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名鼎鼎的马云一样,李剑(化名)也是浙江人。他的家在湖州,离马云所在的杭州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期望成为马云式的企业家。”创业两年多来,他见客户时总会这么说自己的雄心壮志。
2006年同济大学本科毕业后,由家里出资100万元支持他创办了一家建设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本身学文的他,借着几位理科同学的实验室支持,搞起了空气质量检测等业务。生意渐有起色,他一口流利的上海话让人根本不敢相信他是外地人。“我户口迁回老家了。”只有提到户口,他才黯淡下来。
读书四年,打回原籍
延安西路900号的“上海市高校毕业生就业指导中心”,是每年非上海生源应届毕业留沪必须打交道的地方。通过提交入沪申请材料,根据学历、学校、成绩、用人单位等因素逐条评分,由上海市高校毕业生就业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根据市政府户籍人口机械增长调控要求确定标准分,从而确定该生是否拿到上海市户口。“户口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世事沧桑,而自己读书这么多年又回到原点。”拿不到户口的学生只能把户口迁回老家,在上海办理人才引进类居住证。
2006年4月是非上海生源大学生提交入沪申请材料的最后期限,一直忙于准备创业的李剑没有像普通学生那样为落户奔走于学校的各个处室。
各大高校BBS上不断有人在怀念曾经的黄金年代,感叹“生不逢时”。在屡屡被怀念的2004年之前,大学生们找工作极其简单,落户只需要凭劳动合同和简单的计算机能力证书。重点大学的毕业生更什么都不用愁。2003年政策收紧,8月份取消大专学历和本科无学位的进沪政策。2004年起,入沪需要打分,且标准分年年提高。据说在2006年之前,复旦大学本科生申请留沪通过的有400人左右,到了2006年,锐减至100人都不到,硕士在2006年基本都能拿到户口。到了2007年,非“导向专业”未能加分使得相当一部分基础类专业硕士痛居“71分”标准分之下。
“很多学校为了给学生留沪多加分,成绩都评成一等。专利加分成了很功利的东西,是个人就想办法弄个专利。现在外面不少专利代理公司可以花钱给学生办理专利申请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评分标准中3分的加分成了可以买到的东西。如果现在的政策不动,我估计将来每个申请户口的学生都有专利在手了。”某高校就业指导中心人士认为。
不断有人质疑这个入沪评分办法对学校划分档次的不合理性、政策的不连续性。去年一月,上海市人大代表、华东政法大学校长何勤华向市十二届人大五次会议提交了一份议案,建议取消应届毕业生评分制的户口审批制度,对非上海生源的毕业生统一办理居住证,然后经过一段过渡时间设定合理标准,对符合要求的人员允许在上海落户。上海市人大代表、上海对外贸易学院法学院院长陈晶莹教授也提出了一份《关于优化上海高校毕业生就业体制的建议》的议案,认为评分办法无视市场用人规律,人为地将学校、毕业生做了分类,贴上了标签,行政干预很大程度上影响了非沪籍上海高校毕业生的进沪就业,造成了不公平的就业局势。
“现在后悔了,当年太傻太没概念,如果早知道评分办法中大学生自主创业可以在评分时加5分,我怎么也能把户口办下来。”李剑只是觉得,如果毕业时大部分学生都拿不到户口的话,当初进大学的时候就不用多此一举,把户口迁来学校。2006年10月,李剑的公司宣告成立。
人才引进落户之难
除了应届评分制,另一条户口之路是人才引进落户。上海现在进户籍的标准是每年给一定指标,由人事等部门根据人才紧缺目录进行打分,根据分数高低排序,按照开放指标“排队”。在愈来愈紧的入沪政策下,连很多代办户口、居住证的公司都承认,本科或硕士应届毕业是办理上海户口的最佳时机,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也是唯一的机会。在创业前,李剑听到过创办高新技术类公司可以解决户口的说法。事实证明,每年的政策是变动的,去年的政策在今年就会有学历、职称、职称年限的加高要求。“虽然我的公司属于高新技术产业,但人才引进动辄要求博士、要求院士、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还有每年紧缺人才目录的变化。我永远无法赶上户口政策的要求,索性就不管了。我周围一帮创业的朋友也都没办上户口。”张剑说。
在上海做生意,
商业信用的需要才促使他去年9月办理了人才引进类一年期的居住证。“办下来花了八九百元,今年还得重新花钱去续办。用居住证自己给自己交公积金、失业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账户是个信用记录,贷款的时候很有用。”他说,尽管他对自己是按照上海市的最低标准,半年才交纳了700多元的公积金。
朱先生目前也用着3年前办的人才引进类居住证,尽管他住在上海人眼中的高档小区浦东联洋社区,有着上海交通大学电力系统及其自动化专业博士的学历,处在某民营公司副总裁的职位,依然没有拿到上海户口。最近公司给他申请人才引进类落户时,从有关部门得到的答复是:由于目前从事金融投资类工作,与所学专业不匹配,不能受理。
但是,持有人才引进类居住证的朱先生至少可以保证小孩在上海参加中考、高考,而开办外贸公司的伍先生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专科学历只申请到了普通居住证,孩子上小学遇到了无数的麻烦:公立学校不收、要求交赞助费等事情屡屡发生,咨询各方时得到的不一样答复令他无所适从。
像李剑、朱先生、伍先生这样的情况在上海很常见。不管是企业经营者还是高级管理者,面对的户籍壁垒使得他们没有心理上的安定感,影响了对上海的选择。“我们开发区内的一家世界500强企业,一半员工来自全国各地。相当一部分外地员工因为不能解决户籍,或者因为在申办居住证过程中无法取得一张‘住所证明’而无法拿证,只得离开公司,离开上海。”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总公司副总经理达孺牛说。
据调查,在张江工作的人员中只有36%落上了户口。上海张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上海张江(集团)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刘小龙表示,作为国家级高新技术开发区,
张江高科(
行情 股吧)技园区目前正在遭遇人才流失的困境。2005年~2007年,张江高科技园区内集成电路、软件和生物医药三大主导产业人才流失率分别从12.1%上升到15.3%、从11.3%到15.6%、从16.2%到20.1%。人才频频流失的背后显示,落户问题成为人才择木而栖的重要考量因素。特别是过去的3年,随着应届生落户和人才引进的趋严趋紧,录用后被拒绝的比例逐年升高,尤其是对有子女的科技人才。落户难问题可以说是园区企业反映最集中、呼声最强烈的问题。
上海政协委员徐美华在今年两会提案中指出,上海的人才引进落户政策在评价指标上,以学历、职称、专业、学科为依据,能力较难显示;由政府确定的紧缺人才目录,难以体现市场需求,也忽略了市场对人才的能力评价以及市场对人才需求的评价。
(本文来源:
中国经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