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杉集团员工自曝:公司租油罐车导演产销两旺

2008-09-24 03:08:46 来源: 解放网-每日经济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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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候,整个行业将面临一场巨大的震动!”这句“危言”所指的行业,是新能源业,“水落石出”,则暗指成功登陆美国纽交所的中国“新能源巨头”古杉集团的财务状况露出真相。近日,《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赶赴该集团在四川、福建等地的分公司,调查发现,上述“危言”存在转变成“预言”的可能。其中最直观的证据便是,一辆辆看似繁忙的油罐车行来驶去,却始终未见任何油品装卸,更有员工自曝,“那些车都是租来的。”

“当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候,整个行业将面临一场巨大的震动!”近日,一位知情人士对“新能源巨头”古杉集团的财务报表提出了质疑。

古杉集团前身是7年前一位闽商在四川省三台县建的工厂,该厂利用动植物废油生产生物柴油。2007年,该公司在美国成功上市,掌门人俞建秋也凭借30亿元的身家登上2007年胡润能源富豪榜,一时间,俞建秋和古杉集团誉满天下。然而时隔9个月,当这家在外界形象颇佳的上市公司公布上半年财务报表后,“古杉集团财务造假”的传言开始在业界蔓延。

近两周来,《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赶赴古杉集团在四川、福州等地的分公司,通过采访业界人士和古杉内部多位员工发现实际情况不容乐观。

三大谜团

油罐车之怪:看似车来车往,实为三辆车来回跑

低成本之奇:地沟油每吨才2390元?实为4200元

收入账之水:压低采购价多“增加”收入逾两亿

记者目击:车来车往就是不见装卸货物

去年底,古杉集团在美国上市,并宣称今年底产能将达到40万吨。

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吗?记者决定展开实地调查。

古杉福州公司进出未见装卸三油罐车忙啥

表面:多辆油罐车忙碌进出

实际:只有三辆车在来回跑

9月下旬的福州,天气异常炎热。号称国内产能最大的生物柴油公司古杉集团的行政管理总部就坐落在这里,其福州工厂则在40多公里外的马尾区长安投资区内。

记者多日在福州采访,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在古杉福州公司,一些神秘的油罐车频繁出现。

9月19日上午,记者发现,该工厂内一辆车牌号为“蒙M05844”的油罐车驶上公司门口处的电子过磅站。这辆载重为5吨的油罐车,在磅秤上的数据记录的重量却为“2274Kg”。“我们不是古杉公司的员工,只是他们请过来帮忙的,4点半左右还得回去忙别的事情,”开车的司机说,“油罐内没啥油。”

下午3时30分,该油罐车开出工厂。记者尾随其后,发现该油罐车开出不足100米,便停在一墙之隔的中国石油华南销售公司马尾油库前方的空地上。一刻钟后,该油罐车再次驶进古杉福州公司,准备过磅。

过了一会,第二辆车牌号为“闽A22703”的油罐车驶出古杉福州公司,停靠在300米远的路边。这时,“蒙M05844”油罐车已过磅完毕,开至马尾油库前方空地转了一圈,一分钟后又开回工厂,“闽A22703”油罐车紧跟其后返回。

几分钟后,第三辆车牌号为“闽A06008”的油罐车出现在记者眼前,并驶至马尾油库前方空地,但很快又返回工厂……

在记者观察的这一个小时里,古杉集团工厂内3辆油罐车进出近十次,一副繁忙的景象。但是,这些油罐车却并没有装卸任何油品。马尾油库油库工作人员证实:古杉的油罐车与自己并无业务关系。

古杉四川公司貌似在拉油脚邻居瞧出端倪

疑似合作方:不是来拉原料的

附近居住者:从未见卸货下来

油罐车近乎一致的动作让记者感到蹊跷。更蹊跷的是,这与记者在四川古杉油脂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杉四川公司)所见的倾向惊人地相似。

就在9月10日,记者前往位于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的古杉四川公司。临近下午3时,随着轰隆隆的发动机声,一辆载重为5吨、上车身为白色、下车身为暗红色的油罐车从工厂西北角驶出,司机是一位30多岁的男子。该车驶过古杉四川公司办公楼旁的过磅室时,停顿了约一分钟后便驶出大门,直奔南河对岸的四川川粮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粮油脂)。

记者紧随其后。10分钟后,该车停在川粮油脂对面的马路旁。司机若无其事地从驾驶室跳出来,钻到路边的一家小店。小店里,几个人正在打牌。记者随后以经销商名义联系川粮油脂,该公司值班人员告知:“川粮油脂已经停产了,没有油脚(古杉集团生物柴油原料之一)出售,古杉四川公司经常将油罐车开到厂前,但不是到这边来拉原料的。”川粮油脂的一位员工也证实了上述说法。

川粮油脂隔壁的四川毛巾厂职工应素蓉向记者透露,她在毛巾厂工作多年,起初并没在意,后来才知道停的那些车辆是古杉四川公司的。“自去年开始,他们就经常将油罐车开过来停在马路对面,”应素蓉说,她起初觉得很奇怪,暗中观察后发现司机停车有规律:一般上午8时多开过来,一两个小时后开回单位;下午2时左右再开来,一两个小时后再开回去。“有时候一天要跑4趟,下雨天一般只有两趟。”应素蓉还透露,尽管拉来拉去,但没见它们开进川粮油脂,也没见从车上卸货出来。

下午5时28分,该油罐车司机启动发动机,果真将车辆开回了公司。记者随后驱车赶往古杉四川公司周边民房高处看到,该油罐车路过过磅房时,短暂停留约一分钟后便驶入厂区,停在了厂区西北方向的一块空地上,司机随后离开。整个过程不见装卸任何油品。

员工自曝内幕:公司租车布局导演产销两旺

旁人:疑在制造产销两旺假象

员工:确实是公司一手导演的

长期关注此怪象的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告诉记者,他曾多次看到类似的一幕,“唯一的解释是,他们是上市公司,很受关注,哪怕在停产之际也得制造出产销两旺的假象,以免股价下跌。”

此说法得到了古杉内部员工的证实。9月23日上午,记者以生物柴油投资考察为由,联系上了一位古杉福州公司员工。他坦然地告诉记者:“这是公司一手导演的,是要给外界一个产销两旺的假象。”他说,那些油罐车都不是工厂的,是从附近一家公司租借过来的,每月还要付很高的租金。然后,公司雇用了一些临时工帮忙开车,“司机的主要任务就是每天按公司的安排开车,一天要来回很多趟,为的是掩人耳目。”临别时,他还苦劝记者:“千万不要被眼前的东西迷惑,也不要投资这个行业,很难赚到钱。”

福州地区另一家公司负责人也证实了“古杉租车”一说。他告诉记者,做资本运营的公司跟做实业的不一样,“当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候,整个行业将面临一场巨大的震动!”

业界质疑:原材料价格过低或是造假

事实上,“油罐车作秀”浮出水面之前,古杉集团就因原材料采购价过低而引来各界质疑。

专家:2390元简直是神话

古杉:地沟油2390元/吨

专家:那是6年前的价格

“全国地沟油价格最便宜的地方是四川,但四川今年的地沟油价格每吨最低也在4000元以上,2390元/吨的价格简直就是神话,”9月22日,国内生物柴油界一位知名生物柴油专家说,2390元/吨是6年前的价格。

但是,“2390元/吨”却真切地写在了古杉环保公司的第二季度报表中。

一个多月前,国内生物柴油制造商、纽交所上市公司古杉环保公司(GU.NYSE,下称古杉)第二季度财报电话会议在美国召开。记者从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获得的一份当时的会议记录材料显示,在当天的电话会议中,“2390元/吨”同样成为投资者和证券分析师关注的焦点。

来自纽约投行Joho资本的分析师LeenaBlutta对此提问:“为什么你们的原材料进价要比你们供应商的报价低这么多?”古杉总裁WaiSunKwong说:“你不是做我们这行的,供应商凭什么要告诉你现在的行情呢?”他说,首先,古杉有先进的技术,可以收购“质量更差,价格也更低”的地沟油;其次,古杉是中国产能最大的生物柴油生产商,以议价能力强;最后,古杉在市场渠道良好。

上述貌似合理的解释却自相矛盾。就在今年5月13日古杉一季度财报电话会上,WaiSunKwong曾亲口承认,这些地沟油的市场价已接近每吨5000元。

难道古杉拥有特殊的进货渠道?蔡金介绍说,他们也是从别的供应商手中进货,并不是公司自己派人亲自去收取地沟油。这也是生物柴油界通行的做法。

供应商:不可能只卖2390元

疑问:谁愿意低价卖给古杉集团

现实:原料难购,多家企业停产

与此同时,古杉集团在四川三台县的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供应商直言:三台县当地地沟油、潲水油价格都已涨到了4000元/吨左右,古杉2390元的价格是无法在本地收购到原料的!在外地,收购的价格更不可能低到2390元/吨。四川省德阳市一家大型油脂厂部门经理也证实,该厂的油脚对大客户的售价不低于3000元/吨。

四川另一家生物柴油制造商总经理杨丽鸿也颇为不解:2390元/吨是几年前的价格,现在的价格已经涨了好几倍。

成都市城卫环保污油处理有限公司总经理王金华称,现在废油价格一涨再涨,要买到原料已很困难了,“谁愿意低价卖给古杉集团?”

事实上,因原料难以采购,四川已有许多生物柴油企业纷纷停产。去年,四川大学轻纺与食品学院教授周华龙主持开发的“潲水油变生物柴油”项目在成都市龙泉驿区正式投入试生产,短短4个多月后,作为原材料的潲水油价格一夜之间猛涨,高昂的成本使该项技术无利可图,这家高新技术公司最终胎死腹中。

“目前整个行业都不景气,原材料价格涨得厉害,国内成品油价并未与国际接轨,现在每产一吨生物柴油就要亏1000元,”杨丽鸿说,他的公司也处于半停产状态。而据媒体报道,山东大大小小20多家生物柴油生产企业中,已有一半关门倒闭,一半停产,可以说是全军覆没。

员工:实际采购价约4200元

员工:实际采购价约4200元/吨

集团:2390元/吨是平均采购价

全国生物柴油行业协作组一位专家告诉记者,虽然古杉一直声称自己是全国最大的生物柴油制造商,但事实并非如此。近两年来,原材料价格上涨已成为生物柴油企业头疼的问题。“生物柴油的原材料有一个采购半径,一般是300~400公里,超过此半径,原料成本更高,企业亏得更多。”就古杉公布的原材料价格,北京一家证券交易所研究员曾咨询过他,当时他给的答复是:不可能!

“我们与古杉一直有合作关系,”三台县某公司负责人说,双方合作并不愉快,当初与古杉集团有个合作项目,双方在三台县政府谈得好好的,没想到古杉后来无故毁约,使他们损失惨重。“之后古杉要从我们这边进原料,就必须先给钱后拉货,”该负责人说,古杉一直从他们厂收购油脚提炼生物柴油,现在的油脚以1300元/吨的价格卖给古杉,“但量非常少,一年也不过150吨左右,油脚也炼不出多少油了。”

尽管油脚价格较低,但记者了解到,在绵阳、德阳等地,大豆油生产厂家的油脚价格在3000元/吨左右。根据古杉集团的财报,他们的原料主要是植物废油和动物废油。9月11日,古杉四川公司高层在电话中也向三台县一位政府官员证实了这一点。

9月9日晚,一位古杉集团采购部门员工则向记者透露说,古杉的实际采购价是4200元/吨左右,财报上的价格有可能是古杉集团各办事处的采购价格。据他介绍,古杉四川公司在四川多个地方都设有办事处,古杉公司以4200元/吨的底价从各办事处收购原料,各办事处在此价格之内收取各个城市的废油,收购价格越低,意味着自己拿到的价差越大,利润越大。

对此,古杉集团董事长助理蔡金20日晚表示,据她了解,古杉所购的原材料中最好的地沟油采购价格都在3000元/吨左右,确切的原材料采购价格需要询问公司采购部负责人才可知晓。9月21日晚,蔡金说,2390元/吨是平均采购价,至于最低价和最高价是多少,她并不了解。

报表玄机:压低采购价多增收入逾2亿?

业绩:收入“增”2.35亿

股东:将抛售1亿美元股权

古杉集团财报业绩出彩,但投资者并不买账。

古杉集团财报显示,古杉在美声称收购价2390元/吨、二季度总收入同比上涨52.6%,环比上涨20%,达到3.99亿元(5830万美元);净收入同比上涨33%,环比上涨8.7%,达到1.2亿元(1760万美元);毛利率也继续维持在40%以上。此外,截至6月30日时,古杉产能达到29万吨,同比增加70.5%。

如此出彩的业绩却没有赢得投资者的认同。8月15日古杉财报公布后,古杉股价从前一天的12.58美元下跌至12.50美元,早已跌破发行价。值得注意的是,6月24日有外媒传出消息,古杉投资者将抛售价值1亿美元股权。在古杉“利润大增”之际,投资者的做法引来外界种种猜测:会不会是古杉业绩另有玄机?

不管怎样,若按古杉员工所称的4200元/吨计算,古杉公布的价格每吨整整压低了1810元,其业绩“注水”也非常严重。根据其财报提供的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古杉一共销售生物柴油11.1682万吨,按行业通行的1.17:1的产出比(以上产出比由国内知名生物柴油专家提供)计算,这需要消耗13.066794万吨原料(主要是地沟油),按每吨原料压低1810元/吨、除去其他加工、运输等成本计算,古杉今年上半年至少因此比行业平均水平多收入了2.35亿元。

就在记者深入调查之际,一位知情人士向记者提供了一份古杉集团上市材料,这份神秘材料都说了些什么?古杉集团上市背后到底有何内幕?敬请关注本报明日跟踪报道!

古杉集团发展历程

根据古杉集团官方网站公布的信息,古杉集团的发展背景如下:

2001年四川古杉油脂化学有限公司创立,成为古杉集团的旗舰公司。同年,年产1万吨生物柴油生产线于四川古杉投产。

2002年四川古杉被四川省科技厅评定为“高新技术企业”。生物柴油项目被四川省科学技术厅列为四川省星火计划项目。

2003年古杉集团在河北省邯郸市投资成立肥乡古杉油脂化学有限公司,新建年产3万吨生物柴油工厂,并于当年12月投产。

2004年四川古杉通过ISO9001:2000国际质量体系认证。四川古杉获“2004年度四川省中小企业科技创新一等奖”。四川古杉获得四川省科学技术厅颁发“高新技术企业”荣誉称号。

2005年古杉集团于福建省福州市马尾长安投资区投资设立福建古杉生物柴油有限公司,兴建年产10万吨生物柴油生产基地。

2006年福建古杉生物柴油有限公司10万吨生物柴油生产线正式投产,古杉集团总产能扩展到年产生物柴油17万吨。同年,上海古杉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北京古杉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北京古杉规划年产10万吨生物柴油,预计于2007年建成。

2007年古杉集团在美国纽交所上市。同年,四川古杉油脂化学有限公司建成2万吨生产线,四川古杉生产能力由年产4万吨扩展到年产6万吨。

2008年北京古杉5万吨生产线投产。

资料来源:古杉集团官方网站

netease 本文来源:解放网-每日经济新闻 作者:郭新志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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