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斌] 我们今天的机会很难得。我们听这个专题,大家注意这个题目,有两个小题目,一个是人民币汇率的升值,一个是资本帐户可兑换,这是联系在一起。我希望大家跟我一样,听他们发言的时候,除了注意他们观点相同点的时候,更多观察他们观点的不同点。有两位师兄在这里,朱民和哈继铭,我就拿他们两位开刀。
[许斌] 刚刚朱民讲的时候是从长期人民币战略角度,讲人民币是不是能够在将来成为世界上重要的货币。如果从这点来考虑,今天的水平高低在长远来讲是重要的问题。实际上是强调了在现在比较短的时期里面,如果说你面临着通货膨胀压力,这个时候利率又受到约束,那要不要考虑将汇率政策作为一个补充。哈继铭也说了。我想问一下两位,你们观点是相通的,一个注重长期,一个注重短期。那么我想问一下朱行长你认为短期是不是也可以作为一个政策呢?因为你讲的是以长期的角度讲的。我再问哈继铭先生,我们在这里面临通货膨胀的压力,我们短期要采取汇率政策,那这个汇率政策是不是跟我们长期的有相矛盾的地方呢?
[朱民] 这个问题问得很尖锐,倒也无妨。我同意你的观点,通货膨胀需要政策应对。至于是哪一方面的政策,政策可以是其中的一部分,我说过汇率不是政策变化,这一点很重要。哪怕在中国政策也只是一半。
[朱民] 第二点,我们怎么调整汇率来对付通货膨胀的问题呢?我们现在很少看到一些有效的案例。资本帐户开放情况下用汇率的调整来解决我们的情况,我们应该坚定不移的推进资本帐户的开放。在这个过程中汇率可能起到对通货膨胀调整的作用。
[哈继铭] 我的问题是从长期角度看。长期角度来看,还是人民币汇率机制的完善,但是要形成机制的完善,你的汇率肯定要在比较均衡的水平。如果说还有很大的升值压力的情况下,或者有很大贬值压力情况下,这个形成机制是不同的。所以说在目前的情况下,升值的速度如果加快的话,一方面有利于抑制目前比较高的通胀,另外也有利于更快的实现人民币达到比较均衡的水平。这样的话,人民币汇率机制的完善才可以实现。
[许斌] 谢谢。余永定先生和胡祖六先生都是我非常敬佩的学者。他们解读里面也有一些差异。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胡祖六先生的观点是在07年调整的汇率以后,人民币的灵活性更加有利于资本项目的开放。余老师的观点是这样的:余老师把两个问题放在一个地方看,我们中国的不平衡,既表现在经常项目上和资本项目上。余老师认为经常项目上,我们政府本来就有一个目标把它平衡。有人说,如果这个改革,从升值走向贬值就跟目标违背了。但是余老师说我们要加强对资本项目的管制,就是说能够管牢的就管牢。当然,我们想看一下两位的解读。
[余永定] 中国必须实现资本项目的自由化,只有实现资本项目下的自由化才行,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还有一个是中国目前是否已经具备了实现资本项目向自由化的条件,我认为中国现在不具备这个条件,我们应该继续准备这个条件。为什么我说不具备呢?我认为中国的金融体制像胡祖六先生说的,虽然有了巨大的改善,但是还没有经过考验。银行体系到底能不能抗拒大规模资本的流入和流出,对于这个我没有把握。可能可以,也有可能不可以。中国一旦出事,是没有人能救你的。在这个问题上我们需要谨慎。
[余永定] 汇率制度的自由化和资本项目自由化,这两者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我认为胡祖六讲得也是有道理的。我自己的看法是这样的,我一贯认为中国应该先把汇率的形成机制改善好,就像朱民说的,这是由市场决定的。然后我们再谈论资本项目的自由化。如果我们这个汇率自由化走得很好,那么有助于资本项目,减少了很多套利的空间。
[余永定] 但这恐怕不是一个必要条件,因为香港,大家都知道,香港的汇率制度是不能自由的,但是资本项目是完全自由的。为什么香港可以这么做?因为香港的金融体系非常完善,外资进来了。97、98年的时候,说我提高银行的利息率,提高300%。那么中国做到吗?做不到了。一提的话企业都垮了。总而言之我跟胡祖六大体上是没有区别。
[胡祖六] 我跟余永定的观点是大同小异。对于我们目前中国是否具备这样的条件,当然我很能理解。开放之后体现的稳定性,挑战更加大。确实,目前很多条件到位之后我们才能进行资本项目的自由化。进行了改革,尤其是银行体系等等,甚至于宏观经济、制度的政策、汇率改革,总体而言,基本上已经到位了,没有说搞得很完美的。基本上没有一个国家说搞得很完美的。我们之所以有改革的必要性,这是在高度封闭情况下形成的。 '
[胡祖六] 现在这些已经有了很大的成就、很大的进展。我认为金融体系的发展是一个过程,不是更早、更晚的开放有助于我们的发展。
[许斌] 大家也可以提问。
[现场观众]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专家,我确实受益很多。我有一个问题是关于资本项目可兑换的问题,我觉得现在经常遇到的,或者说跨国融资交易当中让外国的投资方也好、外国银行也好,最不可预测、或者认为难度最大的就是中国外汇管制问题。在几年前,不仅包括跨境投资还是担保政策,中国在整个世界大的框架之下难度是比较大的,而且也使很多交易受到了很多影响。我在想,是不是当我们探讨资本帐下可兑换的情况之后,在不确定的将来,对于外债以及或有外债,就是从担保的口径来看,从外汇角度放松。是不是可以在预期的将来,中国境内的企业也好,不管是从外资角度,还是中国境内银行向外国提供担保,都可以从商业角度进行管控,而不是大的宏观方面进行管控。
[现场观众] 我的问题是说是不是在将来,资本帐下的改革这些可以松绑,就是轻松一些。因为我现在已经知道有一些专家持谨慎的态度,有一些专家是不一样的。从大的国家层面来讲,可以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还是说现在没有一个具体的情况。
[朱民] 你的问题很专业,你提的是宏观问题。98年,中国受到金融危机影响很小,但是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这是两个环节的事情,第一个是微观的机制,只能在商业的基础上做。第二个是宏观情况下,宏观在信息的管理上和统计监管上,更不用说管制,离管制还差很远。经过了很多年以后,我们外汇出口太多。回到你的问题,我同意你的观点,关于外资的担保,国家要实行监管。这一句话好说不好做。我们需要到长江里面大风大浪进行锻炼,否则微观基础还是不行的。这个过程,必须要进行。当然这个原则是对的。
[许斌] 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今天就结束了。我们用精彩的掌声感谢嘉宾。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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