本书的灵魂,是整个这本书各项政策的理论基础,现在正在翻译,繁体字马上出版,英文翻译中间,有一个海外学习背景的说,真正的读者可能在国外,赶紧翻吧,看了以后,他认为是非常激动,你这个第二章是非常精粹的,完全讲那些理论的东西,而这个在西方金融教科书里面也没有,可能外国的学者是非常会关注的。

主持人:丁老师,您认为夏老师新书最重要的特点是什么呢?

丁志杰:是这样,今天听了夏老师的演讲,我也希望能够像夏老师这样,快快到60,60岁才可能有这样的远见卓识。

夏斌:你不用到60,肯定是提前的。

丁志杰:第二,最这本书,我想首先是夏老师丰满的金融人生的结晶,夏老师金融人生大家已经刚才听讲了,第一个就是丰富的金融实践,夏老师好象没有没干过的,保险可能没有,其他都做过,一直在中国的前沿,从总经理到所长,再到司长,再到政策研究室主任。

第二,夏老师系统的对金融的研究,所以我想这本书还是非常丰满。

第三,体现夏老师作为中国知识分子的高度和激情,这本书有三分之二的篇幅写的是对外金融,从汇率,资本流动,向资本帐户开放等等,人民币国际化,中国的金融中心,我想这也是基于中国作为崛起的大国,这样一个背景产生的需要。

特别是战略,我最近也在反思这个战略问题,大家都知道,两年前中国成为世界第一出口大国,今年中国注定会成为世界第一贸易大国,出口加进口也是第一。十年前我所在的对外经贸大学专门研究外贸,没人敢做出这样的判断,我们期待夏老师提到的2020的到来,大家会看到一个崭新的世界的出现。

第四,对这本书的评价,它的影响力,在国内的影响力已经显现出来,在市场上也是不断的热卖。国际上,刚才我听夏老师讲起,他不久要去英国伦敦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做一次演讲,这次演讲的主持人是著名的历史学家弗戈生。

这也反应出,什么样的研究才能走出去,为什么夏老师一直要强调他的第二章,理论部分的创新。基于对中国现实的观察和系统的思考,所产生的成果,这才可能具有国际影响力,这才是真正的全球化。

主持人:谢谢丁老师,我们看到从格林斯潘到布兰克,他们的金融政策非常有特色,夏老师,您看来金融调控更多的是依照科学还是更多的依照艺术?

夏斌:我的有些文章当中提过,主脉络,主线索,基本的规律肯定是科学,反应经济生活的实践,提出客观解决问题,又能保持经济金融稳定运行的状况。但是在某些策略上,在一些很细的环节上面,我同时认为是艺术,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就是一个经济规律的问题。

你刚才说格林斯潘,布兰克有个人风格,其实周小川也是有风格,也是很有艺术,我倒不是背后讲一些好话,比如说基于中国的特点,GDP今年增长多少,客观提出了一个标准。

但是有一次我跟周小川行长聊的时候说,夏斌,有时候很难的,中国的状况,我不用今年的例子,比如说某一年货币供应量M2增长18%,他也明白,但是如果说你说是18%,国家计划是18%,地方就来劲了,干到20%。知道是这种状况,目标是18%,我可能就提出16%,守也守不住,最后冲出16到18了。这是规律还是艺术,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一个艺术,我是随便举一个例子,不是讲今年货币供应量16还是18的概念。

主持人:丁老师您觉得宏观调控更多的是依照科学还是一个艺术呢?

丁志杰:我同意夏老师的看法,我觉得它是科学的艺术,首先基础是科学,没有量化,凭拍脑袋,中国人不善于数字化管理,量化是基础。第二,现实是很复杂的,也不能完全量化,经验很重要。像我弹钢琴,我不懂音乐,我的儿子弹钢琴,老师说他是用手弹琴,其实弹琴是应该用耳朵弹,也能弹出很好的音,但是他自己感觉不到。

这是我们外人来看一个问题,可能看到是一个具体,但是内部来看要考虑的因素复杂得多,这也是能解释中国的政策为什么有这么多非议的原因。

第二,我们也可以看到格林斯潘过去是很神话的人,他卸任的时候我写了一篇评论,格林斯潘货币政策的艺术。其中我讲到一点,他是非常幸运的,为什么?因为他的前任美联储主席,把美国的通货膨胀由80年代的两位数降到了正常水平,所以说他是幸运的。当然他也善于和懂得和市场沟通,引导市场,这体现了宏观调控的艺术。

主持人:谢谢丁老师,在美债危机爆发以后,我们的外储三万亿的外汇储备引发了大家的担忧,夏老师您是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据您所知,您觉得是政府和老百姓一样,会去担忧这个巨额的外储吗?

夏斌:相信政府跟老百姓一样的,他也担忧,他也着急,具体怎么担忧,怎么着急我说不出来,但是相信他也担忧,他也着急。美债危机以后,我们拿了美国的国债一万多亿,美国也是肯定能偿还的,短期看不存在风险,不存在很大的风险,但是从长期看,美元贬值的风险,我们拿了这么多美元,拿了这么多美债,到时候偿还的是美元,是偿还了,但是如果到那时候美元贬值了呢,所以这个担忧还是存在的。

主持人:美债危机会诱发美元危机吗?

夏斌:你说的美元危机是什么程度的状况,是大家恐慌性的抛,从眼前看,没有,但是美元贬值的风险肯定是存在的,这个意义上说,把它两者等同起来说也可以,美债评级下调,美国主权评级下调,美元贬值的风险压力是必然存在的。

主持人:您觉得政府在针对这个问题上,可以有什么作为吗?

夏斌:具体政府怎么做法我也不太清楚,我是搞研究的,但是我的观点我很清楚,对中国持有三万多亿的外汇储备,具体怎么办,我在书里也讲到,这是两年前的书了,我讲到,增量部分还是要靠减少增量,怎么减少?说到底还是发展方式的转变,结构的调整,扩大内需,特别是扩大消费,就是不要出口这么多,更多的在国内消费,简单白话是这个意思。

增量,即使以后做好了,存量来说,我已经拿了这么多外汇,怎么办?我说应该加快运用,包括在外汇管理的指导思想上,我们教科书讲的,是流动性,安全性和保值,应该加战略性。拿了这么多外汇储备,由一个国家拿了另外一个国家,以信用纸币,信用货币为特征的这样一种世界储备,可能历史上少有的,是一个特殊时期的,是在经济全球化特殊历史阶段的特殊产物,对我们是一个重大的挑战。

与此同时,我认为是机遇,想尽办法要抓紧用于中国经济崛起的战略性利益上,战略性收益上,外储的管理原则应该加上战略性利益的原则。什么是战略性原则?我在有关文章里也讲到,比如说能不能瞄准2020年到2030年中国崛起,中国经济稳定发展所需要的一切资源、能源,我们都应该用外汇去买,这里面东西就多了,时间关系,这里不一一展开了。

为此,为了做好这件事,我也认为在管理体制上应该变化,我们现在主要是金融部门在管理,我们的资产存在的形式,主要是金融资产的形式,我的意思,应该由更多的部门的人参加,集大家的智慧来为中国战略性收益服务。因此需要在管理体制上有所改变,减少金融资产的持有比例,加大非金融资产的持有比例。

主持人:丁老师,您对中国现在持有的三万亿外储担忧吗,您和夏老师的观点有什么不同吗?

丁志杰:我对夏老师有几方面的补充,中国三万亿外储反应中国是全球化的收益者,为什么这么讲,如果没有全球化,我们就不可能有三万亿美元,尽管我们为三万亿美元付出了资源、环境等等,因为中国在改革开放,中国过去在土地上自生自灭的农民变成了农民工,物化成商品,这个商品再通过出口变成价值储存下来。从这一点来看,中国必须要深切体会到,我们是全球化的收益者。

第二,必须要感谢中国最伟大,最无私的农民,可能很多的时候,大家说要讲全球化的收益者,是不是我们就应该为全球负更多的责任,我们应该给美国买单,并不是这样的意思。我觉得我们首先要清楚一个定位。

第二点来看,三万亿的外汇储备多了,非常多了,但是也应该想到,我们过去非常缺外汇,前任总理我们经常听到,外汇是国家的,宝贵的,稀缺资源,你们都不要拿,这个外汇要集中到国家拿,国家要集中外汇这个宝贵资源干大事情。

80年中国的外汇储备是负的13亿美元,在我们很穷的时候,我们需要积攒一些财富,外汇是长期以来被中国认为是一种财富。但是现在到了三万亿以后,是不是还要这么做,某一个时期,你做是对的,但是在新的环境下,可能就错了。

我就想起我的父亲,我的父亲是农民,76岁,现在还在家里做生意,卖化肥,他过去没钱的时候,财富也就一万,几千的时候,我们家边上开了一个信用社,他很高兴,为什么呢?他很方便的把钱存到信用社,不用担心一两千块钱在家里被偷了怎么办?这个在早期应该看到我们的储备。

2006年我回家过春节的时候,他突然问了我一句,你最近做不做什么投资,我跟他调侃,我做什么投资,我又没钱,他说你一个搞金融的人,你都不搞投资,现在物价这么涨,意思就是我白学了。他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他的财富应该是以十万为单位的财富数量级,他想起投资。

这样的话,大家可以看到,我们的外汇储备,实际上大部分是以什么形式在持有呢,是纸资产,是信用,国家信用,国债就是国家信用,这个可能值得我们反思,我们要做一些调整。当然我们知道这里面很难,很多时候我在这里面,我客观的说,其实我们经常给政府支招,有些很有道理,有时候低估了政府的能力以及他所面临的困境。

我举一个例子,秦始皇在做任职的时候,必须要表现出唯唯诺诺,否则就没法回到他的国家当他的皇帝,所以特定的时期有特定的情况。

第三,为什么造成了这个现状?国家有将近中国GDP的一半是以外汇储备这种流动性资产的形式存在。我特别认同夏老师书里谈到的一个观点,中国金融之后未必是这样的,我们在很多方面,以金融泡沫催生的时代过了,中国的作用在中国金融中应该下降一点,更有利于中国的稳健发展。

但是有一点,夏老师提的非常正确,中国从国际上来说,我们是一个金融弱国,也不是金融大国,我要把这句话进一步演绎成中国在国际金融地位是缺失的,约等于零,我们的金融体系只是为中国内部服务。

在这样的背景下,所以说只有国家去买这样的资产,夏老师刚才也谈到了一点,我们要做一点什么呢?我们要把这个钱通过我们的机构,通过我们的企业,把它运出去,这个才是真正的道理,真正的方向。可能很多人想,政府想说,钱万一被这些机构,被这些国企糟蹋了怎么办,不会的。

个别的时候,投资失败的案例,包括利比亚等等这些,不要因此否定这样的方向的正确性,很多的时候,我相信中国在未来一段时间的发展,像贸易在中国能够成为世界第一一样,我相信中国十年以后,我们会看到中国在国际金融领域地位的抬升,我不敢说是强国,但是一定会看到和中国经济实力相匹配的中国金融在世界出现。

主持人:刚才我们谈了巨额的外汇储备,现在有人提出,那么多的外汇储备相当于中国老百姓在给美国人输送财富,夏老师,您赞同这个观点吗?

夏斌:刚才丁老师已经说了,外汇哪里来的,外汇是我的出口,我生产的东西,我没享受,我没消化,让人家去享受,人家去消化,人家给了我们一张钞票,这张钞票远期可以用,现实我们没有用,现实的使用权是人家使用了。

财富是这样,美元不贬值,美元是一个强势货币,这个东西拿着,到任何时候我一换,其他财富也可以,无非就是让人家先使用了。如果是贬值,是拿了这么多外汇,但是是要打一个问号了,打折了,缩水了。

主持人:丁老师,现在有观点说,中国其实可以去拯救美债危机和欧债危机,您觉得中国有这个能力吗?

丁志杰:刚才夏老师已经讲了,中国首先自己要稳住,因为我们知道,这个世界是越来越相互依赖,相互依存,我们希望美国、欧洲没有问题,但是如果美国的问题,欧洲的问题,中国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救得了,只有他自己救自己。如果说一个人犯了错误,是别人来给他买单的话,这个人还会不断的犯错误,你不仅不是救他,是害他,而且害了整个世界。况且,我认为中国也没有这个能力去救。

我们其实通过这次美债评级下调,我说过这样一句话,过去我们认为国债,特别是美国这样国家的国债,应该是没有风险的,所以说我们拿了很多。这次评级下调提醒我们一点,美国国债是有风险的,所以在未来我们外汇储备的投资组合多元化,资产选择的时候,我们要把新的因素考虑进去。

如果我们这样去做的话,才是真正的让美国人采取负责任的行为来解决他的问题,而不是现在美国人要求的,我们去为他做什么,一个人的改变是要靠自己的,而且是外在的一种约束的情况下。

主持人:夏老师,您觉得中国有能力去救吗?或者应该去救吗?

我不知道提这个问题的人,救是怎么个救法,给他人民币,我们拿了这么多外汇,已经帮助他解决他的问题了,你们想一想,美国经济为什么危机,是高消费,低储蓄才形成的,他为什么高消费,低储蓄,这么低的储蓄还能维持这么高的消费,就是我们钱已经过去了,进入他的金融市场,进入他的实体经济,他的经济才增长,才能消费,是这个道理。

很多人说,救怎么救,我刚才很同意丁老师讲的,首先在全球化中间,中国是一个大经济体,我们把自己的问题解决好,看好自己的阵地,就是对世界经济稳定发展的最大贡献。

至于说,债券持有过程当中,欧元区有一些比较小的国家有困难,我们也买了一点债,某种意义上说是支持了一把,但是真正要解决这些国家的问题,靠我们也是不可能的,我同意丁老师刚才讲的第二层意思,还得靠他们自己,加快结构调整。

主持人:您有一个观点,现在应该推进人民币的国际化,就有人提出了,可不可以让人民币改称为亚元,让人民币成为亚洲货币,您觉得这个提议可行吗?

夏斌:不是我提议可行吗,你我问问韩国、日本愿意吗,东南亚国家都愿意吗,所以我们有些问题,我没意见,你问他们都愿意吗,现在人民币跨境结算中间都遇到这么多困难。

主持人:就是还是不可行的,丁老师,您觉得呢?

丁志杰:这个问题我觉得是这么来看吧,讲两点,一点,我同意人民币国际化这个方向,作为一个世界经济大国,必须有一个国际化的货币,否则远远成不了世界大国,只能是自己的大国。

第二点,人民币国际化过程中,必然会产生很多的问题,我们怎么能够最小代价的来推动它,而且政府的推动对货币国际化不是起根本性决定作用的,因为一国货币国际化,你自己想国际化,还有一个对方接受的程度。刚才夏老师提到日本人同意吗,韩国人同意吗。

刚才的问题,夏老师反问想说一点,到底提这个问题的人,是什么想法,比如说他背后,是有一种什么色彩,我就不去扣这样的帽子。

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在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我们的外汇交易中心,人民币汇率挂牌很有意思,现在外汇交易中心有人民币的七种外汇交易,兑美元、欧元、日元、英镑、港币,去年加了两个发展中国家的货币,五一个是马来西亚的货币,一个是俄罗斯卢布,我们对前面的挂牌货币都是一个美元兑多少人民币,到了马来西亚和俄罗斯的就是,一个人民币等于什么卢布。

前面按照惯例是直接标价法,后面倒过来标是间接标价法,为什么我们要间接标价法对马来西亚,俄罗斯呢,人民币成不了国际化,目前还成不了世界最主要的国际货币,但是我们希望在新兴市场国家里面,小兄弟里面称老大。这个我们能理解。

我们环卫思考,如果俄罗斯的普京总理来了,看见你这么标他的货币,他心里怎么想,所以我们做一个国家或者是做人,都应该两方面去考虑,可能就更有意义,能够化解矛盾,而不是臆想或者自己的一意孤行。

夏斌:刚才你的问题我就没有仔细回答,我是反问,我没理解错的话,指的人民币国际化能不能变成亚元,全世界都用我人民币,日元没有了,韩币没有了,可能吗。

主持人:这是很多人的理想,刚才在您的演讲中描述了未来金融体系的理想状态,现在我们进行最后一个问题您概括的说一下,您理想中的未来,中国金融体系是什么样的状态,在2020年。

夏斌:实际上不是描述金融体系,描述的是金融战略,方向,意图,思路。我瞄准的是2020,2020之前我称为战略的过渡期,战略的意图,战略的主题,战略的方向就是充分的市场化和有限的全球化,我前面已经讲了。

进一步描述,我相信如果走好这个战略过渡期,到2020,意味着中国金融大开放的时代到来了,汇率、资本项下、人民币国际化步子就更大了,或者说再讲得彻底一点,资本项下就基本可兑换了,这时候资本项下基本可兑换,汇率再搞管理的固定的汇率是不可能的,自然就浮动了。

在这种情况下,人民币国际化步子可能可以迈得更大,对此的判断,我在书里也讲了,对此的判断和预期,经过十年努力,我们也不要抱有太高的希望,我们要拼命的努力,不要抱有太高的希望。如果到2020年左右,人民币作为世界储备货币,在世界储备货币格局中间,能够占到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就相当不错了。

可能国内得有些学者认为我思想比较保守,我认为保守的想问题可能更好一点,现在全球的货币储备中间,美元60%,英镑、日元也就是3%左右,所以我说到2020年,中国金融大开放的时代到来了,2020年,中国人民币可能也就是占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的水平,可能保守了一些。

主持人:丁老师对2020年中国金融领域有什么展望呢?

丁志杰:今天是和大家一起分享夏老师的《中国金融战略2020》,我是非常认同夏老师最后提的中国的金融战略方向,未来十年,充分的市场化加上有限的全球化。我是夏老师的学生,我可以在一些具体的细节上尽管和夏老师有点差异,但是这个方向一定是对的,充分的市场化就是体现中国金融体系的竞争,有效的竞争。

我今年刚回到母校参加20周年校庆,我突然想起20年前,我们是非常着急,为什么日子这么慢,这个社会改变太慢,20年过后我们发觉,20年变化太大了,我的母校的楼都已经不见了,就是北大,确实感觉有点不一样了,我觉得需要时间。如果再展望下个20年,我刚才已经表达了对60岁的渴望,所以我觉得一定要看到这一点。

第二,为什么我们要有限的全球化,大家知道,一个国家内部的市场经济,可以是一种自由竞争的,完全竞争的,我们可以假想,这种现实中也是很难存在的,但是我们可以假想。但是在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交往里面,博弈里面不是市场行为。所以在这样的背景下,对于像中国这样的国家,发展中国家,融入到全球经济里面,一定要想象到,这里面博弈个体的有限性,博弈,而不是完全竞争的模式。

我对夏老师这本书里提的很多东西,包括有限的全球化,可能是对上了,一些和中国情况类似的国家,是具有共同价值的东西,不是刚才夏老师提到的华盛顿共识,这是基于发展中国家,他可能融入到全球应该采取的一个正确的路径。

主持人:谢谢两位老师,下面进入微博提问时间,场内讨论都比较激烈,照顾一下场外的网友。在美国众议院议员荣保罗要求撤销美联储,这表明了一些人对央行的负面作用的看法,夏老师怎样看这样的呼声。

夏斌:美联储撤销了怎么办,谁来管,不知道美国的这个议员咋想的,美国的问题,我认为是美国宏观政策决策失误,2001年开始,格林斯潘不停的降息,从百分之六降到2004年百分之一点多。经济层面,美国的结构已经失衡了,他没有这么多的钱,没有这么高的储蓄,他还要支撑这么高的消费,这个问题一味的怪在美联储身上,我也不太了解美国政治,美国的议会也是有很强的制约作用的。

当时在某个年度,比如说2002年,2003年,2004年格林斯潘在美国议会执政的时候,美国议会议员干嘛去了,当时对他的一些证词,你们当时是怎么看法,怎么表态的,现在一股脑放在美联储身上,经济面上讲是政策,利率政策。

第二点,体制里面,美联储这么多年这么采取政策的时候,议会干什么去了,深刻的是和经济层面,简单的就是对它的撤销来说,议员也表示反问还是讽刺,没表达好。

主持人:下一个问题是问夏斌老师的,政府部门能有效的控制通胀吗,要治理通胀,人民币升值是不是条件之一?

政府部门能不能有效的控制通胀,取决于政府部门的决策,有关政府有关部门已经提出现在通胀主要来源,成本推动的一些因素,也有我们前两年货币多发的因素,货币调节,也有输入性的因素。

总理讲过,年初我们定的目标是百分之四,现在看来有点困难。尽管六七月份CPI是6.5左右,七月份也不会低,会低一点,也不会低到哪里,第四季度看来,相对二三季度会低一点。全年来说,就在四五的水平吧,这是目标的角度。

能不能进一步压,现在已经在采取措施,现在你问我能不能控制,在物价的压力之下,一下子要控制在三是困难的。想尽办法在控制物价中间,物价客观上涨的过程中间,对于一些低收入群体,对于一些弱势群体,我认为财政政策想尽办法,要不使他们的实际生活水平下降,包括补贴政策,救助政策,这个应该跟上。

主持人:还有人民币升值?

夏斌:控制通胀的措施,针对通胀的三个原因,现在在分门别类的采取不同的措施,比如说货币收紧,比如说成本推动的话,适当的人民币的升值,对于输入型的物价有一点的作用,但是一定要彻底解决,可能也难。对于成本的问题,有些劳动力成本提高,那是客观难免的,有些物流的成本,其他的成本,流通秩序混乱带来成本的增高,政府也在想办法整顿,分门别类的采取措施。

人民币升值有一定的作用,完全指望人民币升值来治理通胀,也不太可能。

主持人:丁老师,您觉得中国的通胀,刚才夏老师说的三个方面,您觉得哪方面是重要的呢,哪方面是引发通胀最主要的原因?

丁志杰:这个不好说,谁重要,哪个最重要,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但是我要说明一点,中国通货膨胀的必然性和客观性。我们去年就知道一个词,通货膨胀预期,对于政府来说,要管理好通货膨胀预期,预期是市场的行为,政府要管理通胀预期,他为什么提出管理通胀预期呢?说明政府已经想了,我要搞通胀。当然我们不能让市场预期把通胀不可控。

去年下半年开始进行资源、能源等相对价格改革,现在大家都知道,相对价格改革实际上就是要涨价,水费、电费、油价一定要涨,这些涨的话一定会反应在CPI上,政府提出一个管理预期。有时候理解政府的话语,一定要再去分析,你老是把管理通胀预期,理解成政府不想搞通胀,政府这些行为必然产生通胀,好象我把通胀调了,价格也涨了,大家才能感觉到,不能先知先觉,应该从这个角度去看。

第二,关于汇率,这个问题对于通胀的作用,我跟夏老师方向是一样的,但是可能对中国通胀的抑制作用,大小可能有所不同,不同在什么地方呢?我可以给大家举一个例子,目前汇率是中国物价不断上涨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我们知道,很多在中国的产品,在国外卖得便宜。

在对外经贸大学的老师比在别的大学的老师牛,牛在什么地方,过去八九十年代的时候说丁老师,能不能给我们搞点外贸产品,为什么是外贸产品,价廉物美。现在我们经常到香港,到美国去购买国货,也就说明,同样的东西在美国是便宜的。

如果我把中国作为一个生产者看的话,他把一部分产品以低的价格卖给一群人,他要把剩下的产品卖给另外一群人,就要比他本身的价值高一点。所以我觉得中国的通胀一定程度上是我们出口退税,可能的汇率低估等等造成的对国外补贴的一个反应的结果。

这一点来看,如果你要是一直维持这样的汇率,假设汇率是低估的,你要维持这个低估,就要承担通胀的后果。这也就是为什么最近十年,中国进入过剩经济,我们为什么还一直有通胀的原因。通胀大家都知道是短缺经济的结果。

这么来理解的话,汇率升值不是治理通货膨胀的专门工具,但是汇率升值有助于抑制通胀,特别是在中国目前,汇率问题是中国通胀问题的原因的话,它的作用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大一点。

主持人:谢谢各位老师,进入下一个问题,问夏老师的,也是微博的最后一个问题,您对货币政策在现金金融危机中起到的作用做何评价,您对弗里德曼的货币政策在长期是无效的论调做何看法。

夏斌:货币政策在危机当中起到的作用如何评价,就是对中国经济,实际上讲的是危机大环境之下,中国经济的作用,我认为中央银行很难,针对通胀问题,通胀压力问题,按照教科书上讲,应该收紧货币,加息,现在对中小企业的问题,体制问题没解决好,一收紧货币,中小企业叫,各种矛盾也出来了,诸如此类两难的事很多。

针对外汇储备过多,国际收支的问题,我们应该汇率尽快的体现加强弹性,但是我们在人民币管制没有完全放开,美元过度发行的情况下,也担心目前流入过快,各种矛盾很多。

总的来说,我认为第一是很难,第二,央行真正要摆脱现在的被动局面,我仍然想说,不是因为我是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的委员,也不是因为我曾经在央行工作过,帮他们说。我认为他想摆脱这个被动的局面,我讲一句经常在媒体上讲的,还是要改变发展方式,还是要加快结构的调整。

什么意思呢?我跟大家说一些情况,大家都说现在货币多,物价涨,房地产涨,涨的原因是货币多,这一点大家都承认。我想给大家介绍,货币是怎么出来的,怎么变成这么多的,我可以进一步给大家介绍。中国的货币是中国人民银行提供的,学过一点货币银行学的都知道,最终是中央银行提供。

长期以来,我们2003年之前,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提供的方式主要给几大商业银行,工农中建交再贷款,商业银行给企业贷款,一边是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商业银行求得再贷款,共同给企业贷款。2003年之前,就是通过这个方式给工农中建这种大银行贷款,收紧银根,放松银根主要是通过这个渠道。

2003年以后,非典的那一年以后,中国人民银行基本没有给大银行贷过款,钱怎么那么多?贷款还是有的,小金融机构,农村的金融机构贷过,基本没有贷,钱哪里出去的,怎么会变成那么多钱?都是买外汇出去的,一个美金在1:7的时候,一百亿美金进来,七百亿人民币出去,中国经济增长很快,出口企业干得很漂亮,包括出口退税,包括资源的代价等等,就不议论了。

通过这个方式,不停的出口,不停的赚外汇,人民银行不停的买外汇,人民币就到了市场上。按照人民银行宏观调控的经验,放任不管中国的物价不知道要涨到什么地步,中国经济早就出事了。为了控制我们经济稳定,多放出的货币他认为就叫对冲,把它吸收回来了,就叫提高存款准备金,中央银行发票据,发债券,中央银行也不缺钱的,他还发债券,卖给商业银行,商业银行把他吸收的存款卖给我,我把人民币债券给你,这叫对冲。

第二,提高存款准备金,我不让你有这么多钱去贷款,提高到现在的百分之二十一点五了,这叫对冲。通过这样的对冲,2003年以后,到2008年底之前,基本买外汇出去的人民币百分之85又回来了,我讲的是大数。百分之15货币出去了,支撑经济的发展,每一件商品的流通。

到美国危机了,2008年底,对冲的幅度下降了,市场上的货币不多了,对冲由百分之八十五降到了百分之七十五到八十左右,一百块钱有二十五,二十块在市场上,货币就多了。

我讲这个过程是什么意思?我讲这个过程想说明,人民银行的货币供应方式是不停的通过买外汇进来而提供的,为了保持社会的稳定,国家的稳定,不能有这么多人民币出去,他就必定要提高,要加息,要提高存款准备金率,现在大家都在反对提高存款准备金率。如果出口多了,外汇多了,他还得提高,没有办法,放在市场上物价就要涨。

我想说的,只要中国经济发展方式不转变,中国的消费市场不能真正的振兴起来,中央银行宏观调控的被动局面难以改变。

弗里德曼长期政策是无效的,这是错误的,弗里德曼讲的不是货币政策,不是指这个,讲的是弗里德曼长期以来执行的政策,现在看来是错误的,无效的。我分析美国百年一遇大危机的时候,2008年底中国金融学会年会上发言,全社会海内外,主要是海外,危机什么原因?华尔街贪婪,我当时就说,上海的陆家嘴最不贪婪,北京的金融街不贪婪,都贪婪,贪婪是人类基因几千万年遗传的基因,我们的贪婪能造成这么大的危机,显然不会,贪婪根本不是危机的主要原因。

有人说监管不利,我说你看看格林斯潘2004年,2005年,2002年左右他的言论,他看到市场上一些怪的现象,长期利率老不高,原来没有见过这些现象,他的言论是认为金融市场充满了弹性,言外之意是什么呢?低利率政策看来问题不大,说明不是监管不利。

2004年美国证监会还在放松某一个金融产品的杠杆效应他们不是会不会监管,而是当时认为美国这种模式能走下去,他是不愿意监管。布兰克在当美国教授的时候,也参与探讨,美国高消费,低储蓄,中国不停的赚外汇,投到美国金融市场这种模式在美国能不能持续。美国官方主流经济学家是两派意见,一种认为是可以持续的,美国没有认识到会发生这样的错误。

我对美国危机的认为,我直截了当的说,美国在这一轮全球化中间,错误判断全球化形势,想利用全球化来发展美国经济,但是,政策决策失误了,没想到后院着火了,原因就是他长期执行的低利率政策,利率政策低,扩大贷款,扩张信用,刺激房地产,财富效应大家赚钱。美国GDP70%是消费,大家消费,美国GDP不停的增长,支撑2001年到2007年的高增长,低通胀的美国高度繁荣,也推动了全球经济增长。

美国第二个教训或者说原因,美国犯错误,美国的错误政策引出这么大的危机,我在问中国,日本,英国,欧元区货币政策失误,能造成全球百年一遇的大危机吗,不可能。这又说明什么?美国错误政策造成这么大的事,那是因为当今的世界货币制度是以美元为主导的,全球都要拿美金这张纸,以美元为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为美国犯错误制造了制度基础。这就是我对美国金融危机的分析。

因此,我不是说我多高,我对弗里德曼的政策,可以翻翻2006年2月17号《第一财经日报》我的一篇文章,题目就是《全球经济失衡:大国要负主要责任》,这里面我就讲到,我也没有预测到有危机,但是我讲到美国格林斯潘当时全球,包括中国的媒体,都在欢呼神话一样的人。

我说美国格林斯潘的政策遗产对美国国民来说是好事,房地产泡沫,大家挣钱,失业率低,高增长,但是美国格林斯潘的世界遗产对世界来说,是福还是祸有待深入的研究和思考。因为我也没有先天之明,2006年12月几号我有一个发言,我就说了,全球危机失衡,美国要负大国责任。

主持人:谢谢夏老师精彩回答,也谢谢丁老师回答,现在现场讨论的很激烈,相信下面的媒体朋友和观众都有自己的话和问题想问嘉宾,现在我们挑选几位媒体朋友。

提问:夏老师你好,我来自中国新闻网,我有两个问题想要问题一下夏老师,现在美债评级下调,美股一直在暴跌,银行业宣布裁员,于是有这样一种担心出现了,是不是新一轮的危机即将到来,全球经济会不会二次探底,您对这个担心怎么看?

夏斌:探讨第二次探底,新的危机,我们先讨论一个定义,什么叫第二次探底,什么叫新的危机,把这个说清楚才能对话。你就随便一提,我或者文不对题,或者你不过瘾。

提问:您对全球经济怎么看,第二个问题,现在国内的市场比较严峻,有一些专家说,现在中国目前仍然把抗通胀作为中国的首要任务,考虑到国际形势,建议中国结束目前的紧缩政策,您对这个建议怎么看?我们目前的货币政策该怎么走?

夏斌:对于美国信用下调之后,大家都知道债券收益率提高,价格下跌,全世界各种各样的金融资产,商品都是以美元为计价的,美债信用下调,美元汇率下调,贬值,所以会影响到方方面面,因此在债市、股市、企业盈利,就业裁员,最后表现经济增长,大宗商品价格下跌,黄金价格上涨,方方面面都会影响,因为美国是主导货币,最后体现为经济增长会下调,企业盈利不了了,少赚钱了,成本都提高了,方方面面都提高了,经济增长就会有压力了。

世行已经在下调对世界经济和美国经济今年的增长幅度预期。对国际上来说,亚洲国家,新兴国家经济增长受到影响,欧元区也出现问题,相对美元的情况,亚洲国家,新兴国家增长还不错,大量的国际游资往这儿来。对于危机会不会产生一下子崩盘式的。

前面我讲到我这本书的时候讲到,出于我个人中国学者来说,我们不希望看到一下子走向更加恶劣的状况,全球化趋势中断,我们也不希望再无限制的花钱来救危机,只能在这个过程中间慢慢的往前走,很痛苦,乱乱哄哄还得一段时间。由于有29年,33年大危机的教训,有布兰克研究飞机上撒钱的央行行长,他懂这个道理,他肯定会想办法来松钱,救经济。

各种的制约之下,又不能无限制的撒钱,这个意义上讲,29年,33年危机的存在,各国政府你看,G20马上出来表态,大家还是要共同,意见一致,维持市场信心,维护市场的信心,要维护金融秩序的稳定。我们总理马上也向全世界表态,有关国家要负责人,债务安全问题,财政赤字要减少,树立信心,维护市场的信心。

各国政府他都从大局出发,知道放任不管的底线是什么,都明白,我想情况会有所好转,但是过程是非常的艰难。说穿了美国危机刚刚开始,我就在一些论坛上说,什么叫危机,以一个家庭来说,美国人要卖东西,不能再撒钱。就像一个家庭炒股票,美国人也是,一个股民炒股票,借的钱炒股票,投机输了怎么办,出路三条。

第一条,借新还旧,借不着了,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原来吃好吃的,现在吃一点咸菜,过穷日子。第三,实在还不行,债主还逼着你,没有招了,怎么办呢?你看看家里翻箱倒柜还留下什么好东西,一个家底有什么遗产,一张名画,一个瓷碗,国家来说,我当时一直说,你还有这么多黄金为什么不卖,你还要发债,你卖黄金,这一下就击中了美国的要害,你把黄金卖出来,不要发债了。

我刚才讲的对美国危机的实质你看清,看清之后放上政治的因素,放上各国主体思想,主流思想,二战,希特勒那是极端分子,现在大家都是想尽办法要维护世界经济全球化趋势,这个主体思想没变的话,大家是想解决,慢慢解决,但是不可能恢复很快。

说到这儿,我2009年就说,大家都说要复苏了,V型,W型,我当时就说,不要指望美国危机之后复苏,一两年内经济能够恢复到3.5的增长,不可能,资产负债表在修复,输掉一大块钱,不可能的,我说谁也不信,一个中国的普通学者。

前一阵子美国前财长波尔森已经说了,美国危机一不小心四年过去了,还这个样,他也担心会出现日本逝去的十年。布兰克说,2013年美国超低利率的政策依然要维持下去,零利率政策一定要维持到2013年,意味着到2013年还不看好。

2013年到2007年是六年,所以我们对于这场危机,为什么学者一会儿看好,一会儿不看好,我认为对危机的实质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危机,我说是他没有这么多钱,消费了这么多东西,现在要吐出来,很难,慢慢来,还不能把他推到极端,慢慢来。

对于中国的问题,股市大家不太信,对于一些专家学者的观点,我是简单回答,对于美国主权信用评级下调以后,中国的态度对世界是什么,我前面曾经讲过,中国怎么办?看清方向,站稳脚跟,看好自己的阵地,既定的方针不能变,既定的方向不能变,什么是不能变?我讲了三个不变。

一个不变,宏观调控的基本取向不变,坚持还要式行稳健的货币政策,也不要误读定向宽松,什么叫定向宽松,总量还是不变,对于中小企业加强支持力度,这是对的,政府正在采取各种措施,但是总量不变,这一点上,不要误导市场人士。

第二个不变,加快外汇储备多元化运用的方向方针不能变,还应该加快。

第三个不变,人民币国际化的方向不能变。我认为不可能会出现有些专家一说,赶紧转向吧,不会吧。

提问:谢谢主持人给我这个机会,谢谢夏所长这么精彩的演讲,我有一个问题,我来自伦敦市场办公室中国代表处,我是主要负责金融业务的,非常荣幸听到夏所长的讲课。听说你过段时间要到英国去,我们非常欢迎。

我提的第一个问题,请夏所长总结一下,鸦片战争之后,第一家外资银行,你展望一下中英双方金融业的发展。

第二个问题,因为我家乡在宁夏,王政委大力推荐中国在宁夏西部地区发展有关伊斯兰金融,从中国整个金融布局里面,有没有这一块儿它的发展空间。

第三个问题,我的老师送我一本夏所长的书,同时我们也知道,人民银行总行,各家,一行三会围绕中国的“十二五”出了一本,正在写中国“十二五”金融业的规划,特别提醒中国利率市场的改革,周小川行长也提到,因为我在银行工作很多年,特别是2003年以后,中国存贷款利息一直固定在3%这么大的利差空间当中,下一步利率市场化改革应该怎样去做。企业不赚钱,好象银行发了很大的财,其实银行是为实体经济服务的,我们从货币政策,金融体制改革,下一步应该怎么去办。

夏斌:倒过来说,利率市场化前景,这个比较笼统,前景肯定是市场化,多快的程度,我一个研究人员也说不出来,那就是看决策者,有权的人来定,我认为应该加快。从目前来说,讲这个同时,我们要讲,其实利率市场化,我讲的金融滞后也好,也是叫了30年,在这30年过程当中不断的市场化了。

大家想想,货币市场市场化了,原来拆借利率都是固定的,现在都放开了,债券利率也市场化了,现在唯一剩下来的存款利率,贷款利率的上浮天窗也打开了,唯一剩下的就是存款利率,所以存款利率的市场化确实是应该加快,而且我也同意你刚才讲的,银行长期这样的利差,对于银行提高经营效率和竞争力也是不利的,而且对老百姓来说,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损失,长期是一个负利率。

具体什么时候放开,我是回答不出来,我没有这个本事,因为我不是决策者,趋势肯定是慢慢放,而且我想放的过程,肯定是慢慢的形成场外各种各样的产品,越来越市场化,对它反而进行逼它放。比如说现在的理财市场,在资金紧的情况之下,表外的各种业务都放开了,大家都知道利率很高。存款利率,表面维持着官本利率不准动,实际上都已经偷偷的浮动。这个过程,在市场化的竞争之下,慢慢弄。

第二,围绕利率市场化的过程,利率市场化意味着存款利率可以浮动,你那个银行利率3%,我存款利率5%,我为了吸收存款,都可以。当然行业协会可以搞指导原则,这都是理论上说的。今后到底怎么走,银行金融机构成本会提高,有的机构会提高,提高了以后,如果经营不善,银行就要倒闭,为了维持金融秩序的稳定,倒闭之后存款客户的基本利益怎么保证,因此,是不是要探讨存款保险制度的建立等等,这一系列的问题都要通盘考虑。

中间一个问题是伊斯兰金融,我不太清楚你这个问题伊斯兰金融是指怎么个含义,我想,如果伊斯兰国家的钱进中国,是指这个还是我们知道伊斯兰,我怕我说错,严肃一点,少数民族宗教,是不拿利息的,就拿投资回报的,就指我宁夏搞这一块儿东西还是指伊斯兰国家的钱要进来,我估计是伊斯兰国家钱要进来。

我相信在宁夏,信仰不同宗教的人士,他们的钱好象还是放在银行的,我不知道是指什么,如果是外面的钱进来,我想我们在支持伊斯兰、阿拉伯等国家经济发展中间保持互盈合作,可以由很多东西探讨,这毫无疑问。但是,作为一个中国,也在发展中间,他考虑一切问题,像我前面讲的,还是要围绕中国金融战略的大方向来考虑服务于这个大方向,我整个资本项下并没有完全放开,我想这个问题,可能还要考虑。当然中间选择一些什么样的技巧,策略来处理,是可以的。

为什么呢?我不一定举伊斯兰,我可以随便举一个国家,一个地区,包括台湾,他说我们都是同胞,你为什么对我不放开。我在台湾演讲,我说我们大陆对台湾同胞绝对是友好,绝对想台湾经济繁荣,金融繁荣,台湾老百姓赚钱,这个都理解,肯定是这个态度。

台湾经济好了,我们肯定是高兴得,但是具体到一个具体问题,你说资本项下对台湾放开,台湾的前门和我们的门是通的,比方说是放开的,人民币和台币可以随便的自由兑换,但是台湾的后门是向全世界放开的,美元、欧元进来换台币,台币跟人民币随便换,等于我人民币向全世界开放了,这个道理你应该懂。不是我们不支持台湾,而是合作的问题上怎么想出一点更好的管道策略来处理。伊斯兰金融的问题也是一样的,大道理。

第一个问题是中英金融合作,英国金融城是不停的在上海浦东开会,搞论坛,英国是一个有金融历史的金融强国,有丰富的经验,而且他的金融业,服务经济在英国的经济GDP中间占有很大份额的国家,他很懂得,远远比我们懂,他跟浦东这方面的合作是非常密切。

我也相信,只要英国看到中国在崛起,中国经济是稳定的,英国也是愿意主动接触的,我想这里的机会和潜力大得很。何况,有惯性作用,不管怎么说,英国是国际著名的金融中心,在规模上,深度上,广度深远远比香港强。所以,应该有很大的合作余地,当然,这个合作,话又说回来,还是要围绕中国金融战略开放的方向服务,不可能在这个方向之外特殊再做点什么事,可能比较难。

在中国金融开放,人民币国际化的道路上,我们现在是集中在做香港人民币离岸市场,随着人民币国际化的路子越走越宽,不仅仅是香港,伦敦,新加坡等其他地方,我相信在人民币国际业务上,人民币国际化的具体业务上,是有钱可赚的。

提问:我是青年报记者,我想问您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您刚才说是人民币升值的好机会,您认为人民币升值抵抗通胀是什么样的路径,是一次性升值到位,还是逐步升值?

夏斌:具体怎么升我也不清楚,这是决策层的事,我也是学者,我也没有说是人民币升值的大好机会,只是说当前通胀的压力之下,人民币升值对压制通胀有一定的作用,但是压制通胀仅靠人民币升值是不够的。

第三,我有什么好的具体建议,其实我早说过了,公开场合说过了,对于很多热钱,看好人民币升值的预期,是在采取逐步的,一年平均一点程度的升值,与其如此,不如想尽办法,要升,一定要让市场看不懂,防止热钱进一步的压力,怎么升我也不知道。

提问:第二个问题,您曾经提过,我们的美元储备这么高,在美国对于我们采取一些不利措施的时候可以考虑抛售美债威慑他们,现在你是否还坚持这个观点?

夏斌:那是在2007年我没有说抛售美债,是英国每日电讯报发文,中国环球时报转载,说是要抛售,我在一个场合说,曾经说过不回避,是针对2007年,美国个别议员蛮横无理压中国政府要升值,针对这种状况,这个不用报道了,2007年的事了,我认为应该拿起美国议员自己说的作为谈判的筹码,当然了,内行一听就懂,没有说到其他债不债的事,被他们称为的金融核威慑,是他们说的,不是我们说的,金融核威慑作为谈判的筹码。

当然,现在对于这些问题,我们是寄希望于美国经济在解决好他的赤字问题,国内经济矛盾问题中间,能够尽快的复苏,而且我们也看到他的艰难性,在中美之间还是要加快经济的合作,出发点,战略方向很明白,一定要维护世界经济稳定发展的方向,维护全球化的趋势不要中断,这是我们最大的利益,全球化的利益。

提问:夏老师你好,我是每日经济新闻的记者,有两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您刚才说到要继续外储的多元化,但是我之前采访的时候有分析,现在标普向我们敲响了警钟,美元是不安全的,近期欧洲央行也在买一些国债,欧元那边也会贬值,分析有一个观点,现在外储多元化可以暂停,你怎么看这个观点?

夏斌:咱们两个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我说的多元化不是这个债券,那个债券那个资产,重点突出的非金融资产,实物资产,是能源,是资源,是股权等等这些东西,所以不矛盾,看来是误解了。

提问: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如果现在可以藏汇于民的话,社会上哪些人会比较开心,这个需求在哪里?

夏斌:藏汇于民,藏汇于企业,减轻国家收支不平衡的压力,鼓励企业出去投资,你拿人民币来换,跑去投资,鼓励老百姓慢慢也出去投资,当然现在一步马上出去可能做不到,但是现在中国的机构投资者出去都赚不了钱,不是都赚不了钱,很多现在的形势下不好赚钱,出去收购有好的,也有不成功的,反正我说了,这个代价肯定要付的,像小孩儿学走路一样,不付一点代价,要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去玩,没那么容易,肯定要付的。

但是对于这个问题,刚才忘了说了,我顺便多说一句,好象刚才主持人说这个钱意思不能给大家花的,这是国家的什么资源。外汇怎么形成的,是民工在企业干活儿,工人在企业干活儿,付出了劳动,出口了东西赚来的外汇,他没要,或者说按照结售汇制度卖给了人民银行,拿到人民币,来源是他们出口,现在在国际市场上,外汇少的时候国家拿着,现在财富多了,变成压力了,变成包袱了,应该想尽办法让老百姓多拿一点外汇,应该是这个方向。

老百姓多拿一点外汇,不是国家的东西丢了,没有,老百姓拿外汇是要用人民币来买外汇,人民币市场上的人民币减少了,外汇出去了,还是人家的东西,还是企业的,还是老百姓的,而且人民币进来了,外汇出去了,人民币进人民银行了,市场上货币供应量减少了,国家压力减少了,针对我们77亿人民币,M2存量,如果按照1:7,出去一千亿就进来七千亿,出去一万亿,进来七万亿人民币,七万亿人民币就减少了,是这个算法,所以我补充一下。

提问:时代周报的记者,一个问题是您刚刚演讲当中提出人民币的发展战略是要国际化,人民币会计结算应该加强,和余永丁老师提出来的。

夏斌:我刚才讲了战略中间针对社会上有些专家说,跨境人民币结算中间,外汇储备反而多了,中国人民币国际化的次序颠倒了,我说什么叫次序,如果说按照汇率资本项下人民币汇率,就是华盛顿共识。这本书的341页讲到,两年前就预计到,人民币跨境贸易结算开始的时候,外汇储备反而会增加这种现象。针对这种情况怎么办,人民币国际化的风险怎么办,进一步加快外汇投资用出去的步伐,不能因为这个而不动了。

提问:虽然您这方面跟余老师意见是不同的,但是我注意到您直接指出了,当前改革方向应该是充分市场化,有限的全球化,这个也是余老师一直倡导的,你们两位在结论上是很相近的。充分市场化,包括你这本书里面也没有太多的论述,您这方面有什么考虑呢?

夏斌:刚才丁老师讲了重点在阐述对外的事,对内的事,因为事情太多太多,我想尽办法用一章表示,六节来表述,不是没提,都有。金融市场问题,金融体系,一个是金融市场,一个是金融机构体系,一个是宏观调控监管体系,金融资产管理体系,从六个方面谈了,不是没有,都是很精炼的谈观点。

提问:夏老师你好,我是道琼斯通讯社的,你刚才演讲中反复提到两次,中国要表态,不能让美欧元事件恶化,同时也不能纵容他们继续印钞票,从实际操作层面来讲,怎么平衡好这个度,美元、欧元的债券,我们究竟是买还是不买。

夏斌:不了解,具体操作层面我不了解,我是一个研究人员。

提问:您觉得怎么平衡好您刚才说的中国的态度,您觉得该怎样做?

夏斌:外国通讯社就把你逼到墙角,不好回答了,我不好说,我也没必要,我说也是瞎说,我不了解,他们在操作。学术的角度就是多元化,考虑债券的同时,还考虑有没有其他的机会,那家公司收购那家企业能不能用一点,那家公司买一批设备能不能加快一点,这个不是美元和欧元的问题了,也可能这两个都抽出一点搞那个去了。

提问:外管局发了一个文,说我们为什么不去多元化,外汇投资我们买什么什么涨,我们投资资源的话,资源价就会有很大的波动。

夏斌:如果说外管局是你刚才这么说的,我觉得这么说只是看到了自己的困难,没有看到中国人民赋予他的压力,还是要想尽办法,确实很难,谁都明白,还是要想尽办法。拿了这么多外汇,不能因为买不着,不去动脑筋,就是买国债,买金融资产,还是要想办法。

但是如果说我这个部门信息不灵,我们用国务院更多部门的力量,工信部,科技部,这些部门对实体经济,对先进技术和设备,对全球的资源情况,比我们这样搞金融的人了解的多多了,多希望他们集中一下大家的智慧,多集中一下大家的聪明才智,一块儿来动这个脑筋。我是一直说要降低非金融资产的持有比例,一直说搞多元化运营。

主持人:大家的提问都非常踊跃,时间的关系,我们今天的提问环节就到这里。下面我们会请夏老师和丁老师为我们抽出20位幸运获奖观众,每人可以获取夏老师一本签名书,夏老师,您先抽十位,您说开始,停就可以了!

许崇智 本文来源:网易财经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分享到:
跟贴0
参与0
发贴
为您推荐
  • 推荐
  • 娱乐
  • 体育
  • 财经
  • 时尚
  • 科技
  • 军事
  • 汽车
+ 加载更多新闻
×

现实版太阳的后裔:妇产医生跨国接生

热点新闻

猜你喜欢

阅读下一篇

返回网易首页返回财经首页
用微信扫描二维码
分享至好友和朋友圈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